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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浮动的茑萝花榭,突然有种风云际会的突变。
“我去酒阁备些好酒,”茑萝站起身,扭动着结实的小蛮腰肢,深邃的桃花眼向着青玺盈盈一瞥向着酒阁去了。到底是漠北的女子,少了江南女子的灵秀,却另有种摄人心魄的美。
一杯酒下肚,杜知问又说开了。
“狂野中妩媚,可惜是个浪荡佳人……兄台竟然也来凑兴……”
“十道门北使到洛邑就是装傻卖疯?”青玺饮了一口酒,淡淡地说道。
杜知问心中一凛,北使名满江湖。但是那是江湖中的事。他来红袖楼不想露出了身份,只当他是有钱的富家公子。这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贵公子如何得知?
“十道门,兄台开什么玩笑?至于装疯卖傻,我那不是装,也不是无意。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杜知问借着酒意,拍了一把青玺的肩。
青玺沉肩斜闪,杜知问拍了个空。让杜知问手下拍空的人,当世无几,杜知问心中大惊,却依旧面不改色,嬉笑着豪饮。心中却极速地思索面前如此相貌年纪的人究竟是谁。苏沉尘并没有将青玺的事禀报给十道门。
“北使杜知问,几日前来洛邑,一到洛邑就偷偷祭拜本朝逆臣司马兴复之墓。后又会见司马兴复原属下司马重,司马重现为北司一名役长。”青玺举着杯,淡淡说起杜知问的行踪。
杜知问掩饰不住自己的惊愕,沉吟半晌,低声问道:“兄台究竟是什么人?”
青玺凝神盯着手中的白玉酒杯,这十年他到民间的时间非常少,顶多也是到落雁楼喝杯茶,鲜少有人问他的姓名。没想过此刻自己应该叫什么名字,东方青玺是万万不能说出口,但是又不想骗人。
“杜公子何必知道我是谁?”青玺为杜知问斟了杯酒。
“司马兴复第三子自幼离家学艺,满门抄宰时躲过一劫,这个人就是现在的杜知问。”青玺举杯邀杜知问。
杜知问眼角濡湿:“兄台何苦提及家门惨况?既然你深知我的底细,所为何来?”
“那杜兄所为何来?”青玺一扫淡然模样,眼神凌厉起来。
“为当今百揆而来。朝野相传当今百揆为天下第一妖吏。我的使命就是除掉他。”杜知问倒是不遮掩。
青玺不免对杜知问产生了一丝好感。
“当今百揆东方青玺虽为司马家不共戴天仇人,但是他推行新政,这十年百姓却过上了安稳和乐的日子,最近几年大邺国境内几乎夜不闭户,路不遗失。这妖吏也并非一无是处。”杜知问一扫素日的俗气,说起百揆竟也有了钦佩之情。
“哈哈哈,为杜兄这番高见,我们必须痛饮一番!”青玺忽然有种遇到知己的感觉。本意是想要杀他,却瞬间改变了主意。
“兄台所为何来?”杜知问一口灌下杯中酒,他穷究不舍。
“劝杜兄留着一脉香火,远离是非。”青玺也一饮而尽?
“哈哈哈,多谢兄台美意,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为与不为,不在一念之间,在天下兴亡之择。”杜知问此刻才像是十道门使者。
见青玺默默无语望着他,杜知问站起来,为青玺满斟上美酒:“兄台,他日若诛百揆成功,我必年年前去祭拜东方青玺……我们也算是有缘,今日不醉不归!”
青玺和杜知问击掌痛饮,这十年来青玺总是戴着面具,这一刻他几乎就卸下了。茑萝端着一壶酒移步过来的时候,青玺放松的心忽然又警惕起来。
杜知问喝的已经有些醉了,眼若春水:“茑萝花榭空追忆,十年踪迹十年心……”
青玺心中被莫名的拨动,此刻杜知问和他心中所念皆是苏沉尘。苏沉尘待杜知问一向冷淡,他痴恋无果竟说不出的有些凄然。
今日茑萝榭,不知道多少人艳羡!茑萝妩媚移步到眼波流转的青玺身边。
“公子,再干一杯!”茑萝桃花眼满是倾慕之色,说出的话有漠北女子的豪迈,身子不由自主娇娇地依向青玺。
青玺冷冷推开了茑萝。不知道杜知问能听进去多少,他必须马上去见一个人,青玺非要自己去不可。他淡淡跟茑萝告辞奔下了茑萝榭。杜知问不胜酒力已经伏在了酒几上。
茑萝虽为欢场女子,今日青玺莫名其妙闯进来,莫名其妙又离开。心中向往他却别他拒之千里,心中有些愤然。十二花榭中女子,茑萝是非常有刚烈性格的人,她弹得一手绝世箜篌。
茑萝懒得看身边的杜知问,望着青玺远去的背影,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握住了几上的玉杯。人总是想得到抓不住的东西。
已是暮色昏黄。
刘府大门口,神剑撩开青布轿帘,扶着脸色蜡黄头发花白的百揆大人步下了青轿。魔音警惕望着四周。
刘普儒此刻正一边扶正官帽,一边疾步走到大门迎接百揆大人。这是百揆大人第一次光临刘府。刘普儒惊喜交加,何事让百揆大人亲自来府中?绝对不是简单的拜访。
“百揆大人,您光临寒舍,下官惶恐啊!请进!”刘普儒微微倾着身子,双手作礼。
青玺也不推辞,举步跨进了府中。刘普儒身为工部尚书,是捞银子的好官位。府邸为皇上所赐,内部陈设却如此简陋,甚至有些寒酸。府中奴婢并不多,也是衣饰简朴。
刘普儒确是不可多得的好官。
第10章 钦差姑爷爷()
青玺和刘普儒刚在正厅坐好,小丫头奉上了清茶退下。面对这样一个忧国忧民,清正廉明的工部尚书,青玺不忍告知他受宠的小儿子竟然出入烟花柳巷,甚至不慎招来杀身之祸,还可能祸及整个刘府。自己在红袖楼听得这些消息,岂能对外言说?青玺一手端着茶盘,右手抚着茶杯不知道如何说起是好。
“刘大人……”
“东方大人……”
青玺和刘普儒一起开了口。刘普儒笑笑闭了嘴。
“刘大人,您家……”青玺刚说几个字,被一个惊慌的家丁打断。
“老爷,不好了!小少爷……回来了!”家丁看着有外人,跪在地上吞吞吐吐地说。
“回来就回来,大惊小怪做什么!”刘普儒觉得有失家风。又转头对青玺说道:“犬子荣谦颇是让老夫头疼,大人见笑了。”
青玺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爷,不是回来……他是回来,但是他……”家丁给刘普儒一责备,说得更是结巴了。
此刻青玺已然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可是早一步来了会怎么样?如果短时间扳不倒对手,工部尚书安全堪忧!这不是一个好结果,但是绝对不是最坏的。曹长贺奸邪之人下手太快了。
青玺站起来,拱手告辞:“既然刘大人府上有事,青玺先告辞。”
说罢站起来走出门去,刘普儒没有回过神来,他只是觉得事有蹊跷。百揆大人来得奇怪,去得更奇怪。
刘府门口,白布盖着一具尸体,是刘荣谦的。青玺心中满是感慨,他急切地赶来想要救他一命,没想到自己却也无能为力。刘荣谦本人并无可取之处,可惜了刘大人晚年丧子,对他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青玺坐上他的青布小轿,门口传来刘大人撕心裂肺的痛哭声。有那么一刻青玺想要回刘府给刘大人一些安慰,但是暗处隐藏的眼睛让青玺打消了这个念头。让洛邑府的官员来查查这个案子,估计也是不了了之。青玺的小轿消失在夜色中。
明德殿。
青玺一到就发现,卫演秋上朝来了!他由一个正四品官员升为二品大员,本朝规矩二品大员不能进入内殿,而卫演秋赫然站立在工部尚书身后。青玺心中突然涌起一层深深的不安。二十岁的卫演秋,虽然比同龄人更为成熟,但是皇上及众臣如此推崇他,并非好事。
卫演秋看青玺的眼神有一闪而逝的胆怯。落霞山庄青玺让人严酷训练他们的时候,卫演秋的眼神是坚韧的,青玺眼前闪现起那些场景,看到他的成长青玺觉得甚是欣慰。
今日邺帝似乎龙颜欢愉。
“皇上,臣有事启奏。”卫演秋跪下。
“爱卿平身。”自从程定桥死后邺帝不再如从前那般忌惮曹长贺,言辞之间也是轻松了不少。
“皇上,我大邺百姓安居乐业,国库充盈,朝野齐心固我大邺。臣以为四方邻邦蠢蠢欲动,不得不防……”卫演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观察各部反应。
大臣们频频颔首,皇上也是赞许之态。
“朝中当派一钦差大人,一是抚慰戍边将士,体现朝廷的关爱之情。二是趁机摸摸各国的实力。以备不时之需。”
“此举甚好!”大臣们纷纷表示赞成。
青玺略微吃惊,这孩子胸有大略啊。朝廷后继有人,青玺心中甚感安慰。但是他的表现如此老道,让青玺大感意外。
“各位爱卿,此举甚合吾意!但是谁堪担此大任?”邺帝眼神扫视各位大臣。
大臣们个个低垂着头。说得是冠冕堂皇,真正的,谁又愿意出使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青玺正想说话,曹长贺跪下启奏道:“臣心中仅有一人可担此任,此人德高望众,百官之首,只有他方能代表朝廷完成如此重任。”
“东方爱卿啊……他倒是不错的人选,可是他毕竟身体不如武将。”皇上有些犹豫。
曹长贺敦厚的笑脸闪过愤恨之色,他不如武将?
“皇上,我愿意随侍在百揆大人身侧!臣年轻力盛,正好多些历练。跟随百揆大人,定能受益匪浅。”卫演秋恭地跪地启奏道。
皇上大悦:“如卿所言,准奏!”
“臣领旨!”青玺跪地谢恩。他本来就想乘机探探晋楚的实力,由曹长贺说出来又具有了不同的意义。对于曹长贺来说,这是一个杀百揆大人的好机会。他就不相信,这漫漫长路,他还能活着回洛邑。
储阳殿皇上扶起跪着的青玺:“爱卿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