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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浅看着那对温情脉脉的母子许久,既羡慕又感伤,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母女间的温暖。叶浅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苦涩地抿唇笑了笑,其实有过的,只是十年前她的亲生母亲最后的温柔是给予即将赴死的她的。这些年来叶浅一直想不明白,到底因为什么会让他们舍弃自己的亲身骨肉,狠心地将她抛进深山里喂野兽?
叶浅深深吸了口气,却微微笑了起来,也许她应该感谢他们抛弃了她,不然她怎么会遇到师父,遇到大黄!思及此处,叶浅也不再沉溺于过去的感伤中,收敛心思,想上前去询问一下那对母女是否需要帮忙。可是,挪动步子的瞬间,她又退了回来,因为她在年轻女子弯腰的瞬间隐隐看到了透绿的微光。
乘黄蹲坐在不远处看着叶浅,她所有的心思他都看在眼里,只是觉得她更需要一个人独自安静地待一会儿,才一直没有靠过去。见叶浅终是想明白了才踱着步子上前,打了个哈欠,道:“放心吧!她们不是妖怪。”
“大黄?”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叶浅回头又惊又喜地回头看着乘黄,“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哼哼……你是准备出来给妖怪们加餐吗?”
叶浅尴尬地笑了笑,而后蹲下身子,抱着膝看着乘黄,歪着头笑眯眯地问道:“是师父让你来的?”
“不然你以为我愿意管你?”乘黄摇着尾巴,翻了个白眼,“真是个不省心的孩子!”
听乘黄说清音虽然生气但还是不忍心不管她,叶浅只觉得心中暖暖的,高兴地抱起乘黄,脸贴着他的圆脑袋用力蹭了蹭,“大黄最好了!”
“咳……咳!放手!快放手!”乘黄扑腾着小短腿用爪子下面粉红色的肉垫拍打着叶浅的脸,“男女授受不亲!”
叶浅呵呵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也吸引了那对母女的目光。叶浅一抬头正好对上那位年长女子慈祥和蔼的目光,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起身,边浅浅笑着边贴着乘黄的耳边小声问了句:“大黄,你有没有看到那个年轻女人身上有道透绿的微光?”
“嗯?”乘黄定睛瞧了瞧,“没有啊,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哦……”叶浅也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无论怎么看那女子的腰间确实是有盈盈微光,既然乘黄看不到,那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
叶浅抱着乘黄走了过去,欠身向年长女人行了个礼,又向年轻女人微微点了点头,问道:“你们看起来不像齐国人,是来寻亲的吗?”
年长女子侧身坐在大石上,微微怔了怔,才笑着点了点头,“我们本是燕国人,确实是来寻亲的,只怕……”叹了口气,语气透着无尽的悲凉,苦涩一笑,“只怕是寻不到了。”
“娘,您怎么能这么说,我们一定会找到的!”
就在年轻女子俯身的瞬间,腰间一块玉佩从深衣中垂了下来,叶浅草草看了一眼,那透绿的微光正是从玉佩中传来的。只是看了一眼,叶浅的双眼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一般,隐隐作痛,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脑中却猛然闪过一个画面,高耸入云的山峰覆盖着皑皑白雪,一望无际的茫茫白雪,天地间除了白色别无其他颜色,死一般的寂静,透着绝望的气息。
“小妹,你怎么了?”年轻女子见叶浅闭着眼睛神情痛苦的样子,连忙问道。
叶浅摇了摇头,那画面来得快去得也快,快到她根本来不及捕捉,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白茫茫。慢慢适应着睁开眼睛,弯起嘴角笑了笑,“我没事。”天色渐黑,街市上行人也皆各自归家,掩于黑暗中的妖魔鬼怪们正在蠢蠢欲动,叶浅急着回去,可帮人便要帮到底,总不能不管她们。“天黑了,你们要找歇脚的地方可能不太容易,如果暂时无处可去的话,可以来我家”她指了指雅趣的方向,“我家就在那边。”
乘黄用爪子拍了拍叶浅的手腕,大喊道:“小叶子,你怎么可以随便带人回家?”
叶浅没理乘黄,而是一脸期待地看着那对母子,她从来不会没得到清音同意就随随便便带陌生人进入雅趣中,今日却不知为何她会对她们心生亲近,心底彷佛有个声音在不断地告诉她去帮助她们。
年轻女子有些犯难,只身在外,她们虽然没什么贵重之物,可防人之心不可无,而且叶浅确实也太过于热心了。“怎么好意思麻烦呢?”
叶浅倒也没想那么多,她只是单纯想帮忙而已。“不麻烦的,我家中也没什么人,而且你们出门在外也不容易,大娘好像也生病了。”
“那就叨扰了!”年长女子轻轻拍了拍自家女儿的手,打断她要说的话,“姝儿,扶娘起来!”
年轻女子见母亲都同意了,也就不好多言,况且那小妹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奸恶之人。
叶浅放下乘黄,上前帮着年轻女子一起扶着年长女人向雅趣走去。简单的饭食后,叶浅安排她们住在王氏夫妇生前住的屋子,如此她们便算是在雅趣中暂时住下了。
挑灯几句闲谈,彼此有些简单的了解。原来那对母女,母亲名唤‘姬薇’是燕国贵族之女,今年不过才四十出头,女儿名唤‘田姝’二十又三,是姬薇唯一的女儿。母女二人此番前来是来找寻十一年前未留一句话便抛妻弃女的田氏男子。
第十六章 寻父()
姬薇因为身体不好又长途跋涉,休息了一夜后,早上竟是起不了床榻。叶浅会些简单医术,便自请给姬薇把了脉。年仅四十岁,本不该是姬薇那般脉象虚浮,羸弱不堪的模样,叶浅诊过脉后,心中已然有数,其实姬薇早就是油尽灯枯,命不久矣了。叶浅没有如实说,只是嘱咐姬薇多加休息,便准备去厨房给姬薇煎药和准备午饭,田姝也随着叶浅一同出了屋子去厨房。
“小妹,这般麻烦你,实在不好意思!”田姝本来是想借宿一晚便离开,没想到母亲起不了床榻,还要继续麻烦人家。
叶浅笑了笑,“不妨事的,姐姐你也不用同我客气,师父常说,相遇便是缘分,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啊!”
“师父?”田姝四下里看了看,她昨日来时并没有看到还有其他人,还狐疑这么大的一间茶舍就只有个小丫头和一只大肥猫?听叶浅如此说,田姝当下便释然了,连忙拉住叶浅,不假思索道:“小妹,本来留下来烦扰主人家,姐姐心中就有些过意不去,如今知道家中还有长辈,便不能失了礼数,我自当去请安的。”
“呃……”见田姝执意要去给清音请安,叶浅咬了咬唇,有些犯难,怪自己不该多嘴。昨晚回到雅趣中,她便没有见过清音,本来是她的错,她应该去认错道歉的,可是现在妥协要不就是默许了同即墨大夫之子的婚事,要不就是两人继续不欢而散,所以还不如逃避不见,能拖一日是一日!“那个……师父他,他有事出门了,过几日才能回来!”
乘黄正在院中的石磨旁晒太阳打盹,听到叶浅方才说的话,半睁开一只眼睛,撇了撇嘴,换了个姿势嘀咕道:“小骗子!”
听到乘黄的声音,叶浅连忙转头,恰好与乘黄视线相接。她指了指晒在厨房外的小鱼干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意思是如果你敢去告状,以后小鱼干免谈。乘黄瞪圆了猫眼,立马默契地心领神会地摇了摇头,抬起一只爪子保证道:“不会,绝对不会!”打了个哈欠,把自己团成个球继续睡大觉。
见小鱼干的威胁起了作用,叶浅得意洋洋地笑着。
田姝顺着叶浅的目光看去,只看到那只圆滚滚的大肥猫,疑惑地问道:“小妹,你在看什么?”
“啊?没,没什么。”叶浅连忙收回目光,敛了笑容,转移田姝的注意力,紧锁着眉头问道:“大娘的病……姐姐你可清楚?”
田姝顿了顿,长长叹了口气,才点了点头,“我知道。娘她,她也知道。”
“啊?那你们……”
田姝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正是知道娘她时日不多了,我才要去完成她的心愿。”
叶浅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既然知道身体不好就应该好生将养啊?从燕国国都到即墨城那是多么漫长的一路,身体健康的人都未必能经得起这番长途奔波更何况是姬薇那羸弱的身子!
“你年纪尚小,许多事情可能还理解不了。”田姝仰头看了看天,不让在眼眶边上打着转转的泪水流下来,吸了吸鼻子,又接着说道:“娘这一辈过得太苦,她一直在等一个人,等那个没留下一句话便抛妻弃女十一年的男人,等他的一句解释!”
“姐姐……”叶浅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默默地看着越说越激动的田姝。
“吓着你了吧?”田姝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叶浅的肩,“不知道小妹有没有时间和心情听段故事?”
叶浅点了点头,“好。”
田姝侧过脸抹了抹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滚落的泪,深深吸了口气,笑了笑,说道:“走,边择菜煎药,姐姐边慢慢同你说。”这些话,这过往的十一年田姝以前从不愿去提起,只是今日她也不清楚为何会想对个孩子说这么多,可能在心底压抑了太久,可能母亲的病情加重让她近乎崩溃,她此时此刻急需找个人去倾诉。
田氏乃是齐国国姓,二十三年前田覃也就是田姝的父亲去到燕国,因精通医术便以客卿身份在燕廷为官,后娶燕国贵族之女姬薇为妻。两人婚后不久便育有一女,取名田姝。
田覃为人博学儒雅,与姬薇举案齐眉,夫妻间更是伉俪情深,虽然只有一女,但夫妻二人对这个女儿犹如儿子般疼爱有加,一家三口幸福和乐。怎料,十一年前的那个雪夜里,燕昭王突然派士兵将田宅围了个水泄不通,以田覃齐国细作之名搜查田宅,取走了田覃包括医书在内的所有物件。姬薇怎么都不肯相信自己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