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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婳倒退了半步,身后被二鬼侍各自一条手臂给挡下了,她觉得亓残魂至少还有点儿人性,就双手合十一副请求的表情。
亓残魂缓慢地摇摇头,还向浅漓的方向拨了她一下。
虽然他根本没用什么力气,但是千婳却没防备,一不小心就撞到了浅漓的身上。
浅漓回首看了她,她马上抬起自己按在人家身上的手。大退了一步,讪讪地笑着说,“浅漓姐…哦,不!鬼王,我是想问,我能作什么?”
“散灵。”浅漓轻声两字,千婳听得浑身一震。
她没听错吧?鬼王要她散灵?她好不容易才积聚起来的至纯灵气,这个鬼王究竟想干什么?
“人是你放走的,还要我提醒你嘛?本来相安无事,非要惹事上身,你以为,你有几条命,可以在我面前卖弄聪明?”千婳闻言关乎素苍藤得安危,更是不能轻易照着浅漓的话去做,况且,一旦散尽灵气,自己便再也没有招架之力。
千婳一直不言语,浅漓却轻声笑了,“呵呵~你还真以为,你抵死不从,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嘛?”
“我变成了魂魄,鬼王带着还有用吗?”千婳双手拧在一起,双眼一闭,拼尽了自己所有的勇气才问出口。
浅漓看着街上寥寥几只残破的魂魄。转盼看向她身后的二鬼侍,“有用,怎么没用?我水居下面的水,这几年少了点,扔你下去融了,也是件美事。”
千婳不知道鬼王口中的水居究竟是什么地方,也不想知道。但是,她看浅漓根本软硬不吃,一时之间了慌了阵脚,她咬着唇,腰间向后动了一下,千婳一愣:我还不知道跑?我跑得了嘛?
可是,镜心尘这一次好像没有听见千婳的心声一般,执意拉着她向后拖拽,千婳不得以,只得多退了几步。
她后退之时,果然撞上了两个鬼侍的手臂,这一次,只有介黯然一个人一直拦住她,不让她后退。
亓残魂看向身前的浅漓,“鬼王,若是要找人。我们怨州尚有蜮,到时候割断她一缕头发,分给众蜮,还愁找不到一个人嘛?”
此时此刻,千婳不知道要用什么来感谢亓残魂,如果他今夜不说这话,自己恐怕又要死拼一次了。
把千婳推回亓残魂一边儿,介黯然没好气地看了一下他,并话语带气地说,“这主意只有你会想?你这分明是抢占咱们一起的功劳。”
不待他们继续说下去,浅漓向天上望了望,“好了,吵什么?让别的小鬼看见了,你们的鬼侍面子往哪儿搁?”
二魂应了浅漓的话,立时闭了嘴。收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浅漓复道,“今夜月亮挺圆的,领着小丫头四处逛逛,让她再见见月光。”
千婳莫名其妙地看着浅漓的背影,她原本以为浅漓正像白昼和夜晚一样,是阴阳怪气、两面的。
第一五二章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只是此时的浅漓,徒然地让她感觉到了一种怅惘至极的悲伤。千婳不解:她都已经是鬼王了,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还有什么事情,是要她望月兴叹的呢?
二魂一齐反对,“可是鬼王,你孤身一人,我们怎么放得下心?”
浅漓向他们摆了摆手,浅笑不语:这两个孩子,自从相识,就没有离开过我的身边。现在我就快找到自己要找的人,对他们,也该适时放手了。
浅漓是从来不由得人忤逆不尊她的意愿的,二鬼侍还要跟随,她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感觉到源自二魂身上的幽怨,千婳缩了缩脖子,她也腹诽浅漓:月亮有什么好看的?平白无故地让我惹人…惹鬼嫌弃?
眼珠儿滴溜溜儿地转,千婳知道自己是跑不了的,可是就让她这么不尝试一下,乖乖地就范,那又不太像她的性情。
所以,千婳冲着两位鬼侍诡异地一笑,“二位…鬼侍大人。”
二魂似乎很不习惯千婳这样的称呼,默契地分别介绍对方,“亓残魂!”“介黯然!”
千婳心下咕哝:一个白衣留仙却赋名残魂?另外一个死气沉沉的,黯然倒是不无不妥。
她随即扯了扯嘴角,“那,咱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介黯然垂眸看了一下身边的小丫头,老大不乐意地说,“你是聋了,还是耳朵不好使?鬼王不是说了,看月亮!”
这要是放在平时,千婳早就发脾气了,只是现在她是“女子不吃眼前亏”,这情况,容不得她不忍。
千婳厚着脸皮又向自己身体另一侧的亓残魂道,“黯然鬼侍真是腹有诗书,聋子和耳朵不好使,的确有本质上的区别。残魂大人,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亓残魂倒是一如既往的和气,这样的好脾气让千婳想起了以往的素苍藤,但是他们是不一样的。白衣胜雪披着月亮的皎洁光华,轻声慢语地笑道,“月亮自然好看。因为,在怨州,是看不见月亮的。”
千婳神情一滞,再次看向亓残魂,“没有月亮?鬼地怨念深重,无月实属寻常。”
谁知道,这时候一旁的介黯然,终于还是没有给千婳留一点儿面子,“不仅没月亮,那里也没有太阳。”
这次她是彻底绷不住了,没有理会一旁泼冷水的鬼魂,兀自扯住亓残魂的衣袖,“暗无天日?”
亓残魂的神情依旧淡漠中带着浅浅的笑意,清幽不沾染俗事的样子,“就是看不见太阳和月亮罢了,丫头不必紧张。”
千婳跟着亓残魂走,心下嘀咕着:不…不紧张?那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万物如何生长?
当然,我们的千姑娘是多虑了,幽深森森的鬼域,哪里需要万物?
在那么阴森的地方,甚至根本不需要眼睛。
长夜漫漫,千婳随着两个鬼侍已经在这个城池里来来去去地走了很久了,自从她遇见了浅漓一行人,“水”就没有停止轻唱过
。
这铃声就像摇篮曲,扰得千婳越来越想睡觉了,因此,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越来越慢,根本不受控制。
不知怎么,千婳的耳边忽然响起“乒——”的一下,这声音赶走了所有的瞌睡虫,一下子把她从困倦中抽离出来。
前面的二魂还在游荡,千婳鼓鼓腮,再次放慢脚步,隔着巾帕双手摸索着身前境转罗盘的刻纹。她的用意,再明白不过了。
亓残魂忽然出现在千婳的身边,扯开千婳的一只手臂,轻声道,“记得不记得,鬼王再三给过你的警告,是什么?”
千婳摇摇头,对方无力地叹了一口气,“不要想着跑,她想抓你回来,远比抓住那个人容易得多。”
闻言,千婳下意识地回问亓残魂,“为什么?”
亓残魂幽幽默叹,“傻丫头,你身上至纯的灵气是给你惹祸上身的恶源。只要你身上的灵气一息尚存,不管你躲到什么地方,我们都能轻而易举地找到你!”
千婳听亓残魂一席话,顿时浑身不适。她一心想着快点积聚灵气,却没想到,它们才是给自己惹麻烦的根源。因为如此,她所到之处都有群妖尾随。
不论什么地方都会出现成千成万的,而自己散尽灵气,力求躲避鬼王的那次,却没有任何妖物立即找到净水村去?
眨巴着大眼睛,千婳“嘿嘿”地傻笑了一下,人家是在警告自己不要逃跑,增加了渲染色彩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然,千丫头以为,好好儿的一座城池,怎么就被那么多妖物围攻了?”介黯然不理会千婳的自欺欺人,自顾自地插嘴。
千婳瞪了他一眼,双手握住亓残魂的衣袖,“残魂大人,鬼王腰上总是发出‘乒——乒——’响声的那两枚铁皮是什么?”
“铁片?你说的是残月吧?”亓残魂思量再三,才明了了千婳口中的铁片为何物。
亓残魂不说,千婳还真没觉得,此时他提起这样的名字,千婳方点了点头,“可不是?不提起我倒是没觉得哪里奇特,你这么一说,是很像一弯新月被……”
说到这里,千婳却忽然止住了话音,好好如新月的饰物怎么会无缘无故被损毁,然后再佩之身上?所以,千婳慎重地住了口,谨防自己一不小心就惹火烧身。
“乒——乒——”几声,金属撞击的声音再次响起,千婳肯定,这次一定不是自己的幻觉。
回眸之下,浅漓就在身畔。惊地向亓残魂的方向一躲,哪里还有鬼影?
千婳的腿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脚下一软,就直接坐了下去,没有坐在地上,身下已经出现了另外一个软轿。
此轿与彼轿并驾相连,千婳一怔,心下暗道:该不会此后一路,我都得和她比邻同行吧?
她正思索着,耳边“乒”的一下,一对如月牙被折断的物件就落在了千婳的腿上。端看在眼前,若新月被人拦腰截断,只是折断并不均等,一半略大、一半稍小。
第一五三章 葬西楼战浅漓()
月牙的两个尖角处,都被打了小孔,孔隙的周围,精细地存有刻纹,一片盘有玄龙、一片附着藤蔓。一条细却由精铁铸炼而成的细链将它们串联在一起。
千婳不禁有些疑惑,依仗那般的倾国之姿,浅漓为何要像男子一样地佩戴着这样的物件?
“残月之声,若夺命之音。寻常的鬼魅,闻响窜走相避。避之不及的,便会随着这声响,被吸如残月之中。”从千婳那里收回自己的佩件,浅漓轻道。
千婳闻之心内生寒,环视了一下她们的身边,除了两个鬼侍和零星的几只抬轿魈,真的没有闲杂鬼等。
她反顾浅漓满身的鬼气:怨不得一路下来,鬼魅甚少,可是,那日的群鬼又是怎么回事呢?
“睡吧。你终究还是脱不了人的习气,只要呆在我身边,没人能扰了你的好梦。”浅漓如话家常,自然而然,不容置喙。
千婳也真是累了。可是,呆在浅漓的身边,阵阵阴风“飕飕”地吹着,千婳一时半刻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