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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义心知他此言非虚,又见其诚意十足,倒也无话可说,只是这冰玉古蟾太过贵重,不敢有失,一番谢过之后,便和樊瑾杜刚回山不提。
杨僮被带回玄香谷后,终日昏迷不醒,聂游尘邀得师兄,联手将他救醒之时,已是一月之后,当时渐入初冬,虽说玄香谷四季变换不大,但也微有些许凉意。杨僮醒来之时,身子虽冷,心里却暖。他知自己这次死里逃生,全是聂游尘心生慈悲,心里对他感恩戴德自不必言。
心想,那曹少吉见自己跌下山崖,必然断定自己活不成了,他断了线索,短时间也无法再找杨家麻烦,至于今后如何,却不是他能左右得了的。只是杨僮这个名字今后只怕是不能再用了。
他原本姓冷,小时候父亲曾对他说过家谱来历,乃是西汉末时驷望忠侯冷广的后人,冷广死后,其子冷何齐承袭,到新莽时失去爵位,子孙便在陕西散居。祖父冷谦曾随太祖高皇帝朱元璋起兵,年过百岁,早年遗下一子,便是父亲。
只是父亲从不对他细说此中经过,再加他那时年幼,也未挂怀。现在想来,对自己父亲却是知之甚少。冷凌秋三字乃是父亲从冷若凌霜凄似秋之中提取而来。现下回归本名,念及父母及杨家,心中难免又是一阵惆怅。
却说冷凌秋听师伯说自己周身大穴被锁,也不懊恼,他知自己能捡回一条性命已是万幸,只是现下不能修习高深内功,却是一憾。便对师父询问道:“却不知弟子何时能全开周身大穴?”聂游尘道:“这可说不好,武学一途,靠的是天资勤奋,勤能补拙这是其一,但若练到一定境界,便须悟性了,照你资质和目前身体而观,若每日勤耕不缀,五年便可再开十六处大穴,至于以后,少说十年,多则三十年便可将全身筋脉尽数打通。虽说期间比寻常人幸苦一些,但你有玄参奇效在体,一旦功成,日后再练习高深功法时,当能事半功倍,正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最好诠释。只是我玄香一脉,注重医道,少有与人江湖斗狠,对武技一途,却只是防身之用居多,你平日练习之余,多向师兄师姐询些行医之道罢!”
冷凌秋听师父说罢,忙道:“弟子祖父也算半个医者,现下回归家学,正是求之不得的大机缘,岂能荒废家学,这些请师父师伯放心,凌秋定会刻苦研习。”沈啸风见冷凌秋勤恳好学,心中暗自点头,道:“今日叫你来,便是为此。”
说着从袖中抽出二张素签,道:“本门注重医道,犹善针灸,所谓拯救之法,妙用者针耳!今日起便传你针法,此二页素签上的内容是本门师祖窦太师一生心血所著,一曰通玄指要赋一曰标幽赋,乃是用针行针之诀要,你且先背熟,再明其理,晓其义。如有不懂之处,便让你师兄为你讲解罢。此要诀若你能融会贯通,对你日后修习大有裨益,切记!”说完手指一弹,两页签纸便平稳落入冷凌秋手中。
冷凌秋听师伯说的慎重,忙双手捧着,见那素签薄如蝉翼,生怕一不小心给撕破了,小心翼翼的对角叠好揣入怀中,见师父点头示意,又抬手一揖道:“弟子多谢师父师伯厚爱,每日多多研习,定不负厚望!”说完又是一礼,慢慢转身退了出去。
聂游尘见冷凌秋走远,回身对沈啸风笑道:“师兄,你看此子怎样?我那十年功力可有白耗?”沈啸风沉吟一声:“此子秉性醇厚,忠义两全自不必说,从他守护杨家便不难看出,只是庙堂纵横,岂是他能左右得了的,以自身性命守护杨府,也不过能暂拖一时而已,咱们江湖中人,却也不需多生事端。不过此事已了,只盼他早日释然。”
说完微微一叹,又道:“此子器宇不凡,有龙驹凤雏之姿,日后纵横江湖,前途自不可限量,只是只是”聂游尘听他话语犹疑未决,不由面有不耐,道:“师兄今日怎了?说话吞吞吐吐,怎地如此不爽快?这可不是你该有的性子。”
沈啸风听师弟催促,又接着道:“平日里听门下人说,此子自入谷以来,少有嬉耍,每日里如不是练功习武,便在普济阁翻阅典籍,他以前乃是伴读,习字许是习惯,但整日如此,也太用功了些。”
聂游尘哈哈一笑,道:“我道师兄所谓何事,原是为此,自古有先生训斥弟子怠惰因循,偎慵堕懒,那有师父责备弟子朝乾夕惕,好学不倦的道理?此话要是让我家那玲儿丫头听去,还不整日里找那些师兄妹嬉耍,影子儿都看不着了。”沈啸风听得师弟笑话,也不反驳,道:“但愿是我多虑了,我只是觉的此子眉锁愁云,性格有些太执拗忧郁了。”
冷凌秋回到东厢院,从怀中摸出素签,只见上面满是蝇头小楷,其中一页标幽赋三个字位列正中,下面便是正文,开篇便是“拯救之法,妙用者针。察岁时于夫道,定形气于予心。春夏瘦而刺浅,秋冬肥而刺深。不穷经络阴阳,多逢刺禁既论脏腑虚实,须向经寻。”
果然是一篇行针要诀,再往下读,“原夫起自中焦,水初下漏。太阴为始,至厥阴而方终穴出云门,抵期门而最后。正经十二,别络走三百余支正侧仰伏,气血有六百余候。手足三阳,手走头而头走足手足三阴,足走腹而胸走手。要识迎随,须明逆顺。”却又讲到全身经络走向。冷凌秋读到这里,想到自己全身大穴被锁,不由心有戚戚。但细想之下,却是心头一暖。
师父师伯明里教自己行针方法,暗里却希望自己早解经脉束缚。要知这行针第一件事,便是了解全身穴位及经络变换,如果自己精通脉理,今后练功开穴,岂不事半功倍。想到此处,心头烦闷一扫而去。只是这标幽赋晦涩难懂之处颇多,日后大可细细研读,今日天气大好,难得的是心情尚佳,不如先出去走走,缓解下情绪罢。好久没吹笛了,再不练习,便要荒废了,念罢将素签放好,取下床头竹笛向院后走去。
第十三章:怀云思雨()
这只竹笛还是半夏师兄送给他的,那时才到玄香谷不久,冷凌秋死里逃生,师父为救他性命,强开七十二大穴,每日里针砭火疗,自是痛苦不堪。后来又以金针截脉封住剩余要穴时,才有所好转,洛半夏见他神情萎靡,得知他会吹笛子后,便送了他这只竹笛。只是二师兄前些日子去了京城办事,好久没见过他了。冷凌秋边走边想,待发觉时,已走到玄香四景之一的花海处。
花海名为花,实为药,是谷中药材种养之地,因所种药草明目繁多,一年四季花开不谢而得名。现值初夏,冷凌秋见这花团锦簇,各种奇花异草纷呈眼前,阵阵药香扑鼻而来,不由心旷神怡,若非他内功不济,非要长啸三声不可。就在这时,突然背后风门穴一麻,顿时上身动弹不得。
只听的一个人捏着脖子,阴阳怪气的叫道:“凌秋师弟,你可知道我是谁呀?”冷凌秋一怔,不由苦笑道:“这整个谷中,我想除了玲儿师妹,也没有什么人会这么无聊啦。”“什么玲儿师妹,是玲儿师姐才对。”话音刚落,眼前便跳出一个明眸皓齿,活泼可人的青衣少女。正是师父的独生爱女聂玲儿。
“可是谷中师兄妹之间,就你年纪最你不是师妹那还有谁是师妹?”冷凌秋答道。聂玲儿小嘴一撇:“可我入门比你早啊?你算是最后一个入门的,这个小师弟你可是当定了,哈哈。”冷凌秋反驳道:“照你这么说,那岂不是全谷的师兄妹都该叫你一声大师姐么?”聂玲儿咯咯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他们都不依我,全都欺负我,我又打不过他们,没办法,我就只有欺负你啦!谁叫你身子那么弱。”
冷凌秋一愣,原来这小丫头是这么排的名次啊,正想继续逗他,却听的一个轻柔温暖声音道:“师妹,你是师父的女儿,算不得师父弟子,所以这个小师妹嘛,你怕是逃不掉啦,除非你现在去拜大师伯为师,不过也还是晚了,因为这么算来啊,凌秋师弟还是比你先入门,所以嘛,他还是你师兄!”
话音落下,便觉有一双手在身后大椎肩中处轻巧推拿几下,顿时感到身上肩膀一轻。冷凌秋回身一看,见一仪静体闲、柔情绰态的长发少女俏立身前,却是三师叔夏紫幽门下大弟子楚怀云。连忙拱手一揖道:“怀云师姐。”
楚怀云见冷凌秋面色红润,精神焕发,关切道:“冷师弟今日气色不错,却是难得,你最近身体可都好些了罢?”冷凌秋回到“谢师姐关心,前些日子师父和师伯传了我一套五禽戏,练习之后,身体比之前好得多了,不知师姐今日怎有闲情到这花海里来?”
楚怀云笑到:“还不是玲儿,她说最近师兄们都不在,谷里没人和他逗乐,气闷的紧,我今日无事,便陪她走走,顺便来这里采摘些零菱香回去,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有些牙疼。”聂玲儿道:“什么牙疼啊,我瞧是心疼罢。书上不是写了么心生疾,口生疮,这心里有事从口中说不出来,自然被憋出病来了。”
冷凌秋奇道:“你从哪本书上看到这话的,怎么我不知道?”楚怀云笑道:“这小师妹的话你也信,她老没正紧,随口杜撰的。”聂玲儿故作无限幽思状道:“你这呆子师兄,每日里不是普济阁,便是暄风阁,不是在练武,便是在,这女孩儿的心思,说来你也不懂,我们怀云师姐,早变成怀春师姐啦!”
楚怀云听的聂玲儿调笑,只怕她再胡言乱语下去,佯装怒道:“你这小妮子,口没遮拦的,别以为你是二师伯的心肝宝贝儿,我就不打你了。”说完轻巧一跃,便向聂玲儿串去。聂玲儿早有防备,怎能让她抓着,只见她笑嘻嘻的舌头一吐,扮个鬼脸转身便逃。只是见楚怀云追的甚紧,也不敢再出口调笑。
二人在这五彩花海之中,一个追一个逃,脚踏花枝,衣袖翻飞,宛如两只穿花蝴蝶般,来回追逐。冷凌秋见她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