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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钰勃然大怒,道:“定是东厂那些阉人所为,简直胆大包天,待我回京,看不好好收拾这帮阉奴。”几人回屋清点,只见东西杂乱,倒也不曾少了什么。楚怀云心想此事只怕和血衣楼有关,便问道:“祁公子,你可知道,江湖有一门派,名为血衣楼?”祁钰面现惊愕,道:“我少有出京,这确从未听得。”
众人一阵沉默,突闻那樊忠道:“血衣楼乃永乐帝所创立的东缉事厂,可随意监督缉拿臣民,民间猜测,乃是和建文帝失踪有关,目的便是追查其下落。二十年前,血衣楼隐匿江湖,便正式命名为东厂,负责侦缉监督百官。血衣楼三字是江湖中人所称,并非其真名。”
他一说完,众人皆惊异的望着他,心道:“这只怕是他这个月以来,说过最多的话了。”楚怀云道:“那如此说来,这血衣楼便是东厂了,只是叫法不同罢了。”樊忠微微点头。
楚怀云又道:“可是,近日来,江湖上出现一新门派,名字便是血衣楼此派一现江湖,便兴起一股腥风血雨,或吞并,或铲除,现已横扫大小帮派十余个。派中人物神秘莫测,却不知是否和东厂有所瓜葛?”她想昨日太湖水寨被血衣楼攻打,今日东厂曹少吉便找上门来,故而有此一问。
却料樊忠听她讲完,只微微摇头,以示不知。聂玲儿道:“这还用说,肯定是互相勾结,蛇鼠一窝,不然为何和我们这般过不去?”林思雨道:“或许只是巧合,也未可知。”但想到昨日冷凌秋才去少林,顺道为太湖水寨送信,今日东厂便上门要人,如此牵强理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只得微微一叹。
祁钰见她眉头微蹙,便如凝雪锁梅,雾罩秋波,心头不忍,便道:“此事容我细查,今天时日不早,三位姑娘早些歇息罢,待会儿我命侍卫过来守护,晾那贼人不敢再来。”林思雨见他古道热肠,无微不至,不由笑笑道:“真是有劳祁公子,让你费心了。”她这一笑犹如春回大地,冬梅其开。祁钰抬头一见,顿时望得痴了。林思雨见他神情呆滞,眼热若火,顿时双颊生晕,忙转身侧头,心中微微一动,直如飘花落水,泛起一片涟漪。
祁钰见她侧身而去,才觉失态。忙拱手告辞而去。稍时,果然见一队护卫,鱼贯而来。三人备些茶水点心,任其取用。一阵忙碌之后,也觉天色不早,各自回房睡了。
第二十七章:三手神仙()
却说冷凌秋此去少林,一路纵马疾驰,那白羽果然神骏非凡,风驰电掣,四蹄翻飞,不一日便至凤阳,虽然仍有余力,但也是汗如雨下。冷凌秋心疼马儿,不愿再走,便找一客栈住下,暂且休息一晚。
睡至半夜,突然听见屋外隐约传来呼喝之声,忙翻身坐起,贴窗一看。只见远处一队人马腰悬刀剑,手举火把蜂拥而来,有人喝道:“那老贼中了庄主一箭,一定跑不远啦,大伙儿仔细搜,抓到老贼者,纹银十两呐。”众人皆齐声回应。话音刚落,便听得前面远处一声“哎呀”接着便是一人倒地时发出的闷响。
又听那人叫道:“那老贼已经不行啦,快追啊,纹银十两,先到先得呐。”众人发一声喊,一股脑儿往前面追去,便似那银子已在那等着,只怕跑得慢了,让别人得了先。
冷凌秋见那队人马越追越远,心道:“莫不是那一大户人家,遭了贼,如此兴师动众,定是被偷了不少。”边想边揉揉双眼,回身上床,只想继续睡了。刚一转身,只见一个黑影矗立身前,低头矮身,阴风凄凄,便似那鬼面无常,要来拿魂锁命。
冷凌秋吓一大跳,全身绷直,手脚打颤,背心一股冷汗顺留而下,定睛望着那道黑影,那里还敢有半分睡意。这时只见那黑影动了一动,缓缓伸出一只手,往他面前抓来。冷凌秋吓得呆了,他本不信鬼神,怎料这一幕太过匪夷所思,又突然出现眼前,那能想得许多,脑袋瞬间一片空白,任凭那只手越来越近,刚要碰到面门,却突然往下一划,接着一闷响,那黑影就地倒下,再也不动。
过了半响,神志渐渐恢复清晰,又见那黑影再未动过,便大胆起来,慢慢摸向床头,找出火折子,点亮蜡烛。凑近一看,不由暗骂一声,这那是什么鬼面无常,而是一个人。那人黑衣黑裤,趴在地上,肩头插着一羽箭,箭尖幽兰,伤口处已经发黑,一见便知是箭头喂了剧毒。
忙将那人翻转过来,却是一名老者,垂眉短须,双目紧闭。一探脉搏,若有若无。不禁暗想:“这老贼有勇有谋,一招声东击西用得可是炉火纯青。却不知是怎么进到屋来,我可明明闩好了门。”想到此处,便再去看那门,只见那门闩从中折为两截,断处参差不齐,原来是被人用深厚内力使巧劲震断。不过看这断口,便知已是樯橹之末。这时只听那老者噗嗤一声,口中喷出一道黑血来。显然中毒已深,如再不救治,只怕他是真要去见鬼面无常了。
冷凌秋仁义心肠,那能见死不救。也不管他是不是贼人,连忙将他横抱上床,探明伤势后,便用银针锁穴,截住毒势,已免余毒攻心。又打来清水,拔出箭镞,替他清洗伤口,只是那毒颇为顽强,他又毫无内力,不能祛除残毒,便撕下床幔,为他草草包扎。这一通忙碌,已是个多时辰。他白天赶路已是极乏,这翻折腾下来,早已眼皮打架,待收拾妥当,便背靠床头,囫囵打起盹来。
第二日清晨醒来,已是日上枝头,冷凌秋见已是睡过了头,暗叫不好,连忙坐起。只见那昨夜老者早已醒来,正双面微闭,盘腿膝坐,独自运功疗伤。只见他面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渐渐恢复血色。冷凌秋见他面色已知其大为好转。那老者运功完毕,睁开眼来,见冷凌秋正拿眼看他。便咧嘴一笑道:“昨夜多亏小兄弟援手,不然,小老儿这条命,只怕就此交代出去。”
冷凌秋却不答话,心道:“你偷人财物,还不是咎由自取。我救你只是医者仁心罢了。”那老者见他面色不虞,也不放在心上,又道:“小兄弟无须害怕,小老儿并非歹人。”冷凌秋想起昨夜之事,仍然心有余悸,道:“你还不是歹人?昨夜可差点吓死我。”那老者哈哈大笑道:“幸好没吓死你,不然谁来救我?昨夜走投无路,情非得已。还请小兄弟原谅则个。”说完双手一拱,微微欠身,以示相谢。
冷凌秋见他礼数还算周全,稍稍放下戒心。问道:“昨夜追你的都是什么人?可是你偷了人家东西,被人发觉了?”那老者道:“这事本不该说,不过小兄弟既然救我性命,理应奉告。”说完一顿,又道:“昨夜追我之人乃是翎羽山庄庄众,这翎羽山庄近日投靠血衣楼助纣为虐,惨害武林同道,小老儿看不过眼,便想偷他一件宝贝,以示惩戒。”
“血衣楼?”冷凌秋一愣。那老者见他诧异,问道:“莫非小兄弟知道这血衣楼?”冷凌秋答道:“也是最近听说过,听说前日太湖水寨被血衣楼一夜荡平,可知这血衣楼厉害的紧。”那老者一听,双目圆瞪,一把抓住冷凌秋肩头,道:“你说太湖水寨被血衣楼一夜荡平,此事可是真的?你从何处得知?”
冷凌秋肩头被抓的生疼,连忙挣脱道:“自然是真的,我前日便在太湖行医,还能有假?”那老者顿时萎靡,道:“这血衣楼动作迅速,行事狠绝,豪不拖泥带水!只怕这个江湖从此多事。”说完似乎想起什么,将冷凌秋仔细打量一番道:“你会医术?”
冷凌秋点了点头,道:“在下初窥门径,略懂一二。不过说来惭愧,你体内之毒,我却无法祛除。”那老者哈哈一笑,道:“小老儿千算万算,却未算到堂堂翎羽山庄会干出箭上涂毒这等下三滥的招儿。一不小心便着了道儿,不过人心向来善变,分不清忠奸善恶也好,便入小老儿一般,整日浑浑噩噩,到也逍遥快活。”
冷凌秋见他心胸宽阔,释然得快,又道:“我虽无法祛除,但可用银针渡穴,将余毒聚集一处,短时不能发作,再找医治之法不迟。”说完,取出银针铺展开来。那老者一见那银针,又瞧向冷凌秋,看他为针消毒,一脸认真,忽地抬手一掌,自奔他胸口拍出。
冷凌秋疏不及防,那想他突然暴起伤人,好在他反应敏捷,一见有异,忙侧步退开,那老者不依不饶,一掌落空,变掌为削,又往他肩脖而去。冷凌秋一见,叫道:“我来救你,你却来伤我,你说人心善变,果然如此。”说完双脚错开,抬手一拳,正是五禽戏中一式虎步龙行。
这套拳法早已练得娴熟非常,一招一式皆是像模像样。此时用来,正是应景。那老者以掌对拳,占不到丝毫上风,不由跳下床来,凌空三踢,招招不离胸口,冷凌秋见他腿法精妙,化虎为鹿,一式鹿走苏台堪堪让过,再化鹿为熊,又一招飞熊入梦投身回击,直捣那老者腰肋。
那老者怎能让他得手,回身飞踢,便将他这一招化为虚无。冷凌秋在谷中皆是和师兄师姐等演练,说到生平对敌,这却是第一遭。他见那老者右手低垂,只用左手与他过招,不由好胜心起。或虎或熊,或鹿或猿,一套五禽拳打的淋漓尽致,只是苦于屋中狭小,龙骧八步施展不开,一身拳脚,大打折扣。
但见那老者,单手或拳或掌,两腿或踢或扫,尽是小巧功夫,反而打的得心应手,游刃有余。二人在屋中拳来脚往,拳脚之上竟然平分秋色,半斤八两,那老者久战不下,离地而起,双腿连环踢出,冷凌秋也不甘示弱一式猛虎出山双拳齐出,那知这老者脚上乃是虚招,见冷凌秋拳到中途,突然收腿出掌,这一掌用上二层功力,便往他肩头罩下。冷凌秋到底稚嫩,临敌经验不足,那知他招式虚中带实,眼见一掌袭来,却是避无可避,顿时被打的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那老者一击得手,却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