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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刚亦是心潮难平,他一手‘苍松劲’已练得出神入化,炉火纯青。自己也常在樊义、吴士奇前以此为傲。今日见莫凌寒所使,居然能御气成盾,才知自己不过初窥门径。要想如师父般登峰造极,不知还须苦练多少年。
萧千绝更是震骇不已,想他一击之威,便是一块千斤大石,也必被打得四分五裂。而眼前莫凌寒气定神闲,居然未伤起分毫。他那知这‘苍松劲’磅礴大气,动时至刚至烈,静时稳如磐石,练至极致,方能御气为实。不过莫凌寒面上波澜不惊,体内亦是翻江倒海。他自出道至今,从未见过如此掌力。想这萧千绝二十年来,勤勉苦修,掌力已至极致。若非自己出手,这铁剑门上下有谁能挡他一掌之力?
萧千绝眼见一击无果,自不愿就此罢手。只见他双脚一踏,脚已深入地下土中,周身袍服鼓荡,无风自动。周围之人均被他真气所激,各自后退一步。莫凌寒知他全力施为,也不敢再视若无物,见他双掌其出,遂剑指前伸,凝气成线,化出一道劲力,只逼萧千绝双掌而来。萧千绝见他化指而来,顿知不妙,莫凌寒既然能御气成盾,自然也能御气成剑。自己双掌之威固然无人可挡,但他御气成线,便如一枚铁钉,钉入木墙。木墙再厚,又怎能挡住铁钉之利?连忙收掌侧身,扭头避过。果然“呲”的一声,自己肩头袍服已被莫凌寒指力刺出一个小洞。
萧千绝终究老道,侧身避过之时,右手不停,一掌无声无息拍向莫凌寒胸前,莫凌寒怎知他一代宗师,却使这等龌龊小技,顿时收手不及。眼见那掌力已到胸前,只得将手中画卷向上一抛,腾出右手,一掌而出。二人双掌相对,面如冻河之水,悄然无息。暗中水势腾涌,惊涛骇浪。均已自身内力相抗,不死不休。众人见他二人施为,心中暗自惊骇,果然不愧为高手相争,三招之内,必见生死。
风犰见那空中画卷翻滚几圈,已快落下,而底下二人却无暇他顾。这等大好时机,不抢更待何时?连忙欺身上前,便要夺那画卷。刚一入手,“咻”地一道剑光横空而至,却是樊义见他动作,提剑来阻。风犰怎能让他阻止,小指一弹,一道毒雾直奔樊义面门。樊义见他施毒,不退反进,心中只想着,便是死也不能让他得手。风犰见他无畏生死,心中一惊,手上就此一缓。樊义被毒雾迷眼,目不能视,一剑斩落之时,只觉剑上一阻,好似碰上一物,只道是风犰暗器,连忙剑花狂挽,将那物绞为齑粉。
却听风犰大呼不止,原来那物不是别样,正是风犰手中那副《农耕伐渔图》,萧千绝一看,那画卷尚有一小截在风犰手中,其中大半都被樊义剑花绞碎,心中大痛,气极之下,左手抬起,掌力狂涌,连出三掌,莫凌寒举掌相迎,只听“嘭”“嘭”“嘭”三声,二人就此分开。
众人怕风犰再出手来攻,连忙上前护住樊义,却见他双眼迷蒙,泪流不止,已然中毒。樊瑾心中大痛,接过樊义手中铁剑,一指风犰,大叫道:“狗贼,还不拿解药来?”风犰自然不依,眼见又要拼杀,只听萧千绝恨声道:“事已至此,何必再结仇怨。风老弟,还是给他吧。”风犰听他一说,心想也是,便掷出一个瓷瓶,道:“蒙上双眼,内服即可,切忌用水冲洗,三日后自可恢复如常。”樊瑾连忙接过,喂樊义服下,又撕下衣袖,为樊义蒙住眼睛。
萧千绝怎知今日之事这般结果,没了《农耕伐渔图》,就是将铁剑门夷为平地又能如何,再说这莫凌寒老而弥坚,双方高下未分,再打下去也是枉然。只得抱拳道:“莫大先生武功高绝,萧某佩服之至,今日这事非我所料,想必天意使然,故意不让萧某解开困扰心头多年之谜,不如这便罢斗罢。”说完便要带血衣楼众人下山。
樊瑾见爹眼不能视,心头火气,仗剑在手,怒道:“其他人都可不管,但风老贼休要走脱,我爹双眼未痊愈之前,还得给我留下。”说完跃地而起,铁剑一横,挡住风犰去路。
风犰见他咬牙切齿,眼若喷火,冷笑道:“就凭你也敢来拦老夫?”言语却是满脸不屑。樊瑾道:“不敢也拦了,你要再踏一步试试,看我拦不拦得下你。”说完便横剑胸前,只待风犰前进一步。
这时却听莫凌寒道:“瑾儿,容他去吧,你爹三日之后若不痊愈,我自当提剑重入江湖,凡是今日在场之人,一个也脱不了干系。”说完袍袖一挥,自顾自走了。他今日战萧千绝都尚未出剑,这时却说“提剑重入江湖”自然对樊义之伤极为在乎,只怕言出必践。樊瑾听师公说出此话,便收剑在背,不再拦路,只管去照顾樊义。
要说别人不知莫凌寒也罢,这萧千绝却最是知晓,莫凌寒性格孤傲,极为护短,今日徒弟受伤,若他日后有个三长两短,只怕风犰再无安生之日。不由眼望风犰,连连摇头。风犰一见,却两眼望天,一副毫不介意之状,顿时一脸苦笑。
第十五章 :临别之义()
冷凌秋见血衣楼诸人业已走远,心中狐疑,他只道要害杨士奇的王振和萧千绝乃是一丘之貉,今日听萧千绝口气,似乎并不将王振放在眼中。猜不透他和王振究竟是何关系,是相互合作,还是相互利用?不过那日萧一凡和萧铁手要刺杀杨士奇,铁定是王振主谋了。想起杨士奇,心中担忧不已,也不知路小川能否将他平安护送返乡?待此间事了,还须前去见一见杨大人,这《农耕伐渔图》中之谜,想必也只有他才知晓。
只是今日这图四去其一,萧千绝又断了线索,也不知还会不会继续追查此事?可回想起萧千绝临走时的神情,却未表现出太过失落之意,莫非他还有别的线索么?他思索一阵,猜不出其中蹊跷。这时只听樊义一声痛呼,瞬间清醒过来,赶紧上前查看。只见樊义双眼血丝盘结,红肿不堪,眼眶周围还有一些细微粉末,光照之下,磷光闪闪。冷凌秋上前抹来一瞧,已知究竟。便对樊义道:“樊大叔莫怕,这是‘蛾鳞粉’不碍事。”
樊瑾忙道:“这毒很厉害么?今后可还能看见?”冷凌秋见他关切则乱,忙道:“樊大哥放心,这‘蛾鳞粉’本来是无毒的,但用水湿透后,粉末沁入肌肤便有毒了。”樊瑾喃喃道:“怪不得那老贼说切记用水冲洗。”说完隐觉不妥,又道:“既然无毒,那他还给什么解药?”冷凌秋见他一脸迷惑,便解释道:“他给的并非解药,这‘蛾鳞粉’不能沾水,但一入眼,人体本能反应之下,泪水便会自动涌出,这不是毒药也成了毒药了。”樊瑾连忙再看樊义,却见他一滴泪也没有流出。冷凌秋又道:“这风犰给的药,定是抑制泪水之用,樊大哥不必担心。”说完心中暗想,这风犰果然用毒行家,连人体反应也可作下毒之用,日后再遇此人,当可小心些。
樊瑾听冷凌秋一席话,心中大定,道:“冷兄弟在玄香谷学医多年,想必不会看错,不过那老贼说要三日,这两天可就委屈爹爹了。”樊义听他一片孝心,便道:“不过两三日光景,又有何难?”冷凌秋道:“如樊大叔信得过我,此毒片刻可解。”樊瑾喜道:“冷兄弟此话当真?”冷凌秋微笑点头,杜刚一听,叫道:“小子切莫托大,师兄信得过你,我可信不过你。要是治得坏了,可如何是好?”
樊义笑道:“他师从玄香谷,又是聂游尘亲传,想必还是有些本事,试试也不打紧。”吴士奇道:“既然如此,不如现在便治,也免受那三日之苦。”杜刚还是不允,冷凌秋也不管他,让樊义睁开双眼,取出银针‘素问’自‘承泣’‘曲差’穴而下,又用手指自眉眼出推诿一翻,樊义眼睛便再也闭不下去,又对杜刚道:“这便劳烦杜大叔了。”杜刚见他动作利落,也暗自信了几分,道:“小子你要我做啥?”冷凌秋笑道:“只需杜大叔用掌力将这粉末清除即可,你放心,樊大叔两眼已无知觉,你大可放手施为。”杜刚不信,轻轻一掌而过,果见樊义双眼一眨不眨,顿时笑道:“这可奇了,小子当真有些门道。”说完呼呼几掌,转眼便将樊义眼中粉末清除干净。
冷凌秋又用银针自‘四白’‘上关’处刺了几针,便见樊义眼中血丝逐渐减淡。红肿之处也不再明显。一番施为之后,樊义已能看清物事。只听杜刚大笑道:“聂老儿倒是教了一个好徒弟,可惜武功不咋地。”冷凌秋听他一句“聂老儿”,那口吻倒和老偷儿成不空有几分相似,他那日偷了翎羽山庄的卷轴,现在也不知跑到何处去了。正想着,却听樊义道:“武功不好可以再练,难练的却是有一颗侠义之心。”杜刚眼望冷凌秋,也点头称是。
突然一阵冷风袭来,冷凌秋打个哆嗦,虽是初秋时节,这北望山上却比山下气温低得多。只是身冷当可添衣取暖,若是心冷,则通体凉透了。冷凌秋今日一见萧千绝武功,不止心中凉透,只只怕已快成冰。自己空有一身医术,但对复仇无半点裨益,要想打垮萧千绝,若无奇迹,这辈子只怕无望,而现在全身大穴都还未解开,要想复仇,无疑痴人说梦。顿时又坚定了要找到那‘凌虚奇术’的想法。现在全部看过这《农耕伐渔图》的只有自己一人。若能再得杨大人再指点一下,想必揭开此图之谜,并非难事。
想到此处,便想下山而去,眼见樊义、樊忠、樊瑾、杜刚、吴士奇几人都在,便将自己要去找寻杨士奇之事说了。却料樊瑾不从,道:“冷兄弟此时下山,说不定萧千绝正在半途等你自投罗网呢?你看过这半张画卷,只怕他会逼你说出图中内容,如此一来,反倒是成全他了。”冷凌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