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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青端起茶杯,有些恍惚地望着这对母女,不知不觉间,就想到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他微微叹息一声,婚礼很快便开始了。
这时候,不知道台上的主持人讲了些什么,台下的众人便面带笑容,噼里啪啦鼓起了掌。
苏长青漫不经心地合着别人鼓掌,只是思绪却是不知道跑向了何方。
周围很是热闹,到处都是欢声笑语,苏长青看着台上穿着西式婚纱的新娘,脑海中却忽然想到了自己和妻子的新婚之夜。
那时候的她容貌娇美,就连低头时,都有一种兰花般的娇羞。
只是,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他爱她。
就连她去世的时候,他也没能看她最后一面。
苏长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目光又再一次转向了前方的台子上。
此时的新郎新娘正在交换戒指,他们平凡的脸上,此刻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看到那闪着透明光泽的钻石时,苏长青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到了自己那已经过世了的妻子。
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他苦恼似的微微叹息,不再看向前方的新郎新娘,而是端着茶杯,把里面的茶水直接一口闷了。
身旁前来庆祝的人们不断欢呼着,苏长青呆在人群里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和他们隔了一层屏障,怎么摸也摸不到。
桌子上已经有人开始吃饭了,苏长青夹起一片肉片,有些食不知味。
宋书仁坐在他的旁边,现在也放下了手机,原本想吃饭的,结果一转眼就看到苏长青的此时的魂不守舍,于是好奇地问,“曾爷爷,你怎么了?”
“……噢、哦没什么。”苏长青眼神有点恍惚,就连手上的筷子也有些发颤,“……我只是,想到了你的曾奶奶。”
宋书仁从小就没有看过他的曾奶奶,盖因听父亲说起,她很早就走了,就连父亲他自己也从来没有看过曾奶奶。
没有见过曾奶奶的宋书仁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苏长青,只能附和着叹息一声,然后说些无痛无痒的安慰话。
即便这里的气氛很是平淡,但是四周的众人之间却很是热闹,不断有人朝着台上的新郎新娘说着打趣的话。
苏长青同样笑着,只是笑得有些尴尬以及敷衍,不过此时会有谁会注意他呢?大部分人的眼光要么是黏在新郎新娘身上,要么就是望向桌上的一大推吃食上。
……
*
这次的婚礼,时间就在众人的祝福声中结束了。
苏长青今晚还是要住在苏盛家留宿一宿的,因为晚上的火车没有班次,加之就这样几小时坐过去了,他也没有办法上山。
今天或许是最后一次看他的女儿了。
苏长青暗叹一声,却是不敢正大光明地找他女儿谈天说地。盖因他以前每次过去,她都恨不得离他远远的,眼中还带着浓的化不开的怨恨。
苏长青真的是怕了,怕她那种眼神,这样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在他的身上绞动。
他叹息了一声,只感觉自己来到这里后,自己每天的叹息次数已经在不断地增多。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9点多了,苏长青看着那紧闭的木门以及安静地不像是有人房间,悄悄把苏盛拉到了一旁。
“你妈一般什么时候会睡的?”
苏盛思考了一下,“……大概是10点11点左右,一般情况下是这样的。”
“……那就好。”
苏长青微微点了点头。
“爷爷,你想做什么?”苏盛有些犹豫着开口。
苏长青紧了紧自己的衣袖,忽而就松开了手,轻轻一叹,“我想和你妈聊聊。”
“……妈她……”
“我知道。”苏长青打断了他的话,苦笑着摇摇头,“我还是想试一试,你说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到底是在介怀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苏盛沉默着开口。
“爷爷,你一个人有把握么?”
苏长青摇摇头,“没有,有什么把握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
现在窗外的天早已经黑了,不时还有不知名的鸟儿幽幽地叫着,就连外边的月光也好似冰一般倾洒在树林中。
苏长青把手上的行李收拾好,悄悄走到了苏晴梅门前敲了敲门。
这里面没有传出丝毫的声响,安静地好像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推了推门,里面门没有反锁,因此很好就可以打开了。
苏长青心里有些紧张,但是当他一打开门的时候,却惊愕地发现里面是开着灯的,而苏晴梅就靠在床上,冷冷地看着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方的声音像是正在尖叫的老猫那般沙哑难听。
“出去!”
第70章 回家()
苏长青坐在火车上,幽幽地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昨天他和苏晴梅的谈话很不愉快,甚至可以说,对方根本不管他讲了些什么,执意要把他赶出去。
到底这是为什么呢?
苏长青把头靠在座位靠垫上,歪着头,眼神迷茫地看着窗外。
……
今天又下雨了。
这次他来水市的时候没有带伞,而且雨又是下得如此突然,以至于他是匆匆忙忙地赶到车站的。
不过幸好,看这雨下的趋势,直到现在还是小雨,因此等他到站的时候,应该不是下小雨就是不下雨。
家里已经有了2把伞了,苏长青不想再浪费钱重新买上一把。
他有些无趣地望着车窗外的风景。
此时火车已经开到城郊了,他静静地坐在座位上,还能偶然听到老旧火车发出“况且况且”的声响。
其实苏长青的运气还算是好的,至少还有座位可以坐,而有的人却是连座位也没有,直接把包往屁股下一塞,然后就坐了上去。
甚至苏长青还看到一个岁数和他相差不大的老头,直接靠在车壁上睡觉。结果睡着了又被四周吵闹的人群吵醒,就这样反反复复的。
苏长青有些不忍心了,把面前的小桌子理理好,然后邀请他坐上去。
“谢谢谢谢。”那老头一脸感激,然后一屁股坐上了桌子,因为有些体重,甚至于这桌子还发出“嘎嘎”的声响。
苏长青摆摆手,倒是很好奇对方一大把年纪了东跑西跑做什么。
“我是去黑龙江啊。”
老头笑着说,头发乱蓬蓬地像是一丛杂草,露出了几颗大黄牙。
“我孙子在那边呢,他让我过去住。”对方一说到他的孙子,就立马开始眉飞色舞,不断地讲着自己的乖孙儿有多好多好,听的苏长青都有些微微的妒忌。
大概是没有听到苏长青出声,对方也是干笑了一声,讪讪地坐在桌子上不出声了。
说实在的,苏长青是真的挺嫉妒这个老汉的,年纪这么大了,还是有孩子会给予他关心。
人老了盼望什么?自然是儿孙满堂全家和睦啊。
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衣角,苏长青的脸上略微带着疲倦之色。
这趟火车大概要开2个多小时,然后下站之后还要坐车到镇子上,最后再搭别人的三轮车亦或者是自己跑回家,因此这一趟就要三四个小时,这么长时间,这坐车坐的真的是吃不消。
现在离下车还早,苏长青打算睡一会儿。
让前座的小年轻帮忙注意下他下车的地点,苏长青眼睛一闭,靠在椅子上直接就睡着了。
……
他闭上眼的时候,好像做了个很久远的梦,这些梦像是无数闪着银光的碎片,它们被风刮着,一股脑冲进自己的脑海。
好像有这么一个姑娘,她穿着红色的嫁衣,在他挑开她的红盖头时,她朝着他的微微一笑。
又好像有这么一个妇人,他扶着她的手,慈爱地看着她怀中的婴孩。
孩子一天天长大,他们也一天天变老,本以为一生就这么过去,可是……
……
“大爷,大爷,您到站啦!”
!!
苏长青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青涩的声音。
他有些朦胧地睁开眼,忽而就看到一个穿着蓝衣的青年推了推他的手臂。
“噢、噢哦谢谢。”苏长青脚步有些不稳,脑海里还迷迷糊糊的,只是他拎着包很快就下了车,一转头的时候,还能看见那个之前和他聊天的老头一溜烟儿地坐到他的位置上。
雨点淅淅沥沥地落在他的衣服上,在透过衣料传递到他的皮肤,有些微微的凉意。
苏长青把外套脱下,盖在自己的头上,直接朝着公交车站走去。
说是公交车站,其实这里一块儿站牌也没有,更不要说什么遮雨的棚子了。
苏长青窜到对面的小食品店去避避雨,顺便又和这里的老板聊了起来。
这地方不大,基本上当街拉一个人基本都是老乡,苏长青从前也是这里的人,因此家乡话说的不错,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最起码的聊天还是会的,因此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对方聊了起来。
可能因为是雨天的缘故,过了半小时车还没有来,苏长青反而等的有些饿了,在这家小超市买了个2块钱的蓝莓面包,他一边嚼着一边看着外面的雨。
他的鞋子底很薄,很容易就进了水,因此现在两只脚乃至全身都是湿漉漉的,看起来,现在的他狼狈得像是路边的乞丐。
不过幸好这店的老板没有赶走他,因为此刻的他看上去真的惨不忍睹。
苏长青正吃着面包,忽然就看见一辆破破烂烂的公交车从东边驶了过来,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几枚硬币,匆匆忙忙地就往车子跑了过去。
可能是因为经常有乘客会带乱七八糟的东西上车,因此苏长青一上车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怪味。
不过应该是闻习惯了,这司机根本没有丝毫的怨言,依旧任劳任怨地开着。
车子驶的很平稳,苏长青惯例找了个靠窗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