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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汉阳,已是三天之后的深夜,李逸航没有去穿山甲堂会,疾驰到张美兰家,他嫌走正门太浪费时间,直接在马背上跃起,翻过围墙,往张美兰的闺房里奔去。
溶溶月光照射之下,西厢张美兰闺房窗上映出一个黑影,似是悬空而挂,兀自微微摇晃。李逸航大吃一惊,叫道:“美兰,美兰!”伸手推门,房门却是闩着。他伸脚使劲一踢,踢断门闩,抢进房去,忙打火摺点亮了蜡烛,只见张美兰双足临空,头颈套在绳圈之中,绳子却挂在梁上。他这一惊当真是魂飞天外,急忙跃起,抱着张美兰身子,用力扯断绳子,将她放在床上,探她鼻息,幸好尚未气绝。他纵声大叫:“美兰,美兰,我没有死,你怎么都不等长一点儿时间,干么……干么……这么快就要寻死?”
李逸航此时当真如遇雷轰,他在赶回来时无数次想到这个场景,但心里总安慰自己,美兰不可能连几天也等不了,可不料一直担心的事最终还是成真。颤抖着双手解去张美兰颈中绳索,再摸她胸口,一颗心尚自跳动,一颗心终于定下来:“美兰,没事了,我没有死,你也不会死。”伸手在她背心小腹穴道上推拿数下,一股混元七星真气从掌心传了过去,来回一撞,张美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张美兰睁开眼来,见到李逸航,不敢相信眼前之事,道:“逸航哥哥,咱们又在地府里相见了吗?”李逸航抱着她道:“傻姑娘,我们都没有死,还好好活着,你怎地不听我劝,叫你留下一条命,要是我回来迟了一刻,再也救不活你怎么办,留我一个人在世上如何是好?”
张美兰摸了摸李逸航的脸,一脸胡子碴碴,特别扎手,感觉却份开真实,不由得喜极而泣,哭道:“逸航哥哥,我等你多少天,还以为你已毒发身亡,葬身荒野,我一想到你尸首被野狗秃鹫分食,心中就说不出的痛苦,如在滴血一样,眼泪都流光了。”李逸航捧起她的小脸,果见她双目红肿,眼角泪痕深,脸型也瘦了一圈,不由得大是感动,低头往她双眼上吻去,低声道:“你怎地这么心急,才迟了几天便要寻死。”
张美兰躺在他怀里,被他吻得一颗心似要融化掉一般,这一刹时间,又感觉到眼前一切似是梦幻,双手紧紧抱着他,道:“我等你等了好多天,今日已是正月十五,我听着街上青年男女欢歌笑语,人人成双成对,再想自己孤身一人,心里便想着追随你而去。”李逸航吃了一惊,道:“今日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张美兰点了点对道:“你没发觉街上挂了好多灯笼么,现在街上应还有不少游玩回来的男男女女。”
李逸航道:“我没留意,我怕你干傻事,一心只盼赶紧回来,一直没觉得路上还有人。”张美兰道:“是真的么?”
烛光下见她俏脸晕红,颈中深深一根绳印,两边肿了上来,心想若非自己一路上未有丝毫偷懒耽搁,连觉也不睡,这才在最后一刻出现,否则待得自己回来,只怕她已是香殒玉碎,回天乏术,终成大恨。
张美兰道:“逸航哥哥,你怎么这样迟才回来,害得人家担心死了。”李逸航道:“我找到双头蜈蚣那一天是一十九日,喝下雄黄后我腹中痛得厉害,晕了过去,等我醒来后,走出大山用时两天,赶回来用时三天,前后只花了五日,却万万没想到今天已是元宵节,难道当真是山中过一日,世上已千年?”张美兰道:“难道你这一昏迷,又是二十天过去?”
李逸航“啊”了一声道:“极有可能,我记得晕倒前并没有下雪,醒后积雪盈尺,将我埋住,当时还奇怪自己怎地睡了一天,大雪便下得那么厚,原来是已积了十多二十天的雪。”张美兰道:“这跟你在棺中的经历很相似呢,都是睡了很长时间。”
李逸航一呆,说道:“对啊,经历何其相似,幸好这一次只睡二十天,要是多睡那怕一个时辰,那么一切全然不同。”张美兰低头细声说道:“这都是上天安排好的,他要考验我们二人呢。”
二人聊了一会儿,李逸航十分劳累,不住打哈欠,张美兰就叫他赶紧休息,这一觉直睡到第二日下午,醒来后,李逸航携着张美兰到穿山甲堂上报喜,感谢高达的救命之恩,众人见他突然出现,且神彩飞扬,意气风发,无不大喜,摆下筵席庆祝他重获新生。
筵席散后,张美兰先回家,李逸航留下来和众人慢饮细品,正聊得高兴,杨文突然想起一件事,拿出一串项链给他,李逸航一见,认出是陈小虎送给自己,自己又转送给梅芷菲的相思豆项链!脸色登时大变,连声音都颤抖了,问道:“杨……大哥,这串项链是谁给你的?”
杨文见他神情紧张,知道事情非同小可,便道:“过年前,也就是你去神农架后的几天,一名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来到汉阳,到处寻找你的下落,我知道这个消息后便派人找到他,问他有何事,他见我与你熟络,便请我把这串项链转交给你。”李逸航问:“小伙子长什么模样?”
“黑黑实实,圆头圆脸,牙齿很白……”李逸航知道是陈小山,问道:“他有说什么吗?”杨文道:“没说什么,他只说你见了这串项链就会懂得。”
第三百零六章 新娘疑云()
李逸航寻思:“芷菲妹妹的项链在小虎手中,那么可说小虎见过芷菲,是芷菲授意小山把项链转交给我,她为什么自己不亲来呢,定是她不方便或是没了自由。小山能见得到她,并且还有机会接触,是不是可说芷菲在黄山上?”转念又想:“钟天璇的儿子钟鸣剑对芷菲大有意思,那便极有可能是他们将芷菲软禁起来,不让她下山回家,正好小虎见过她,便偷偷接近,芷菲就让他传信给我,嗯,很有可能是这样子。我现在就得去黄山一趟,找不着芷菲,找小山也能了解到多少信息。”
终于有了芷菲的消息,确定她大难未死,所处大概方位也能确定,李逸航心情大好,但想寻找梅芷菲要紧,便向杨文高达等提出告辞,众人见他神色紧张关切,便不多挽留。李逸航连夜上马驰向黄山。
途中,李逸航一般的星夜赶程,马不停蹄,一路无事,四天后来到黄山脚下,他在上山处寻一间客店住下,好好睡了一觉,到第二日上午方醒,正在吃早饭,李逸航发现这客店热闹非凡,不断有客人进进去去,人人喜气洋洋,春风满满面,手中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瞧装束打扮,都是些形形色色的武林人士、江湖汉子,他心下奇怪,便问同台吃早饭的人:“大兄弟,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地你们个个穿得身光颈靓,花枝招展的?”
那人道:“兄弟,花枝招展能形容男人吗?我还以为你也是来参加婚礼凑热闹之人,今日是北斗派掌门钟天璇的爱子钟鸣剑公子大喜日子,你瞧武林中各门各派的人士都是闻风而动,不管有没有收得请柬,人人都来送上一份贺礼,粘点喜气。”李逸航心中突的一跳,连忙问:“新娘子是谁,叫什么名字?”那人道:“这个新娘子是谁,那倒没听说过,但想钟公子瞧得上眼的,必然有异乎寻常夺人心魄的美丽……”
李逸航没有心思听下去,又去问另外几人,皆称不知新娘是何人,心中思忖:“这事会不会如此凑巧,难道钟公子要娶的人便是芷菲?这事可能性倒很大,钟天璇身为武林第一大派北斗派的掌门人,正常情况下娶媳妇当然是要门当户对,不是名门侠女就是大户千金,新娘子的身份也要对外公布才对,而现在人人都不知道,其中确实透着十分的蹊跷,按道理芷菲一定不肯嫁给钟鸣剑,难道他们竟想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
“是了,芷菲失踪一年多时间没有回长沙,也没有传消息回家,定是被他们软禁起来,继而逼婚,如果我所料不错,这北斗派的所作所为,真是令人发指,为人齿冷,与他们所自诩的名门正派行径想去甚远,如果我料得不错,芷菲的师父蒙女侠一定未获邀请。”
结账时他问掌柜小二,也是一般不知新娘子是谁,连当地人也不知晓,李逸航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心中忍不住骂道:“钟天璇啊钟天璇,你是年老糊涂了还是怎地,竟然会做出这般厚颜无耻的事来,我冒死也得要将芷菲从火坑里拉出来。”
当下他买了一身华贵穿戴,扮作个富家公子模样,随手买些东西用金纸包好,上得黄山,跟随如鲫的贺客混进天都峰北斗派总堂时里,只见总堂各处悬灯结彩,装点得花团锦簇,拜天地的礼堂就设在七星殿内,殿内更是设置得富贵豪华,大大的囍字及对联贴满了空处,好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
殿内及殿前的大广场上摆了共有一百多张桌子,部分桌上已坐满了人,大都是武林中人,也有本地的达官富豪名流乡绅,人声喧哗,招呼声,介绍声,引见声此起彼落,端的是热闹无比。李逸航随便在广场中一张桌子旁坐下,静静地喝着茶,听旁边的人聊天。
一个花白胡子道:“钟掌门这次娶媳妇,可数是近年来武林中的一大喜事,相识不相识的全都涌上黄山。”一名中年汉子道:“钟公子大婚,消息来得有点突兀,以前可没怎么听说他有中意的对象,可不知是那家的姑娘有如此福分?”花白胡子道:“你跟钟家很熟悉吗,没怎么听说过,难道人家钟公子跟姑娘交往,还要向你打报告?”那中年汉子脸色微红,道:“彭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