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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李逸航的一声“师兄小心!”将王凯森从观斗入迷拉回到现实当中,瞧见钟之汉脸色平静,根本无丝毫担心害怕的神情,心想:“这三名白袍人不知是什么来历,听那代密言道,青竹帮将要归顺他们什么光复教,如真是那样,帮内原有秩序又要打乱,那就未必能好好惩处钟之汉一伙,就算邱帮主仍旧管控着本帮,他为了安抚造反的众人,也不一定处死钟贼陈贼,还是自己动手的好,要是错过眼下良机,必然后悔一生!”众人目光都被相斗二人吸引,他便趁着无人注意,移动钟之汉陈安生身后,一剑一个杀了他俩。
场上相斗二人仍在各施本事,似乎根本不知道场下发生什么事,邱维方长剑挥舞,丝毫不乱,代密不敢太过靠近,发掌遥击,每掌之出,都发出呼呼风声,他心道:“先前看邱维方与钟之汉、洪仁海对敌,觉得他身手不过尔尔,怎地现在却是愈战愈强?”他却不知邱维方实是有苦难言,现下已是全凭强忍着一口气,奋力拼斗。
邱玉莲脸色苍白,她看出父亲脸色神情与往常大不相同,显是在苦苦支撑,心下跳得厉害,想叫父亲停手,可在这时候,父亲不但是在为己而战,也是为青竹帮而战,能听得进自己的言语吗?她低声向李楠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李楠也觉得情形不对劲,虽然这场比拼邱维方已输定,可现在双方还在拼杀过程当中,难道就叫停了打斗自行认输?如此主动言败,不但邱维方本人不肯,别的帮众更加接受不了,刚刚镇压叛乱树立起来的威信,只要他一低头认输,便全部荡然无存,日后青竹帮更加难以凝聚起来。
正自焦急,突然代密身子一晃,闪过长剑,欺近到邱维方身前,双掌凌空拍出,一股猛烈的掌风逼体而至,双掌未曾及体,掌风已将邱维方击得几乎窒息,身子晃了几晃,终于再也忍耐不住,之前硬吞下肚子里的血又再急速涌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二人相距只几尺,只听得嘭的一声闷响,邱维方身子向后飞出,与此同时,代密也被喷得个满头满脸都是鲜血,邱维方被拍飞的一刹那,手中长剑拖回时往对手头上带出,代密被血喷得视线受阻,没能看到这一剑,一边长发被长剑齐刷刷割断,半只耳朵也被削了下来!
代密不想取邱维方的性命,也不想重伤他于掌下,这两掌只发出六成功力,但邱维方已然禁受不住,往后飞出二丈多,撞倒多人,这才停下,邱玉莲大叫一声:“爹爹!”急奔过去,只见他脸色惨白,双目紧闭,头上身上血色殷然,已然晕死过去。李楠抱着邱维方轻放在拼着的桌面上,探他鼻息,尚有呼吸,搭他脉搏却发现脉象散乱,弦滑缓速,振动不强,已受了极重内伤,即时有人拿了伤药给帮主服下,也有懂医术之人替他止血敷药,厅上众人乱成了一团。
代密摸着半只耳朵,站在当场,他脸上全是血,有邱维方的,也有自己流下的,看不出神色如何,张子纬道:“代堂主,受伤可重,碍不碍事?”代密不答,显然没能从失去半只耳朵的震惊伤痛中回过神来。洪仁海不知从那里找来毛巾,给他擦拭干净脸上血迹,又以金创药涂上伤口,止住血流。
代密双掌击中对手胸膛,正常情况下,对手身子飞出后才会吐血,那时对手便将全身血液吐光,自己也不会沾上一点,但这人却在击中之前吐血,实是大出意料之外,天下武学,决无吐血伤人之理,因此他就更有预见性,也没想到要躲邱维方喷出之血,半只耳朵因此而被削下。在眼中不值一提的青竹帮,居然令得自己见血破相,可说是踏入武林后伤得最惨的一次,一时之间内心暴怒非常,直想大开杀戒,将青竹帮戮得片甲不留,可一想到身上重任,一想到教中严规,胸中怒气便压抑下来,头脑也逐渐冷静清醒过来。他哈哈一笑,走到邱维方身边,围在邱维方身遭的帮众都不自禁的让开。邱玉莲却挡在他身前,不让他接近父亲。
代密道:“邱小姐,你不必担心,我来察看你爹爹伤势,我若要害他,他现在还有命吗?”邱玉莲知他话不假,让了开来,可戒备之心却无丝毫放松,紧紧盯着他脸,只要他稍有加害之意,就算不敌,也要拼命阻挡。
代密让邱玉莲和李楠扶邱维方坐起,自己一手按在邱维方背心“大椎穴”上,潜运功力,将内力源源输入他体内。过了半柱香时间,邱维方终于睁开眼睛,咳嗽数声,吐出几大口黑血。邱玉莲叫道:“爹爹,你觉得怎么样?”邱维方低声道:“爹爹无事。”转头看了看四周,见是代密在替自己疗伤,颇觉诧异。代密缩回手,道:“邱帮主,现下感觉可好些?”邱维方道:“多谢代兄出手医治,老夫已然活了过来。”
张子纬道:“代堂主神功盖世,他不想取你性命,便打你十掌也不会危及性命。”邱维方道:“那还得要感谢代兄手下留情咯。”代密道:“感谢倒不必,你现下性命无忧,咱们便接上先前话题,这颗药丸,请邱帮主吞服。”手心一摊,一颗白色蜡丸在掌心滴溜溜的转动。邱维方脸色一变,道:“我青竹帮一百多人,就是不想受皇帝老子的管束,这才占山为王,干鸡鸣狗盗之事,要让这些自由散慢惯了的鲁莽汉子接受贵派管束,那是万万不能,老夫虽然输了给你,却也无法管束他们,归顺你派。”旁边一名汉子道:“邱帮主讲的不错,我们青竹帮就是青竹帮,头上面可从来没被别的什么教派压着。“
代密道:“邱帮主,你不用忙着拒绝,我给两条路你们选择,你和众兄弟商量好了再答复我。”邱维方道:“两条什么路?”代密淡淡的道:“第一条路,归顺我教;第二条路,这儿的人尽皆踏上黄泉路。”李楠哈哈一笑,道:“代兄之言,未免过于托大,就凭你们三个,要送我们这一百多号人上路,当真是痴心妄想。”边上有些人也跟着笑起来,都道:“是啊,我们只要一拥而上,便有天大的本事,也将你们斩为肉酱。”
第八十六章 举帮归顺()
张子纬道:“各位稍安勿躁,我们既然这么说,那自是有备而来,答应与不答应,全在你们自己,给不给解药,却是由我们说了算。”众人一惊,卢雄问:“什么解药?”张子纬道:“‘百花劫’的解药,索性开门见山跟你们说吧,你们这儿每个人都中了‘百花劫’的毒,若不服解药,便见不了明天的太阳。”他见各人脸上露出怀疑之色,便接着道:“各位检查自己的小腹,瞧瞧是不是有团黑影在里面?再按一按,有没有感觉到绞痛?”有些人拉高自己衣服,果见小腹上隐隐有团黑气,用手按摩几下,当真感觉疼痛,顿时大惊失色起来,其余的人也纷纷检查自己的小腹,果然如他所说,大厅上一片哗然,各人聚在一起,说什么的都有。
李逸航拉起衣服一看,却不觉异常,他把李楠扯到一边,看李楠肚腹上也没有黑气,低声道:“咱们没有中毒,大哥你快去把凯森放了。”李楠点点头,示意看守王凯森的几人将他放了,那几人刚刚见过李楠杀人时的狠劲,又知他是小姐的意中人,帮主的爱徒,那敢不听,立马将王凯森松绑放开。三人都没有中毒迹象,李楠道:“别出声,便跟大伙一样,旁人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保命要紧。”
张震天显然也中了毒,他脸色大变,向张子纬道:“张兄弟,这是怎么回事,我可不是青竹帮的人,怎地连我们也一并毒了?”张子纬道:“抱歉,我们是无差别落毒,可管不了你是不是青竹帮里的人。”张震天道:“我二人与此事无关,麻烦张兄弟把解药给我。”青竹帮数十人也围着他们三人要解药,整个大厅乱成一团。范青山道:“兄弟们,把这三人拿下来,逼他们取出解药。”登时便有数十人齐声应道:“拿下他们,逼他们给解药!”
代密朗声道:“各位朋友,我三人身上只有这颗赠给邱帮主服食的药丸,可没有解药,你们要想活命,便请去哀求邱老帮主归顺我光复教旗下。至于各位想擒拿我们,我劝大伙儿还是早早收起这个心思,别没到天黑便送了命。”大厅上虽然喧闹,但他的说话仍然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未为嘈杂之声所掩,足见其内功之高。张子维待人声稍静,大声道:“退一步讲,你们就算拿住我们,我们手上并无解药,你们还是一样要死。”一汉子道:“那咱们便同归于尽好了。”张子纬微微一笑道:“有一百多号人相陪,我们三人是赚大发了,不过你还是先问问你身边的人,瞧他们愿不愿意为邱老帮主送死?”他这一句话,顿时使得一百多号人静了下来,眼光都落在了邱维方身上。
代密又道:“要你们青竹帮归顺我光复教,并不是要除了你们‘青竹帮’之名,帮内人事职位等架构并不会改变,一切事务还是由你们自己作主,我光复教只在有需要时传达命达过来,你等按吩咐做便是。”他顿了一顿,又道:“在你们都中毒的前提下,我三人还一显身手,乃是要让你们知道,我光复教势力远比青竹帮为高,归顺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
张子纬接着道:“你们如顽冥不化,这山上之人见不到明日太阳,可不是唬人之说,相信大伙儿都听过丁家堡和三圣派惨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