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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静悄悄自己都不曾发觉,她在不经意之间,记住了顾九辛的许多特征。比如,她永远端正的姿态。
同是玄天门弟子,一样的站立,同样的站姿,顾九辛的姿态就是比别人多三分味道。
弗忘峰男女弟子参半。论英气,顾九辛不输男子,轮美貌,更是玄天门中无人能及。
这样奇异的组合,使得静悄悄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目标。
她像是一竿修竹,一枝青松,亭亭而立。既没有左顾右盼,也没有眼神乱飞,端庄沉静得像一幅画,看不出任何异样。
静悄悄咬着下唇,突然觉得顾九辛这种淡定的姿态有些眼熟,熟到她不太想承认。
眼前这个女子,和记忆里另一个人有些相似。
她“呼”地吐出一口气,别过头,不再看顾九辛。
顾九辛的清绝冷傲是骨子带出来的。
很多时候,她的眼神并不冰冷,甚至,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眼睛里有着太多的情绪,似无尽的海水,蕴含着丰富的内容。
只是,少有人能够看进顾九辛的眼睛里,也少有人能够被她真正地看在眼里。
而此时,顾九辛正聚精会神地看着高台上……不是杨隽,而是点绛阁歇山顶重檐下站着的一排管事。
因为,她刚才也被杨隽突然抬手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
当所有人都静止不动的时候,某一个人突然出现什么动作,自然而然地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其实场上更一人注目的是氓山真人——他在不停地踱着步子,随意地和沈却拉着家常。
其实也不是家常。两个人都无家无室的,谈何家常?
不知道别人怎么看,至少他觉得氓山真人闲扯淡很无聊。
氓山真人刻意走来走出的动作,和不停说话的样子,就像是,故意引起人的注意似的。
杨隽还没想到今天的事,能不能和万屠刀或者是迷雾隐界挂上线,很快就发现自己可能被氓山真人带偏了思路。
他开始沉下心,一点一点地从身边这些人身上扫过,企图发现某些蛛丝马迹。
从身边的一种高阶弟子身上慢慢地转移向点绛阁大门。于是,他注意到了殿门口的几个管事。
在他没有察觉的地方,顾九辛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看点绛阁的屋檐之下。
殿门外,分左右站了七个管事,左四右三。原本沈却也站在那台阶之上的,但他刚才被推搡着来应付氓山真人了。
剩下的七个人,杨隽一个也不认识。
但这并不妨碍他从现在开始,逐一认识认识他们。
顾九辛偏了偏头。
饶是她目力再好,也没法在相隔上百丈的情况下,还能看得清人面上的表情。而且,点绛阁屋檐下背光。
顾九辛只得把视线转回来,看着杨隽。
能发现杨隽看着点绛阁那边,也是因为他稍微有些角度侧着的头。
她有些好奇,楚恪是觉察出这些管事不对,还是对着殿门发呆啊?
顾九辛目光游移着,然后看到了杨隽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别扭的衣服。
她愣了愣,随后红唇微动,笑了起来。
第261章 真真假假()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大半个月之前,一个不留神,这位小师叔竟然又有了进境。
顾九辛确信,如果不是修为大进,杨隽身高疾增,不可能连手腕都露出来了。
“这速度,可真是不一般。”
她漆黑如墨的眼眸中绽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唇角微勾,相似轻风拂过,在平静的湖面上划起一圈圈涟漪。
静则姝,动则媚。
顾九辛之美,在于姝与媚之间。
她浅浅一笑,便如山间一朵洁白的幽兰,上面一粒圆圆的露珠,在晨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透过林间的光,在这颗露珠的折射下,闪耀着异样的光。
对于楚恪,顾九辛一开始是抱着观望的态度的。
这样一个人,不仅是氓山真人等待已久的契机,也是备受幻月谷顾氏关注的新星。
顾家长辈对这一个未曾谋面的少年多有期许,顾九辛却并不很乐观。同门三年,她自认比家里那些老头子们更了解楚氏兄弟二人。
一个既自尊自傲又有些自卑,一个卑微怯懦一味退让回避。
她真是一点都没有看好这两兄弟的潜力。
没想到,楚恪竟然在大比前夕突然展现出一丝难得的傲气。顾九辛并未贸然出手,而是观望一阵之后,才开始接触楚恪。
出乎她意料的是,楚恪这人,竟然比楚怿有趣多了。
楚怿故作深沉,却让人一眼就能看透。反倒是这个楚恪,看着如清风霁月一般,却始终云山雾罩,看不透猜不明。
若是他有意与楚怿为敌,但在他分明已经具备与楚怿抗衡的实力之后,也不见他与楚怿针锋相对。但要说他意欲与楚怿兄弟同心……便是顾九辛也觉得这个念头太过异想天开。
倒是楚怿,对他这个异军突起的弟弟很是在意,还特意前来打探。
顾九辛想到这里,眉梢微动。
相较之下,楚恪对于楚怿则是淡漠得可以,似乎一直不闻不问,当这个人不存在。
凌初山云台十二战,顾九辛一场不落地看下来,便对楚恪有了些淡淡的欣赏之意。
被人或许看的是那个少年如何一刀一拳,所向披靡的实力。顾九辛却更多地是从从擂台交战的手段、对于时机的把控,来看楚恪这个人的心性。
倚仗万屠刀之利,却从不妄动,不冒进,在该出手的时候动作又是干净利落,毫不迟疑。
比起心怀叵测,却犹疑不定的楚怿来说,顾九辛的确更看好楚恪这样的人物。
但也仅仅是而这相较之下,多一点点的欣赏而已。
不过,每一次见面,楚恪总能给她一点不一样的感受。
上一次,他一刀削了王卫的手臂,眼都不眨,终于展现出一丝冷厉。今天,一身不合适的衣袍,让顾九辛又觉得,这也不过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
似乎,每一次,楚恪都能让她推翻前一次所留下的印象。
顾九辛面上笑意更深。
艳阳高照,杨隽觉得绛云台上的日光尤为炽烈,暖烘烘的一片,熏得人眼前都添了一层模糊的光影。
点绛阁的重檐之外,阳光照射下,泛出一个接一个的琉璃色光圈,让人满目绚烂之下,愈发看不清檐下那些人的神情。
杨隽定了定神,把氓山真人和万屠刀的二三事抛之脑后。
理越辩越明,事情也是越看越清。
之所以说当局者迷,不过是身在局中,不见全貌。
杨隽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困守在一座迷宫里的小兵丁,转来转去也不过是眼前的几堵墙。因此对于身边的人和事,便多了几分探究。
他眼中神光一敛,状似好奇地看着点绛阁的大门,视线则若有若无地往旁边的几个管事身上飘。
七个管事,一眼望过去,个个都站得笔直,教科书范式一般,面朝前方,目不斜视……咦?并不是!
杨隽眯了眯眼睛才看清,看起来尽职尽责守着点绛阁大门的几个管事,面上不动声色,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氓山真人和沈却。
他们这是担心沈却拦不住氓山真人?
这也说得过去。沈却完不成这个任务,他们之中必定有人会被推出来。
毕竟这种出头鸟,谁也不愿意当。
但是氓山真人最会揣摩人的心意了。
“今天天气可真好啊!”他抬头望望天,朝着檐下招手:“那个谁谁,你们都被再屋檐下待着了。过来过来,都下来晒晒太阳。”
晒太阳?
没见过您这样的。
杨隽心想,要不要再给您搬一张沙滩椅端杯饮料来啊?
沈却愕然。
他硬着头皮问道:“师叔祖,您老人家可是想歇一歇?我让弟子给您上一盏茶来?”
并非不愿意以大师之尊为氓山真人奉茶,以氓山真人的身份,当得起玄天门中任何一个人的孝敬。
沈却这是不放心,——万一他刚转身,氓山真人又出什么幺蛾子,剩下的人会怎么反应。
那几个能一致把他推出来,就没有一个能顶事的。
再说眼前的这位老祖宗,东拉西扯,就是不说一句正经事,也让沈却难以招架。当然,氓山真人的为人就一直不大正经。
一大帮高阶、中阶的弟子,刚开始还很认真地听氓山真人指天指地说个不停,但很快就发现这位老祖宗真是在瞎扯。
一会儿是玄隐峰当年如何,一会儿是灵虚真人二三事,一会儿是铁骊青鬃兽的十八种做法……
一众刚才还精神奕奕的高阶弟子,听氓山真人胡扯一阵,都已经兴致缺缺了。首当其中的沈却脑子里已经被氓山真人搅成了一团浆糊,几乎被氓山真人绕得差点忘记今天的正事。
几个管事也是神色各异。
杨隽这次没有看氓山真人,而是静静盯着这七人。
就在氓山真人抬起手的一瞬间,他脑中似有一道亮光闪过,模模糊糊的,但杨隽就是突然之间捕捉到那么一点信息,目光鹰隼一般锐利地射向了台阶上站着的七个人。
氓山真人的目标,莫非就是这七个人之一?想起上一次被氓山真人揪出来的王越,杨隽虽疑惑氓山真人为何今次手段这么曲折,却也毫不迟疑地看了过去。
但是,目光中也是能够引起能量波动的。
杨隽很快警觉自己目光中审视意味太过强烈,闭了闭眼睛,调整表情。
管事们的踟躇显而易见。
守住点绛阁的大门,是他们的责任,但孝敬氓山真人这个师叔祖也是他们的本分。
只推出沈却一人,固然不能止住氓山真人,但这也是在权衡之下做出的最好选择。
现在氓山真人要求所有人都下去,必定不能够啊!谁来看门?万一里面有个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