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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能算得上是勉强用得上兵法?不过,杨隽看着岳子澶的眼神仍是漠然。
“小师叔?”
“别担心,”杨隽手臂抬起,一把黝黑的宽刃大刀出现在手中,“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学以致用。当然,学以致用,也未必能够真的见效。”
杨隽相信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自然,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出手相助。于顾九辛如此,于郑建亦是如此。
“为什么?”
郑建没有说话。
“不能说?”
郑建点了点头,说道:“暂时是这样。”
“不过,”他看杨隽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马上补充道:“我并没有恶意。”
这种近乎于敷衍的说法显然很难得到杨隽的认同。
他耸了耸肩,说道:“现在还言之过早。”
郑建自然也明白杨隽的意思,却并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只轻轻颔首道:“不错,日久见人心。小师叔,相信以后,你会明白的。”
说着还朝着顾九辛的方向挤了挤眼睛,带着三分揶揄。“小师叔”这个称呼,很显然是跟着她们学的。
杨隽挑了挑眉,没有应答郑建的调侃,只是悠悠然说道:“以后的事,那就以后再说罢!”
郑建显然也没有要和他继续攀扯关系的意思,表情淡淡地一拱手,自踏剑远去了。
杨隽看着他的身形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天边。
静悄悄一直当壁花一样地沉默着,抚着手中的仙葫,又一下没一下地拿手指轻轻敲击着仙葫鼓鼓囊囊的肚子,发出细微的声响。
顾九辛走上前来,默不作声地站在杨隽身侧。
良久,杨隽才开口说话,像是低语叙述,又像是征询她的意见:“他这行事,倒是有几分熟悉。”
顾九辛脑袋歪了歪,少有地露出一丝娇憨神态,半肯定半疑惑地道:“的确如此。”
杨隽眉梢高挑,扭头看她,眼中带着三分探寻,三分诧异。
顾九辛绷着脸,摊手道:“我说的是实话。”
一语毕,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郑建的所作所为,这种熟悉感,让杨隽第一个就想到了顾九系。当初,顾九辛也是这样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大喇喇地说要帮忙。她不仅说,也的的确确这样做了。
至于郑建,更是直接。他甚至在没有提前告知的情况下,贸然上前搭了把手。
杨隽此时向顾九辛提出来,其实也有再次向她询问来历的意思。
郑建的来历杨隽并不清楚——至少不会是像他摆在台面的身份,中等世家之子,资质不算太出众的玄天门弟子,今在持云峰毕戈覆旗下。
然而,不管是郑建,还是郑家,都与顾家没有表面上的联系,包括从顾九辛和郑建二人的表现来看,他们似乎没有过来往,彼此并不熟悉。
可是,杨隽就有着这样一种直觉,顾九辛和郑建身上,都有一种朦朦胧胧的相似感。
这是一种无形的,微妙的,似有若无的存在。仿佛某种气息,看不见摸不着闻不到,却掺杂在呼吸中,缥缈且难以捉摸。
可是顾九辛在浅笑的同时,也婉拒了他关于坦白的提议。
两个人之间,就此沉寂下来。无言,静谧,但是并不觉得如何尴尬。
毕竟,杨隽只是这么一提,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就连他都觉察出四周浮动着许多不安分的气息,顾九辛站在顾家的角度,恐怕顾虑的会更多,对待这件事也就格外地慎重,亦或者,她也想过如何向自己阐述,却还没有征得掌舵人的同意。
“哎,”静悄悄打破了这里沉寂的氛围。
她站在一丈之外,怀抱着一朵植株洁白如雪花色绯红鲜妍的绯花白玉翁,脆声道:“你们还走不走啦,难道还想在这里欣赏夜色吗?”
千里黄沙的夜色有什么好欣赏的?不仅冷得要命,还有割人的风刀沙刃,实在是难捱。
静悄悄当然不是这样想的。
顾九辛被逗笑了,抬眼看向杨隽。
杨隽拢一拢衣袖,瞥了眼地上的影子。光线依旧明亮得耀眼,不过热度有些微的降低。
他招招手:“时间不早,我们也该离开这里了。”
“早就该离开这鬼地方了。”静悄悄嘟囔了一句,当先踩上飞剑,“赶紧走吧,晚了小心被冥寒朔风踩到尾巴。”
急匆匆的样子,还真像是背后有蛇在撵似的。
顾九辛看着静悄悄迫不及待蹿出去的背影,笑着摇摇头。(未完待续。)
第364章 剑拔弩张()
杨隽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在场的所有人听到。
岳子澶面色苍白,却也阴郁,浑身散发出一股莫名的妖异气息。
杨隽朝他咧咧嘴,龇了龇牙,笑容透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两个人交锋不是第一次了,且二人都不是多话的人,眼神相对之处,四目相接,便滋滋冒出一股火花,浓浓的战意弥漫开来。
倒是顾九辛,眼中暗含担忧,凝望杨隽一眼。
“小师叔,岳子澶的来历有鬼,务必小心。”
杨隽略一回头,并不多言:“明白。”
顾九辛倒不是对杨隽没有信心,而是担忧岳子澶若是身为妖兽,有着修士难以企及的某种天赋异能,而杨隽对此一无所知,在不经意地时候吃亏。
杨隽则是想,不管岳子澶是个什么玩意儿,都无法阻挡万屠刀之势。当然,顾九辛的顾虑他也理解,万一,万一,他虽对自己对万屠刀有十足的信心,但也不会掉以轻心。
无论什么时候,他习惯的都是——全力以赴,最大限度地取得胜利。
楚怿忍不住侧头看一眼杨隽,目光复杂难言。
千里黄沙日光灼灼,照在杨隽脸上,虽然仍有未曾完全消退的伤痕,但丝毫掩盖不了他一身不可当的锐气。
那是一种蓬勃的生机,不容置疑的满满自信,尤其那一双黑眸,华光流转,令人满目生辉,不可逼视。
楚怿眸光划过一丝黯然。蓦然间觉得眼前这人太陌生,一点也不像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那个人。
从眼神、气质甚至到长相,没有一样能够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影重合。而那股自信,恰恰是他最为厌憎的。
楚怿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扭头疾奔而去。
万屠刀刀长刃宽,巨大的黑色刀身占据了极大的面积,在空旷的背景中最是夺人眼球,上面浮现的一层红光,又让人不敢直视。
然而不管视线放到哪里,只要你面朝着杨隽的方向,都能感觉到一道耀如闪电的白光,在虚空中游曳。
岳子澶皱了皱眉。
先后两次为万屠刀所伤,他心中对于万屠刀已然生出一股惧意。但,他并未太放在心上。
驾车的人在某个位置翻过车,下次再走同样的路,难免会有点战战兢兢。
不过岳子澶觉得,自己具备足够克制的能力,否则,当初也不会战胜一众竞争者,从中脱颖而出,最终获得这个到嵊洲来的机会。
当然,为此,他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以至于好几年了,至今都没能恢复自己巅峰时期的修为。
岳子澶看着杨隽,尽管克制,眼中却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恨意。
难怪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杨隽习惯性地翘起食指,在冰凉如玉的万屠刀刀柄上点了两下:“你不会是要为殷晋离复仇的吧?”
他并不很明白,岳子澶为何会对自己有恨意。两个人,从来井水不犯河水的,根本没有什么关系。即便是因为神木令的缘故,万般情绪也不该是“恨”哪。
甚至,杨隽想,这世间流传的大多数至宝,其实称之为祸根更为恰当。如他自己,其实就算是神木令这则传说流传的受害人,随着神木令消息的流传,以后肯定会还会遇到更多的艰险。
岳子澶没有说话,两只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在苍白的脸上几乎只剩下一条缝。
他和殷晋离的关系,当然并不只是主家和属下的关系。殷晋离之死,于他而言,只是耗费了几年的心血付之流水,筹谋落空而已。
即便是复仇,那也不会是为殷晋离,而是为他自己。就如同冒着修为尽废的风险来到嵊洲,为的,也不是族群,还是自己,也只能是自己。
“你想太多了。”
岳子澶说话有气无力的,说气若游丝倒不至于,却将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喃喃自语。
然而千里黄沙空寂到了一定程度,没有一丝风,每一点声音都清晰无比。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岳子澶的身影也如这飘飘然的话音一样,猛地飘忽起来,幻化作一道虚影,在日光的照耀下,重重叠叠,似乎有千百道影子,曲曲折折的,绕着一条不可捉摸的轨迹,朝杨隽冲过来。
虚影因其独特的行进轨迹,和视觉效果上的干扰,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对于真身位置的判断。
岳子澶觉得,从速度上不能赢过杨隽,或许增加一些扰乱因素,能够为自己赢得更多的机会。
杨隽双目一凝,唇边冷笑乍现。
果然是实的玩不了,就开始玩虚的。他向来推崇快刀斩乱麻,那道这给岳子澶造成了自己不善于对付阴诡之计的错觉?
岳子澶身前身后都笼着淡淡的虚影,行进的轨迹是曲折蜿蜒的,有如蛇形。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术法,整条影子都显得淡淡的,像是朦胧的沙漠海市蜃楼投影。但这足有两丈长的虚影,移动的速度又给人一种介于虚幻与现实之间的恍惚感。
而这半丈长的虚影,在蜿蜒前行之时,光是左右摇摆的弧度就有一丈。
杨隽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岳子澶此举,意在扩大范围,让自己纵是举刀也难以判断正确方位,不知道往哪劈吧?或者,即便以赤练横江之式,横扫一刀,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削弱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