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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晚栀每每遇到易启鸣发病,总是哭个不停。江崇真是担心,总有一天,易晚栀的眼睛都会因此哭瞎掉。有时候,他看见她眼睛里遍布的血丝,就会漫无目的的心疼,疼到不能自已。
易启鸣被抢救过来,送进病房的时候。易晚栀放下了心,哭得累了,也就靠着江崇的肩膀睡着了。江崇没敢动弹,就一直任由她靠着,甚至连肩膀一阵阵的酸麻也都顾不上。
阳光照在她细腻的皮肤上,看起来有些玲珑剔透的痕迹。江崇就一直看着,不知不觉就看呆了。她的脸近在眼前,他几乎能看清她额角的鬓发,细细密密地贴在脸上,有引人垂涎的温柔在蔓延。
或许是出于情绪使然,江崇竟然不自觉地靠近了她。伴着温煦的日光,轻柔地俯下头,在她的额角处,落下一吻。
他是意犹未尽的。她的脸上,有属于少女的馨香,有令人迷恋的诱惑感。江崇看着她近在眼前的脸庞,轻轻的贴了上去。
此刻,他竟然由心地觉得,假设易晚栀是毒药,他也愿意毫不犹豫的服下去。
他眼神温柔,还未来得及转变成以往的平静时,他就发现,易启鸣正躺在床上带着和蔼的笑靥看他。
他有些悻悻地想,或许刚才自己偷吻易晚栀的时候,就被易启鸣看见了。不然,易启鸣也不会夹带着那样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他。
江崇第一次觉得无所遁形,因为易晚栀。
易启鸣吃力地朝江崇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江崇会意,小心翼翼地取了个软垫,塞在易晚栀的脑后,让她睡得舒服些。这一动,他才发现,右手竟是酸麻地使不上力气了。
易启鸣刚被抢救过来,身体尚且还是虚弱的。他朝着江崇张了张嘴,江崇知道他要说话,就体贴地凑了过去。
氧气面罩被揭下,易启鸣的声音有些嘶哑:“阿崇,今天天气真好,陪易叔去外面走走吧。”
“好。”江崇压低了声音应下,生怕惊醒了熟睡中的易晚栀。易启鸣看着江崇这样的动作,忍不住从心底高兴了起来。女儿的痴恋,原来不仅仅是单方面的。江崇,应该也是打心眼里喜欢着她的吧。
易启鸣由江崇帮扶着走下了床,护士推来了轮椅,易启鸣虽是动作有些吃力,但是也勉强能撑住。
临走出病房时,护士还不忘贴心地提醒:“别带病人走太远,稍微晒晒太阳就好。”
“嗯。”
江崇会意地点了点头,推着易启鸣小心翼翼地下了楼。
作者有话要说:
、Part 5:完美演技(六)
暖春阳光和煦,连带风里都带着些温馨的气息。医院楼下的花圃里,已经栽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种,只等着春日一到,就一齐开放,争妍斗艳。
草坪上,有好几人正站在那儿放着风筝。风筝缀在湛蓝的天空上,像是天然的点缀。
易启鸣拢了拢身上的羊绒毯子,幽幽地对江崇开口:“阿崇,我记得,晚栀很小的时候也喜欢放风筝。那时候她妈妈也还在,她小胳膊小腿的,就在傻傻地在草坪上跑。”
易启鸣温和地笑着,像是在回忆极其遥远的过去:“现在,想起那时候的事情,也真是觉得恍若隔世了。”
“那时候,距离现在也有好多年了吧?”江崇问。
“是啊,都二十多年了。”易启鸣有些感叹:“能有晚栀这么个女儿,我也算是幸运了。那时候我就想,我易启鸣这辈子,就一定要把她好好养着,不受一点委屈。等到她长大了,就把她交到一个足矣让我信任的人手上。只不过,后来一时错误,栽了跟头。”
“易叔,当年亏空公款的事情,你真的……到现在还觉得是自己的一时错误吗?”江崇的英眉微微锁住,沉着声音问:“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是被栽赃陷害的吗?”
易启鸣缓缓地摇了摇头,眼里没有一点不甘,反倒是平静如水:“阿崇,你想问的是关于江霆年的事,对吧?”
“嗯。”江崇老实地点了点头。
“其实,是非曲直没什么好论断的,说到底还是我自己的过错。因此,我也从没怨过别人。”易启鸣声线耿直,陈年的往事娓娓道来。
“当时,你父亲去世不久,我受他嘱托管理斯南。我并没有坐上董事长的位置,一是因为出于对你父亲事业的尊重。第二,也是因为当时董事会里虎视眈眈,如果我上位,比如就会引起反对。与其让斯南跟了外姓,还不如让董事长的位置空虚着。”
易启鸣说道这些事情的时候,面色平静,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然而,江崇却知道,一个人没有贪念,仅是为了老友的一个遗愿,奋力打拼。这样的坚持,并不是常人能有的。
江崇将目光投向远方,声音飘渺着问他:“易叔,是江霆年对你使了计谋吧?”
“也不尽然。”回忆起当年的事情,易启鸣仍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愚蠢:“当时,江霆年还没有像现在一样的势力。用个不恰当的说法,当时在斯南,少他一个人不少,多他一个人也不多。因此,我也从没有想到过,他会有那样的野心。”
“他做了什么?”江崇问。
“当时,他借口有一项工程技术性失误,要求我拨一笔款项过去。我当时虽然不愿意,但是他无数次的要求下。我也就想,反正斯南也是你们江家的,帮帮他也是无害的。至少,等有一天你跟阿致掌管的时候,他这个做二叔的,也能帮衬着点。结果,确实是我疏忽了……”
易启鸣的嗓音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他说因为这项工程是他手下出的事情,他不想被董事会的人知道后,拿这个作为把他逐出董事会的把柄。所以,他要求我用公司的账目,私下里替他填补。我想着,反正江霆年也不像是有野心的人,也就应允了。然而,当我转账出去不过半个小时,就有警/察上门了。
不过幸好,在进监狱之前,我就已经替阿致和你铺好了路。我进监狱的那时候,你们兄弟俩也成年了,能够接掌斯南的事务了。因此,即使任何人,包括江霆年想要觊觎阿致的位子,都难如登天。而我,自己的疏忽,终究会得到惩罚。”
江崇听完,却不似易启鸣那么平静。他含着沉郁的嗓音,问他:“易叔,被江霆年利用锒铛入狱,你难道真的甘心吗?”
易启鸣却稀松平常地笑了起来,他眼角的细纹微卷起,有一种岁月流光的平和感:“证据确凿,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多的不甘心不平静,也早就被磨平了。”
他略有吃力地偏过头,看了一眼江崇:“阿崇,你年纪轻,没有经历过易叔的人生。当然,易叔也不希望你会经历。与其不甘心,不如战战兢兢地做好每一步。阿崇,你只需要切记四个字……”
“步步为营。”
易启鸣一字一顿。
“嗯,我懂了。”江崇微微点了点头。
易启鸣沉寂的黑眸泛出锐利的光线,道:“对待江霆年的时候,不要吝惜手段。因为,他从来只是一个奸险狡诈的小人。”
易启鸣说完后,江崇久久没有回应。过了好半晌,他才发自内心地说:“易叔,当年如果没有你,怕是父亲的斯南早就保不下去了。易叔,真的谢谢。”
江崇语气沉重,易启鸣却反倒是语调轻松。他忽然徐徐地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虽是带着疲累,却能听出愉悦的情绪:“阿崇,如果你想谢谢我的话,就替我好好照顾晚栀吧。”
江崇没想到易启鸣会这么说,一时没了回答。
渐渐地,易启鸣的语气却变得有些哀伤。他将目光遥遥地投向远方,眼眸里全都是难以抑制的温情。
“如果可以,等易叔死后一定要照顾好晚栀。”
“一定。”江崇认真地回答,毫不含糊,就像是许下了一个永恒的誓言一样。他会守护好易晚栀,如同性命一样。
易启鸣刚毅的眼眶里,也不禁有些水光。他故意瞥开了眼睛,对江崇嘱咐道:“阿崇,如果有一天,硬要你在晚栀和阿致间作出选择,我虽然不要求你一定要百分之百的选择晚栀。但我希望,即使你选择阿致的时候,也能把晚栀安置在最安全的地方。”
“她,可是易叔的命啊……”
一个父亲,对女儿最厚实的疼爱,大约就停止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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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致的归来,令人措手不及。
易启鸣的身体愈发地虚弱,易晚栀为了珍惜与父亲一起的日子,连晚上都不回去了,整日整夜地陪在易启鸣身边。江崇曾多次劝解她,却也总扭不过她的倔强。他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每天早上,替她送一份早饭的事了。
那天,江崇照例在早上八点前抵达医院。
原本,每天江崇早晨过来的时候,易晚栀总是醒了的。今天,她却意外地还在睡着。
她靠在落地窗旁边的小沙发上,浅浅地躺着。沙发不够宽大,因此易晚栀仅能勉勉强强地托着腮帮子睡着。昏沉沉的日光,洒在她的脸上、发上,看起来就像是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易启鸣也仍睡着,整个病房安静到,连呼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江崇把早餐轻手轻脚地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微微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易晚栀细致的眉眼,在他的眼中仿佛一件谙熟的艺术品。她小小的唇上,透着浅粉的色泽,清新而干净。只有眼底下的乌青,暗示着她已经操劳了许多天了。
室内虽然是常年控温的,但温度却也略显寒凉。江崇极尽谨慎地脱下西装外套,生怕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惊醒了她。他浅浅地弓起身,将西装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
“咔哒——”门锁被转动的声音,兀地在病房里响彻。
易晚栀的眼睫抖了抖,像是有醒来的趋势。江崇不悦地转过身去,结果却看见江崇一手握着门把手,笔直地站在门外。
江致用如出一辙的眉眼看着江崇,却没有说话。江崇有些疑虑,因为江致的眼眸里,存在着一种焦躁的情绪。甚至,连他都不明白这种焦躁从何而来。
江致原本是应该三日之后回S市的,这样突然的提前,他从未跟江崇提起过。因此,此时的江崇也是措手不及的。
江崇正想开口问江致怎么突然回来了,结果在意识到自己现下的动作的时候,他又陡然滞涩住了话语。他手里还拿着正准备给易晚栀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