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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细心的人,只是对于易晚栀,他没由来地想要用心。
临走出门前,江崇还翻开了易晚栀的手机。手机的表面已经有些掉漆了,还是他出国那时候的款式。他想,大约是她父亲入狱之后,易晚栀就再也没换过了。而江致这几年一直想方设法地接济易晚栀,这一点他也是知道的。她不愿意换,大概也是源于恋旧吧。
他翻了一下她的短信,最近联系人是一个叫赵千瑶的人。她大约是易晚栀的舍友,因为他们的短信间离不开宿舍两个字。
江崇拨通了那个赵千瑶的电话,电话那头有些嘈杂,听起来像是在酒吧之类的场所,江崇不由地皱眉。
对方比他先开口:“喂,晚栀,这个时间打我电话,你不是应该在上班吗?”
江崇冷了冷声音,说:“易晚栀昏倒了,我把她送到了康仁医院,可以麻烦你过来照顾她一下吗?”
听到男人的声音,赵千瑶愣了半晌,连连“哦”了好几声。她刚想问这个男人是谁,电话已经被嘟嘟地挂断了。
赵千瑶悻悻地挂断电话,脸上有些不耐烦。嘴里也不禁唠叨了几句:“生病了还去上班,现在病倒了还要别人陪,真是糟心。”
“千瑶,在说什么呢?”身旁一个打扮艳丽的女人问她。
“我先走一步了,还要去照顾一下我那个麻烦的舍友。”赵千瑶挥了挥手包,离开灯火荼靡的酒吧。
等赵千瑶到的时候,易晚栀依旧没醒。赵千瑶的心里有些烦躁,拿起手包里的一瓶指甲油,漫不经心地在病房里开始反反复复地涂抹。
易晚栀醒来的时候,赵千瑶的十个手指已经重新变换了一种色彩。
“晚栀,你醒了啊?”赵千瑶殷勤地凑上前去,给她递了一个枕头,靠在身后。
易晚栀抚了抚额,有些惊讶地问:“千瑶,你怎么在这里?”
“哦……”赵千瑶地尾音拖长了一会,继续说:“有个不认识的人,打电话给我说你晕倒了。我心里着急,就过来看你了。”
“有人打电话给你?”易晚栀皱着眉头问她。
“嗯,对啊。”赵千瑶回答的很敷衍。
易晚栀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一把抓住了赵千瑶的手臂,神情看起来有些紧张:“你有没有见到他?他是不是左侧眉心,有一颗小痣?”
“晚栀,你吓死我了。”赵千瑶抚着胸口,装出惊吓的样子。
易晚栀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当之处,道歉道:“对不起千瑶,吓到你了。”
“没事。”赵千瑶眼角弯了弯,说:“我没看见那个人,我到的时候他就走了。他左侧眉心有没有痣,我也不知道。”
易晚栀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失望。
赵千瑶从易晚栀的表情里读出了失落,而她却觉得异常地雀跃。其实,她看到了那个打给她电话的人。因为在她刚到易晚栀病房的时候,她就看到一个男人背靠在病房门口。
他是背对着她的,她也看不清他的长相。只是背影,与江致极为相似。赵千瑶也以为是他,正想上去打一声招呼的时候,那人却猛地回过头来。
看到他的长相的时候,赵千瑶眼里全都是惊讶。他跟江致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过他的眉心有一颗细小的小痣,而江致没有。赵千瑶是认识江致的,因为他经常会去易晚栀的宿舍找她。而易晚栀又时常不在,因此接待的人就变成了她。
“你好,你是赵千瑶吧?”他开口问她的时候,她更确信了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他的声音和江致完全不同,如果说江致的声音是温煦的,那他的声音就一定是沉郁的,沉郁到像是从单簧管里发出的声音。
“嗯。请问你是……”她故意拉长了音调,听起来婉转悠扬。
“那我先走了。”
他连姓名都没有告诉她,就直接转身离开了。临走前,赵千瑶还看见,他路过病房的时候,用一种极其温柔的眼神朝里面张望了一眼。
那种温暖的眼神,与他格格不入。
赵千瑶也是后来在涂指甲的时候才想起,斯南集团有两位继承人——江致和江崇。江致与江崇是孪生兄弟,江致负责国内斯南集团的事业,江崇则是在外国留学。她是不怎么关注财经类的新闻的,只是,这几天报道的沸沸扬扬地消息,大约都是江崇归国,接掌斯南集团的事业。
赵千瑶是嫉妒易晚栀的,所以才会在她问她的时候,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因为,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比易晚栀差。美貌,才能她都有,她不甘心屈居于人下,更不要说是易晚栀。
有江致那样出类拔萃的男人围绕在身边,已经足够让她讨厌的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天之骄子江崇,她真的是……有些记恨了。
她默默地在病床底下握紧了拳头,而面上,却还装着一副温和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Part 2:心,开始曲折(一)
易晚栀生病的事情,江致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月底的时候,易晚栀照例会去监狱看望父亲。她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什么亲戚朋友,所以这些年也一直是江致陪着她去的。
江致一直旁敲侧击地向她表达着爱意,易晚栀曾经无数次地拒绝过。但江致就好像不能死心一般地,永远坚持不懈着。易晚栀很清楚自己的感情,所以即使江致对她再无微不至,她也一直狠着心拒绝。
易晚栀从没有告诉过江致,她爱的是江崇。因为,她不想让他们因为自己闹不开心。哪怕是有一点点的不开心,她也不要。
江崇很在乎他的哥哥,易晚栀知道。所以,不让江致有难堪,是易晚栀能做到的最好的爱。
易晚栀把探监的东西准备好的时候,江致已经站在宿舍楼下了。下楼的时候,江致一把抓住了她拎地有些吃力的袋子,握在自己手上。
她对江致莞尔一笑说:“阿致,你给我好了,这些东西不重,我自己拎着就好了。”
江致同样回她一脸温吞的笑,说:“还说不重呢,我看你的手指都勒地有些红了。”
易晚栀抬手看了看,还真的是勒出了一条条小印子。
江致把东西塞进后备箱里,一边还说:“我可不敢亏待你,要不待会易叔见了,还以为我一直趁他不在,苛待你来着。”
“怎么会,我爸才不会这么想呢。”易晚栀觑了他一眼。
江致走过去揉了揉易晚栀的发心,把她的头发弄得有些乱:“好了好了,跟你闹着玩呢。快上车把,这里离榕城挺远的,估计到那里的时候,也快要到中午了。”
“嗯。”
易晚栀跟着江致一同出发,一路上江致跟她有说有笑的,气氛也很轻松。江致说了些小时候的趣事,易晚栀也被逗得合不拢嘴。
笑的时候,头发一不小心从背后飘到了胸前,易晚栀心猿意马地把它撩回去。而这时,江致也正好回头,看到了易晚栀手背上的淤青。
“晚栀,手背上是怎么了?”江致还以为是那天轻薄易晚栀的酒鬼干的,连声音里都带了些不爽快的成分。
虽然当时知道江崇整垮吴氏企业的时候,江致觉得有些小题大做,甚至还带了些责备。毕竟吴氏企业也没犯什么大错,这样毁了也不是好事。不过看到易晚栀手背上的淤青的时候,就觉得江崇做的对了。
易晚栀用另一只手遮掩了一下,说:“没什么,就是前几天挂水的时候弄的?”
“挂水?”江致反问。
“嗯,前几天感冒了,一不小心就发烧了。没撑住,就去医院挂了水。”易晚栀特地轻描淡写地略过被人送进医院的那件事。因为,直觉让她觉得,那个把她送进医院的人是江崇。
“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字眼普通,只是莫名地暧昧。
易晚栀弯了弯唇角,尴尬地笑:“不过就是个小感冒,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想着你工作也很忙,就不惊动你了。”
“怎么手上看起来那么严重?”
易晚栀看了一眼手上已经由紫变黑的淤青,说:“只是看起来有些可怕而已,不痛也不痒。以前挂水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状况,那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得了绝症,还拉着江崇哭了好久呢。”易晚栀想到以前傻傻的自己,觉得有些好笑。而无意间提起的江崇的名字,让她突然有些怔楞。
江致显然没觉得什么不对的,继续说:“什么时候啊?那时候我怎么不在?”
“那时候我好像刚满十七岁。”
江致恍然大悟:“那时候我去国外做治疗了,怪不得没能参与呢。”
“是啊,后来江崇也跟你一起去了国外,就没再回来了。”
易晚栀把目光投向窗外,沿海公路两旁都是渺无人烟的大海,什么都看不见,只留下水天交界处蓝白相间的一块。
十七岁的时候,是易晚栀刚懂爱情的年纪。那时候江致不在,她就趁机使尽浑身解数接近江崇。不顾他的烦躁牵着他,不顾他的厌恶偷吻他,不顾他的冷漠陪伴他。她起初以为,她只是喜欢他陪着她。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味道。
爱情的味道,是酸,是甜。十七岁那年,易晚栀初懂爱,却又被爱抛弃。
江致偏过头,望了一眼易晚栀,却只看见了她的后脑勺。她半撑着脑袋,眺望窗外的样子,真让江致有些迷恋。过了好久,江致才慢着声音开口。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就随便绉了一句:“晚栀,阿崇回来之后,有没有跟他见过啊?”
易晚栀被问地愣了一下,她没有回头,继续看着窗外:“没有呢。那天在花园见过之后,就没看见过他。”嘴里吐出的水汽,在玻璃窗上氤氲了一块,看起来就像是被吹了一团的烟圈。
“是这样啊……他刚回国,接掌集团也不久,应该还是很忙的。”江致的音调拖地有些长:“那改天有空的话,一起聚一聚吧。”
她猛地回头,连目光都有些慌乱,看得江致不知所措。她赶忙拒绝说:“不用了!”
“哦,那好。”江致也不知道易晚栀是怎么了,只能岔开话题:“晚栀,在酒店的工作怎么样,累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换个工作。”
“阿致,不用了。你真的,不需要帮我那么多的。”这些年,江致一直暗中接济她,易晚栀不是不知道的。而她也不能回报什么,所以能做的,只有拒绝。
“那没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玩着一问一答的游戏。沿海公路上,路标牌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