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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弄什么以身相报!就算她救了你命,我们谢她,我们谢家……”
“小舅舅。”袁子苏打断了他,笑意浅浅的道:“她救的不光是我的命,她救的,是我的心。”
“你……”谢少沣一愣,停住了抓狂,低声道:“你的心?”
“小舅舅应该知道我的事,我是天阉,天生的五体不全之人,非男非女,根本不能传宗接代,从得到这个结论那天,我的世界就变了,我不再是袁子苏,不再是袁家大少爷,不再是袁家最得意最荣耀的子孙,便是让我出去,也不过替我那二弟打名声而已,那时候,我的心,便已经死了。”
袁子苏声音淡淡,脸上还带了清淡的笑容,可话,却是让谢少沣直接飚出了眼泪。
一把抱住了袁子苏,大哭道:“我的子苏,我的子苏啊,那帮混蛋!那帮不得好死的家伙!袁家那帮杀千刀的!那帮杀千刀的啊!”
袁子苏不觉一脸囧色,忍了片刻,方拍了拍谢少沣的肩头,道:“小舅舅,你又写戏本子了?”
杀千刀都出来了!
你泼妇入戏了啊!
“随便写写的,”谢少沣随口道了一句,又气道:“你别转移话题!”
袁子苏勾了下唇角,不说话了。
等着谢少沣自己安静下来。
抹了把泪,打了几个嗝,谢少沣平复了下心情,在屋子里的竹椅上坐下,沉了声音道:“跟我说说,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
袁子苏望了一眼院门外面,见谢少沣眼睛一瞪,轻叹了口气,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道:“小舅舅找过我嘛?”
“怎么没找!老子两次,都差点被袁家那帮混蛋给干掉!可是京城不是我的地,我怎么找,都找不到。”谢少沣愤愤的道了一句,后面的声音却是淡了下去。
别说京城,便是在淮安,在他被打得半死后开始跟江湖人士交往,现在也不敢说能斗得过阁老。
袁子苏垂了眼,心底泛起了一丝暖意。
是了,一定是谢家不肯放弃,母亲才有那两年的正妻日子过。
绝对不会是像父亲跟母亲说的那般,谢家嫌弃母亲丢人,所以不管不顾了。
“难道说,那兔崽子说我们不管你们了?不要你们了!”瞅了眼袁子苏的神情,谢少沣怒道。
袁子苏噗嗤一笑,道:“小舅舅你还是那样。”
外表看着再温文尔雅不过的一个温润公子,最喜欢的,就是爆粗口。
昨日见他,还以为八年时间,他已经成熟已经改了。
原来,不过是收敛了一些,不在外人面前露形而已。
“臭小子!”谢少沣怒瞪了他一眼,心底却不觉酸楚难耐。
当年,他们两个可是淮安谢家有名的熊孩子,这家伙比他更能折腾,更喜欢学着那些糙汉子一般说话。
可现在……
面前这人,却是一举一动都带着沉稳内敛温雅,面貌雌雄难辨,却美得惊人。
袁子苏淡淡一笑,道:“从知道我是天阉那天,父亲便再没有进过母亲的屋子,还夺去了母亲管家的权利,对外只说母亲病重,母亲是病重,受到如此对待,再加上后面从姨娘那意外得知,姨娘生的二弟取代了我的位置,便更是沉珂难医,挣扎了两年,终是去了。母亲去后,我便要求去了京郊的庄子,一直到京城之乱,袁家站错了队,被现在的皇帝灭了满门。”
声音停了下,袁子苏目光带了些悠远,道:“我应该感谢他们,京城袁家有一个大少爷,庄子里的,变成了袁家丫鬟紫苏,袁家覆灭后,官府来收庄子,并且将所有袁家下人关押,一个个的对人,是一个老仆让我顶替了他女儿的位置,一直到,庄子被赐予顾大将军,我们才被放回去。”
“顾大将军?西北大将军?定国公?”谢少沣连声道了几句,忙收了声,道:“你接着说。”
袁子苏笑了笑,道:“小舅舅,我家姑娘知道我是谁,知道我是天阉,你知道她怎么跟我说的嘛?”
他话跳得太快,谢少沣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只直接道:“她说了什么?”
“她说我又漂亮又能干,心地又好,她喜欢都来不及,怎么会讨厌我。”袁子苏脸上浮起了如同春日阳光一般的笑容,声音亦轻柔若风。
仿似,声音大一点,都会影响到他说这话时,想起的那般场景。
谢少沣只觉心脏都漏跳一拍,随后,心底便涌起了一股子敬意。
便是亲若他和谢老爷子,在听到那消息之时,心里除了不忍惋惜之外,也不能说就完全不介意,完全没有一丝厌弃。
一个天阉,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想来,自己那个一心追求完美的姐姐更是接受不了,否则,也不会只顾着自己生病,而没想过要为了儿子而奋争。
可那么一个小姑娘……
等等,会不会是太小,所以根本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谢少沣眼珠一转,袁子苏便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姑娘知道,我都跟她说了,我五体不全,算不得一个完整的人,而且命带孤煞,克人克己,不男不女,她都知道,可是,她不光这么说,待我亦没有一丝嫌弃之意,她信任我,关心我……疼爱……我……”
说到后面,那声音,便不觉低了下去,白皙透明的肌肤上,也泛起绯红。
谢少沣的眼珠都瞪了出来。
疼爱!
几个意思!
第514章 偷食()
菜式的确是早就备好,只等着客人来便下锅。
有些蒸煮的,更是客人一喊,便能上来。
顾欣悦这里刚就坐不久,流水般的菜便送了上来。
这个院子也是古法,大家分席而坐。
顾欣悦一坐下,秦齐和秦陌寒便自然的在两边坐下,青莲子也不争,只在秦齐下手坐了,喊着上酒。
唯有杜仲,悄然溜了出去。
等到上刀鱼的时候,又悄然溜了回来,在秦陌寒下手坐了,对秦陌寒点了点头。
秦陌寒收回目光,自然的拿起面前装着刀鱼的盘子送到顾欣悦桌上。
秦齐也恰在这时候送了一盘过来。
一下,就将顾欣悦面前的小桌给放满。
顾欣悦左右瞪了一眼,将两个盘子给送了回去,道:“我能有多大胃口!”
你们当我大胃王嘛!
刀鱼一条八两,三条就快三斤!还来两条!
我还要不要吃别的东西了!
“怎样?菜式够不够?来来,去让路师傅再上一份拿手的长鱼,我请客,我请客!”
随着声音,谢少沣大步走了进来,对送菜的伙计道了一声,便很是自然的在青莲子下手坐了下来。
袁子苏追到院门,却是不好再追,只能静立了一下,让自己恢复正常,才走了进来,一声不吭的在杜仲下手坐下。
心底却好生恼怒后悔。
这么多年没见,这谢少沣还是这般德行。
只不过听他说了疼爱,便什么也顾不得问了,从惊呆中醒来后,便不管不顾的直冲了过来。
看这模样,是打算赖着不走,直接跟姑娘套近乎。
好套出怎么个疼爱法。
他怎么就一时激动之下,说出了那些话呢!
好丢脸!
耳根又开始发红,不过转而又消了去,袁子苏淡定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淡定的看了正盯着他的杜仲一眼。
杜仲默默转回头,抿了一口水。
好吧,他一直偷听到那个谢少沣发飙准备狂奔而出……
难怪,姑娘一直不避讳他,便是洗漱穿衣梳头那种事也交给了他。
明明是个男人,却一直很亲近。
但姑娘明显又不是对他有男女之情。
原来,是个天阉……
就是个天生的太监!
姑娘一定不把他看做男人!
既然这样,那他也不会多事,将那些话告诉别人。
现在他可是姑娘的人,亦答应过姑娘不能说,那些话,跟姑娘说说可以,却是不能跟秦陌寒和秦齐说的。
要不,那两人可不管什么天阉不天阉的,一准直接要了他的命。
那样,姑娘一定会伤心。
她是那般相信他,依赖他。
疼爱他……
噗的一声。
顾欣悦转头看向了声音发出的方向,就见喷出一口茶水的杜仲,神色依然淡定(僵尸脸)的擦掉水渍,淡定的拿起筷子,淡定的去夹那刀鱼。
恩,好似没有异常。
便又转回头,看向自来熟的坐下,已经让伙计给自己添筷子加菜的谢少沣,好奇的道:“少东家不用招呼客人?”
反正是白吃那云家的,她也不在乎加一个人,何况,这崇圣楼的管理可不一般,这个人,可是个厉害人物。
看那眼神,亦是清澈透底。
她也起了相交之意。
“一些俗人,有什么好招呼的。”谢少沣朗声笑道,一对眼珠就如同定在了顾欣悦身上一般,不露声色上下左右的打量着。
他旁边的伙计一边放碗筷,一边偷偷捅了他一下。
没见人旁边那两大高个看你就如同看偷鸡的贼一样!
呀!现在是杀人的目光了!
脊背都一凉,伙计赶紧起身,半挡住了谢少沣的视线,躬身道:“我们少东家平素不在店里,他可是崇圣学院的副院长,咱们淮安出了名的大才子,几位可有去那淮河?那一线的长堤就是我们少东家设计监督修建的,用的钱比官府的少了六成,做的可比官府的要好了几倍,咱们淮安府的百姓都当少东家是守护神呢。”
顾欣悦眼睛不觉一亮。
这人,居然就是那谢少沣!
昨天那美食街不是白吃的,听到的事可不少。
蒋家的船一走,街上之人的议论便慢慢转了向,开始说一些淮安当地之事。
这其中,便好些人以崇敬的语气说起谢少沣。
谢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年前轻轻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