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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当然不会让这些人得逞,她会一直笑着,因为对着她微笑的那个人一直就在面前啊,不靠近也不会远离,他一直陪着她,用那双温柔的眼睛注视着她,鼓励她坚持住。
从她和无殇对视时她便知道他的决定了。他行事从来如此,不拖沓,奉行最简单的原则,之前他要护着姐姐,即便那些仙人闯进川山,他也守护到底;如今怨灵出现在众人面前,毫无疑问,他必会杀了怨灵。年年不懂世事,不了解萧老、瑿月、云裳还有无殇间的各种关系,猜不透他们做出选择的理由,但她认识的无殇哥哥,从来都是一把利剑啊,传世的名剑都是为了斩杀,无殇哥哥只是要杀掉怨灵,那么怨灵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冲破结界前,天真的年年可能没有想过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但她知道最糟糕的情况便是死,替姐姐死,为护川山死,她知人死后三魂七魄可再入轮回,她虽然是人参,但以有灵识,因此死亡对她来说并不意味着终结,就算她不再记得他们,她也仍然希望他们平安的活着。毕竟姐姐若死了就真的死了,一个本来已经死去的人,只靠一口怨气活在世上,没了魂魄,她又将如何往生呢?
玄生站在靠近结界的地方,心中十分惊讶。他能想到遭受这种酷刑时怨灵的表情,那必然是痛苦和怨毒的,但在年年脸上,只有最初的疼痛,而细看她的眼睛会发现,那双眼睛中是满足和大彻大悟的恬淡。怨灵怎么会流露出这样安详的表情呢?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吧,他朝瑿月看过去,发现后者的眼中也有着微微迷茫。
瑿月此时很奇怪,他觉得自己置身在热浪中,虽然没有结界中的温度高,但也让他感觉到不适,他盯着结界中的身影,觉得心浮气躁,目光开始在众人之间游移,无意间看到了云裳仙子。此刻云裳仙子倚靠在一张榻上,那张高贵精致的脸上浮现着冷笑,眼里满是刻薄。不知为什么,这样瑿月的心中升起满满的厌恶。他振开双袖,飞身而起,横在无殇和年年面前,眼底一片寒霜。
“无殇上仙好法术,但此时当务之急该是如何处死怨灵,而不是让我们在这里看无殇上仙的精彩表演吧。”
无殇的仙法被截断,火焰不再升腾,年年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随即脑袋耷拉下去。
无殇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焦急。他没有收回手,只是冷冷的对瑿月吐出了两个字:“让开。”
瑿月眼中的危险也渐渐浓郁,他戏谑的笑了笑,“上仙真是杀伐果断,敢问上仙是否与这怨灵有私人恩怨,否则以上仙如此秉持仁慈公正的性情,怎会对怨灵处以如此极刑呢?瑿月认为,即便真有私人恩怨,怨灵都已被抓,便应当引天火天雷处置,不应当任由上仙如此泄愤。”
“瑿月,”云裳仙子轻喝一声,她从榻上缓缓起身,优雅的开口,“上仙如此做必然有上仙的道理,我等既然选择相信上仙的为人和他的修为,便应当相信唯有他能够将怨灵摧毁不是么?”她又转向无殇,“况且怨灵本是怨念汇聚,象征万象之恶,必定坏事做尽,上仙当然是想借此小惩以戒,必然不会心慈手软的对么?”她得意的扬了扬眉,娉娉袅袅的走了回去,悠闲的晃着茶杯。
年年这时候有些转醒,瑿月还欲再说什么,无殇的长眉皱了皱眉,中指一弹,一道气流随即划出,直接将瑿月顶着推了出去,刚好到他方才站着的位置。
无殇也不看他,右手掌心一阵,砂砾、风暴、火焰、冰箭、长枪在同一时刻出现,冲向结界,五行的每种元素都在结界中找到最完美的位置,切割着年年的躯体,渐渐的,众人的视线中已经看不到年年的存在,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人影。
谙音他们焦急的趴在结界外,捶打着坚硬的结界,一次又一次想要冲破结界。从口形上看他们大声的喊着“师父”和“年年”,但结界内的二人,一个充耳不闻,一个根本听不到。
无殇仰头望天,沉默着。他的手中此时已经没有武器,但他知道这还没有结束,空气中传来的花香越来越稀薄,这意味着年年的身体已经大幅度受损,失血过多,无殇这时候回过神来。
他大踏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极致优雅,带着神秘的,让人期盼的脚步声,年年从朦胧中听到那久违的脚步声,忍不住张开眼向前看了看,但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她最后扯了扯嘴角。
无殇的右手破开虚空,从那里抽出一把长剑,青色的剑身上雕刻着繁复古雅的花纹,剑锋闪着银光,带着磅礴的剑气,搅动起周遭的气流。亦殁!相传这把剑是上古神族之物,川山仙主代代相传,在众人都拿上古凶兽无可奈何的时候,忘尘上仙曾用它重创了绿孳,使局势逆转。亦殁是仅仅死亡的意思,象征了上古神族对于死即是生的理解。亦殁一出,便只有死亡,它锋芒可以轻描淡写的结束一个生命。无殇面无表情的提剑上前,抬手将长剑送入结界,没有抵抗或者惨叫,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无殇拔出剑,剑身上鲜红的血沿着亦殁身上的花纹流淌,不一会儿便渗入其中。结界破碎,五行间的关系也失衡,高温蒸发出大量蒸汽,混着微风和幽香,大概没有人会想到这里刚经历了一场杀戮。
无殇从袖中抽出一块白布轻轻擦拭亦殁剑身,良久后,才缓缓抬头,对着众仙拱了拱手:“如今怨灵已魂飞魄散不得转生,川山危机已解,仙界诸位不必担忧。如今川山零乱破败不便招待,还请见谅,诸位请回。”话音刚落,巨大的结界应声而裂。
众仙人有的惊魂未定,有的遗憾而归,有的心情舒畅,大家各怀心事最后和无殇简单应酬几句便纷纷告辞了,但多数门派都表示了今日来此是被逼的,都是受了某人蛊惑等等。显然,无殇以强硬果断的行动让所有人恢复了对川山的看法。
风羽飏一个趔趄,揉着腰连声抱怨。谙音遥望无殇,和煜夜对视一眼齐齐走过去,向无殇说明情况。但无殇似乎没有听进去,在他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那人是瑿月,就现在年年刚才的位置之前,愣愣的发呆。
无殇走过去,瑿月立刻恢复了一贯的神情,“上仙可是嫌我怎的还不走,耽误你们师徒谈正事?”
“如今怨灵本体已毁,怨气已消,你若还对怨念之力心有希冀,还是趁早打消念头吧。”
瑿月听了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上仙在想什么,瑿月只是觉得可惜了那样标致的美人,上仙您可真下得去手!”他的眼中恨意一闪即逝,“亏得她到死都那么相信你!”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瑿月还要回去向家师禀明缘由,告辞。”
一路上,瑿月想到那张挂满泪花的小脸,看了看手臂上还没有消的牙印,默默的叹了口气。
第六十二章 似梦()
潮汐声有规律的传来,如此时一波一波海浪拍打在岸边,悦耳的鸟鸣回荡在空旷的山谷,它们在很遥远的地方起起落落,而每根羽毛舒展又收缩的声音都那样清晰,在微风中轻轻颤抖。一草一木都随着固定的韵律摇摆,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个婴儿,安静的沉睡,气息香甜绵长。
水声在很近的地方响起,搅动这一呼一吸间的平衡,似是有什么东西落入水中。
“师姐,我来吧,你的衣袖会弄湿的。”一个清秀的声音传来,有些熟悉。
“不用,你帮我把那边的篮子提过来。”女孩动听的声音和着潺潺流水,如黄莺般婉转悦耳。
“这什么东西这么香?”
女孩温和的笑笑,“这是神女树新发的嫩芽,神女树每年只发一次新芽,且时间不定,嫩芽中有着最天下最甜美的茎汁,只用一滴,便能酿出最诱人的酒,烹出最香醇的茶。不过这采摘下来的嫩芽必须在一个时辰内用掉,否则这嫩芽就枯萎了,所以仙主和咱们掌教才这么急的让咱们送过来的。”女孩说着,将篮子中的淡绿色的新芽都倾洒到水面上。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我听闻往年神女树的新芽都会被用来调制香酒或者药丸,我们掌教曾夸我酒酿的好,若是我也能有这一滴,便能酿出更好喝的酒了。”他的话中有着隐隐的羡慕和渴盼。
女孩赶忙打断他,“阿沁!休得胡说,这些新芽可是仙主亲自选来采下的,”她有些压低了声音:“我听师父曾说神女树此时是不会发新芽的,但仙主用仙力强行让神女树在此时萌芽,并让我们把采下的全部新芽都送入这里,想必仙主是要用它们在这里做点什么。”
阿沁挠了挠头,“那么仙主是想做什么呢?”
女孩在他的脑门上敲了一下,就在阿沁抱着头的时候说:“真笨,你想想掺着这嫩芽的丸药,都是生肌养魂的,这说明,仙主很可能要用它们来疗伤。”
“啊?仙主受伤了?生肌养魂?谁能让仙主受如此重伤啊,莫非川山被围的时候,仙主当时与众仙交手了?这都一月有余了,仙主还没有养好么?”阿沁吃惊不小。
“你小声一些,”女孩又敲了他一下,她四下看了看才又开口,“不一定是仙主自己受伤,若是他自己,也不必让我们俩把这嫩芽带过来了,所以这里想必有一个仙主极重视的人,他受伤不轻,甚至不能移动,所以仙主才不得不让神女树提前抽芽,为他疗伤,一定是这样!”
“曦瞳师姐,你能别吓唬我么?你看着周围,除了咱们俩哪还有别人,我怎么没看见,你看见了?”
阿沁,曦瞳,像是有些熟悉的名字,海潮又一次翻涌,将这略微的熟悉感淹没。
“我看不见,不过我能感觉到。”女孩闭了闭眼,“师父曾说过,看一样事物,不一定要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