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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上,一个长发垂肩的妙龄少女端坐在床前,此刻正用一块热乎乎的手帕为蒲落尘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少女看到蒲落尘已然苏醒,当即惊喜万分,连声说道:“恩公,你终于醒了……”蒲落尘很快认出眼前的这位少女便是当日自己救下的那个丫鬟。尽管如此,蒲落尘依然满腹狐疑地问道:敢问姑娘,在下昏迷了多久?而今又何以至此?少女答道:“恩公,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九天了,那天是几位捕快大哥找到了我们,然后就将我们带到了这里。”不想,此言一出,蒲落尘勃然大怒,向那少女厉声喝道:“胡说八道,简直是胡说八道!我身中尸毒,理应早该毙命,怎会昏迷九天?倘若你肯乖乖地将实情告知于我,我便饶你性命!少女登时被吓得面如土色,结结巴巴地道:恩,恩公,我,我真的没有说谎啊!蒲落尘怒道:“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少女急道:“恩公,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呢?蒲落尘哼道:你前后言语,疑点颇多,教我如何相信?少女强忍住眼泪,大声说道:“恩公,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我所言句句属实,倘若有半句虚言,必遭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蒲落尘嘿嘿笑道,你以为这样一说,我便会相信你了吗?话音一落,突然有人接口道:“既然你不相信眼前这位姑娘,那麽当初又为何不顾一切地出手救她?
单单只是听到对方开口说话,蒲落尘便已猜到来者是谁了。来者还能是谁呢?自然是与蒲落尘同来灵宝县的聂总捕头了。
“我早该想到是你救了我,除了你之外,也无人会救我这个落魄之人了!蒲落尘面无表情地道。
“如果你真的是这样认为,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聂三江说道,因为救你的人不是我,而是雯曦姑娘!
“柳雯曦?蒲落尘大吃一惊,说道,她毫无内功根底,怎能救我?聂总捕头还是不要再开如此玩笑了!
“够了!聂三江终于忍不住大声喝道,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如此消沉!你需要赶快振作起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完成,你明白吗?
“呵呵,呵呵呵呵,蒲落尘满不在乎地笑道,你终于说出你的意图了,你之所以救我,就是想利用我来为你做事,如今我身中尸毒,性命垂危之际,你还是不肯放过我,难道,除了我之外,就无人肯替你做事了吗?
你……”聂三江一时语塞,半晌才缓缓说道:你,你怎么会如此看待你我之间的关系?难道在你眼里,我一直都是在利用你吗?
蒲落尘闻言,又是一阵大笑,冷然道:难道不是吗?你之所以会在长安城相助于我,无非就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地和你一起去追查神器一事,因为此事,我险些丧命,也算是报答了你的恩情,从此你我应该两不相欠才是,为何还要来找我?
好好好,既然你想知道缘由,那我现在就告诉你!说到这里,聂三江顿了一顿,续道:我聂三江从来都不喜欢欠任何人的情,你因相助于我而遭奸人暗算,我聂三江算是欠了你一条性命,难道这份情不该由我来偿还吗?
“在下多谢总捕大人好意,只不过蒲某一心求死,还望总捕大人成全!”蒲落尘漠然道。
“呛啷”一声,聂三江将一名捕快的佩刀拔了出来,指着蒲落尘森然道:“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此刻便送你上路!
“不必劳烦总捕大人动手,到时,蒲某会自行了断!蒲落尘正色道。
顿了顿,蒲落尘似是想到了什么,续道:“况且,依总捕大人所言,蒲某这条命乃柳姑娘所救,既然是柳姑娘救了蒲某性命,那么这份大恩,蒲某必然相报。故此,蒲某暂且不会求死。”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聂三江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又道:“蒲落尘,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如今你的处境可谓凶险之极,假若那个黑袍人得知你还活着,定然还会前来取你性命。好在这同福客栈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他们的职责便是保护你的安全。你就留在这里安心养伤,等你的伤好了之后,我自会带你去见小汐姑娘。”
蒲落尘“嗯”了一声,便即指着身边那个少女说道:“那麽她呢?她应该不是保护我的人吧?聂三江答道:“这位姑娘乃是翟家大小姐的贴身丫鬟,也就是你数日前从两名贼寇手里救下的那位姑娘。”说到这里,聂三江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当日你不顾自己的安危,出手救了这位翟姑娘,今日却对翟姑娘百般质疑,真不知道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既然你不信任翟姑娘,当日又为何要救她?更何况,你昏迷的这些天,一直都是翟姑娘在照顾你,难道你连半分感激之心都没有吗?
蒲落尘闻言,不由朝那翟姑娘多看了两眼,随后说道:“我自己的事情,我会解决的,总捕大人不必费心。”聂三江哼道:“蒲落尘,希望你记住我的话,一个人最大的对手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一个人如果战胜不了自己,那麽,这个人将永世不得翻身!聂某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说完,便即匆匆离去。
也许是在床上躺的时间太久了,蒲落尘起身之后,只觉浑身酸麻无比,正欲下床行走,那少女便赶忙上前搀扶。
“想必姑娘便是姓翟了吧?蒲落尘低声问道。少女微微一怔,便即点了点头。
“先前蒲某对翟姑娘实在太过无礼,还望翟姑娘多多见谅!蒲落尘歉然道。
“恩公真是言重了!那姓翟的少女急忙说道。
“蒲某昏迷的这些天,一直都是翟姑娘在照顾在下吗?蒲落尘忍不住问道。
少女没有应声,只是连连点头。
“多谢!多谢!真是有劳翟姑娘了,此等大恩,来日蒲某必然相报!蒲落尘正色道。
少女腼腆一笑,说道:“恩公为何如此见外?恩公救了小玉的性命,小玉照顾恩公也是理所应当啊!”蒲落尘忙道:“翟姑娘,勿需一直恩公恩公地称呼在下,叫我落尘就好了。况且,那天的事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少女不以为然地道:“恩公此言差矣,怎能算是举手之劳呢?当日恩公可是舍命相救啊!”蒲落尘摇头道:“翟姑娘可能有所误会,当日蒲某只是想安静地死去而已,至于什么所谓的救人,蒲某从未想过。”少女急道:“恩公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为何还要一心求死?像恩公这样的好人,不能死啊!蒲落尘不由苦笑道:“已经很少听到,有人说我是个好人了,曾经我也一心想要做个好人,可是结果呢,却落了个一无所有,我想要得到的东西,一件也没有得到,所以说,这个世道是好人没好报的,还望翟姑娘不要再说我是什么好人了!
少女连连摇头,说道:恩公此言更是大大地不对,你明明就是一个好人,为何不让我叫你好人呢?如果你是一个坏人,为何又要出手救我呢?就算是落得一无所有,也不该背弃自己的信念,去做一个坏人哪!或许,那是上天在磨练你的意志啊……”少女的一番话将蒲落尘说得哑口无言。蒲落尘不由想道:一个丫鬟,居然也有如此见识,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
第七章遭袭()
心念及此,蒲落尘不由一阵茫然。少女看到蒲落尘面色不悦,心中着实一惊,当即下跪赔罪道:“小玉方才只是一时失言,并非有意冒犯恩公,还望恩公不要怪罪小玉!蒲落尘见状,忙将少女扶起,连声说道:“蒲某怎会怪罪翟姑娘?翟姑娘快快请起!少女起身后,便即问道:“既然小玉并未冒犯恩公,恩公却为何满面愁容?”蒲落尘不忍少女为己分忧,只得假装笑道:“翟姑娘多虑了,翟姑娘一直自称小玉,蒲某便据此推断,小玉或许就是翟姑娘的闺名,方才只是不敢妄言而已,并非是在怪罪翟姑娘,翟姑娘大可放心!少女长舒了口气,说道:“恩公所言不错,小玉正是奴婢的闺名。”蒲落尘“哦”了一声。翟小玉又道:“小玉只是翟府的一个丫鬟,而恩公却是做大事的人,故此小玉奉劝恩公,不要将心思放在小玉的身上,小玉不值得恩公如此费神,恩公应当快些将身体养好,如此一来,才能做大事啊!蒲落尘闻言,连连摇头,说道:“非也非也,蒲某只是一介草民,并无什么大事可做,在蒲某心中,也并无任何贵贱之分,还请翟姑娘不要再在蒲某面前以奴婢自居,蒲某也从未将姑娘当做奴婢。翟姑娘也勿需再以恩公来称呼在下,称蒲某为落尘便可,蒲某言尽于此,不知翟姑娘意下如何?”翟小玉听完蒲落尘的话后,不由有些迟疑。蒲落尘“呵呵”笑道:“先前翟姑娘还教蒲某不要见外,而今自己却倒这般见外,这是何道理?莫非翟姑娘仍将蒲某当做外人麽?翟小玉忙道:“恩公误会了,小玉并未将恩公当作外人,只是不想污了礼数,惹恩公笑话!”蒲落尘听到“礼数”二字,脸色很快变得凝重起来,说道:“翟姑娘所言有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只有失礼数,更会招致他人闲言碎语,蒲某只顾着和翟姑娘结交,倒未曾想到这一点,还望翟姑娘多多见谅!
翟小玉闻言,不由面上一红,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恩公方才所言,小玉听不明白!蒲落尘只好解释道:“依聂总捕头所言,多日以来,翟姑娘一直都在同福客栈照顾蒲某,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只怕会对翟姑娘的名节有损,现下,蒲某伤势已经好转,且已行动自如,翟姑娘也该适时回翟府安歇了吧?”翟小玉只说了个“我”字,便即低下头,一言不发。蒲落尘不明所以,只好用试探的口吻问道:“莫非翟姑娘还不愿回翟府?面对蒲落尘的发问,翟小玉依然一言不发。一阵沉默之后,翟小玉转过身子,背对着蒲落尘,涩声道:“恩公可否,可否让小玉留下来?蒲落尘一怔,连声道:“什么?你要留下来?同福客栈已因我而成为凶险之地,我怎么可以让你留下来?翟小玉急道:“既然恩公都可以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