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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啊,我的眼睛!小兔崽子,你,你给我等着!”铁木道长气急败坏的大吼。他的眼睛里也被撒入了一些生石灰,现在正火辣辣的疼着。眼下自己不得不紧闭着双眼,铁木道长也顾不得再去“降妖除魔”了。他慌慌张张的胡乱舞着手中的桃木剑,双腿却是跌跌撞撞的往后跑去。
“道长,你,你等等我啊!”躲在一旁许久的史夫子,早已被场中的诡异景象吓得目瞪口呆。眼见自己的依仗铁木道长都跑路了,他也顾不上再去呵斥黑子,提着衣袍后摆就火急火燎的追了上去。
“呼……”黑子累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刚才不过是往铁木道长脸上撒了一包石灰粉,可是他却感觉如同扔了几百块大石头那般疲惫。他从小就是个勤奋刻苦的好孩子,哪里干过这种顽劣的恶事?借着芸儿的激励,他才鼓起万分勇气朝铁木道长出手,现在他的心里一阵后怕,双手还在微微颤抖着。
见到众人都跑光了,芸儿急忙去挪开压着符箓的摄魂铃。可是那铃铛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实则上面却是有好几道专克妖邪的厉害禁制。芸儿白嫩嫩的小手甫一碰到铃绳,就感觉被狠狠的烫了一下。小丫头委屈的收回小手,眼巴巴的转头看向了坐在地上的黑子。
“我,我来……”黑子撑着双手从地上爬起,看了看道袍上的小兔子,咬咬牙,一把就将摄魂铃给抓在了手中。
“嗖!”晃眼的白光又一次闪过,黑子不得不用衣袖挡住眼睛。等他再次看清场中景象,那只小兔子已经不见了踪迹,随之是那个眉清目秀的小道童从地上眼泪汪汪的爬了起来。
“谢谢,谢谢你们,我,我叫小玉。”尽管两人才救了自己,面皮单薄的白兔精还是有些害羞。她的道冠跌落在了一旁,满头青丝如瀑布般垂了下来,沾着泪痕的粉嫩脸颊上透着几抹红晕。她的眼神有些躲闪,楚楚可怜之中却又楚楚动人。
“嘻嘻,没事啦,小玉姐姐,你是怎么被那个可恶的臭道士给抓住的?”芸儿见小玉没有受伤,又恢复成了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样。她拉着小玉纤细秀丽的芊芊玉指头,圆圆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小玉。
“我,我原本在深山里修炼的。”小玉的脸色越发绯红起来。她扭扭捏捏的低头轻述:“有天我想出来找点东西吃,结果迷路了……”
“迷,迷路……哈,这,这个……”黑子听得目瞪口呆。一只兔子精也会迷路?难道她比我还笨吗?
“是,是啊,就是迷路了……”小玉的声音断断续续,好像害羞的快要哭起来。“后来我转了好久,都没能找到回洞里去的路,结果,结果就遇到了这个臭道士……当时我又累又饿,便被他轻而易举的给种下摄魂咒了……”
“这个臭道士,真的太可恶啦!”芸儿愤愤不平的咬着贝齿。她轻轻摇晃着小玉的双手,柔声安慰着:“好啦好啦,现在你得救了,小玉姐姐不要难过了。”
“嗯,小玉再次谢过两位恩公。”小玉抬袖擦去泪痕,屈身拜谢。芸儿急忙把她拉起来了。
闹了这么一阵,天色已是中午,明晃晃的阳光晒得人都睁不开眼睛。黑子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从地上提起考箱,转头望着两人:“都是中午了,芸儿,我们得回去吃饭了。”
“嘻嘻,是呀,芸儿都有些饿了。”芸儿不好意思的吐了吐小舌头。她抬头望向小玉,脸上还有些不舍:“小玉姐姐,我们得走了,你也快回家去吧。”
“家……”小玉又是黯然的低下了头去。她面红耳赤,声如蚊讷:“我,我,我不知道怎么回去了……那个道士当时是把我关在箱子里带到这儿来的……我,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啊,那,那怎么办啊……”芸儿也有些为她着急起来。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小玉姐姐能去哪里呢?
“难道你一点都不记得你家附近原来的样子吗?”看着小玉一副泫泫欲泣的可怜模样,黑子急忙问她。
“我只记得我的洞府是在一座深山里,洞口旁还有许多大树,树下面还长了好多好多的天青草。”似乎回忆起了昔日自己在洞府中的美好生活,小玉也忘了害羞。她抬起头来,目光愣愣的盯着远处,好像又看到过去那无忧无虑的自己:“那时候,洞府里面有口温泉,每到冬天,里面就温暖如春……”
第十二章、埋下祸端()
“……”对于这只连回家的路都不记得偏偏记得洞府里还有口温泉的路盲兔子精,黑子也是无话可说了。【 】人都是有对比心理的,虽然自己背了两年的《三字经》直到现在也还没有背下来,但是自己也从未迷路过啊。想到这里,黑子那颗饱受打击的幼小心灵莫名的就得到了安慰,他看向小玉的目光,也变得同情起来。他诚然忘记了自己也是别人眼中的“笨蛋”,和小玉其实就是半斤八两。
“嘻嘻,要不这样吧,小玉姐姐你和我们一起回家,让希凡哥哥收留你?”想到这个主意,芸儿不由得开心的拍起手来。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摇晃着黑子的衣袖:“希凡哥哥,你就收下小玉姐姐吧,她可以和芸儿一起住在枕头里呀。”
“哈,这,这个,这个能行吗?”黑子哑然。自己偷偷养了个芸儿妹妹就得提心吊胆的去偷馒头,要是再养只兔子精……想到这里,黑子急忙问小玉:“那个,你,你可以吃馒头吗?”
“馒头是什么?”小玉摇了摇头,新月般的眼眸里露出了浓浓的怀恋:“我,我最喜欢吃的是人参,黄精,嗯,还有上了百年的何首乌……”
“咚!”黑子呆若木鸡,手中的考箱不由自主的就滑落了下来。
这些名贵的药材虽然他都没有见过,可是他也常常听村子里面的采药人说起。他苦着黑乎乎的小脸看着芸儿,结结巴巴的劝解:“芸儿妹妹啊,她,她说的这些,我,我家里都没有啊……要不,我们,我们还是送她去找回家的路吧……”
“都没有吗?我,我也可以吃白菜萝卜的……”听到黑子的话,小玉不由得有些失望。【 】自从被抓来的这几天,她就再也没有吃到过那些清香扑鼻,满口生津的“草根”了。可眼下自己无依无靠,万一眼前这个黑得像蝌蚪的少年不收留自己,自己怕是又会被铁木道长抓去的。是以,她急急忙忙的降低了伙食要求,生怕黑子不答应收留自己。
“哈,这个……”黑子还是有些犹豫。
“实在不行,人家……人家可以给公子暖床……”小玉见黑子还在犹豫不定,她鼓起勇气,涨红了玉脸,羞羞答答的低头说了出来。“那个铁木道长,这两天就是在逼人家……”
“啊,暖床……哈,这个,不用不用。”黑子急忙摆手推辞。
“希凡哥哥,暖床是什么?”芸儿睁大眼睛好奇的问。
“暖床……。咳咳,嗯,就是,就是把床铺先给睡暖和……。”黑子摸了摸脑袋,一本正经的解释着。其实,他也不是太懂,只是偶尔听到过这两个字。当时村里面那个老光棍提起这两个字时,那副眉开眼笑的猥琐神情至今黑子都记得。所以这个面黑如碳的小小少年,说完这解释之后也是尴尬的不行。
“哦……”小丫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脑袋。看着小玉羞红的玉脸,芸儿隐隐觉得这两个字的解释远非如此。
“那好吧,你们先进枕头里面,等到了家我再叫你们出来。”眼看天色已是正午,黑子生怕铁木道长再回来找自己算账。他急急忙忙让两女先遁入瓷枕内,然后提上考箱,一溜烟就往村子里跑去。
气喘吁吁的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小屋,黑子顾不得去喝口水。他仔仔细细的关好门,然后从考箱里抱出了瓷枕放在桌子上,轻轻呼唤:“芸儿,到家了,你们出来吧。”
“嗖!”白光一现,芸儿拉着小玉从瓷枕里钻了出来。小玉偷偷的打量着四周,似乎看到这个屋子里没有“温泉”,她的双目中略微有些失望。
黑子可不知道她心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他现在肚子饿得快要叫唤起来,只想好好地啃几个大白面馒头。细细嘱咐两人不要乱跑,黑子偷偷打开房门,轻车熟路的摸到了自家厨房里。
黑子母亲正在洗着碗,看到黑子鬼头鬼脑的偷溜进来,还以为他干了什么坏事了。正要拉住他细细“盘查”,黑子却是仿若没看到她似的,一心直扑放着馒头的蒸笼。他用衣摆兜着四个馒头,然后还顺走了放在墙角的一根大萝卜。看得黑子母亲目瞪口呆——难道读书会这么饿吗?
回到屋子里,黑子把馒头堆在了桌子上,然后在木盆里洗净了大萝卜。他把大萝卜递给小玉,自己则和芸儿一起嘻嘻哈哈的啃着馒头。
坐在一旁独自费力啃着大萝卜的小玉,望着有说有笑的两人,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很多余的样子,她那颗单纯的心灵也莫名的泛起一丝孤独的惆怅来……。
……
……
庐州城,铁木观。
铁木观是建在城南郊外的一处道观,据传这座道观已是有上百年的历史了。道观的每一任观主的道号都是“铁木”,而观主信物就是一把千年铁木制成的道剑,平日里都是放在道观后院的密室里,轻易不能见得。
铁木道长被史义挽夫子一路搀扶着回到了铁木观,待用菜油洗净了眼中的石灰,他面沉似水,一言不发的盯着史义挽看了半天。
直到史夫子心里发毛,遍体生寒,他才恶狠狠的开口:“想我铁木道人在这庐州城里沉沉浮浮这么多年,想不到今天却是栽在了一个小娃娃手中。”说到这里,他眼中的怨毒之色更浓:“史施主,那位名叫张希凡的少年是你的学生吧,待天黑之后你便带我前去寻他住处,今晚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是是,请仙长放心,入夜之后,我一定带仙长去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