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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
许琅一呆,却是忘了这茬。他立即装作难以启齿的样子,讷讷地说道:“夫子刚刚担任教习,现在没,没钱啊!”
“没钱……”
看着许琅那身雪白的儒袍,怎么看都像是很值钱的样子,黑子自然不肯相信许琅的话了。这位新夫子信口开河的本事,早上在院子里的时候他可是领教多次了。
眼见这个黑脸少年愣愣地望着自己的云锦长袍,许琅咬咬牙,厚着脸皮说道:“我的钱,都买这身行头了…。。”
这句话说完,看着黑子眼中隐隐露出的鄙视之色,他也只能在心里苦笑一声,装作没有看到。
“啊,那……那夫子岂不是连饭都吃不上了?”
鄙视完毕之后,黑子却是突然想到了填饱肚子这个严重的问题,是以急急忙忙的问了出来。
“呵呵,要是不介意的话,夫子就先在你家搭个火,等有了钱,我再补上。”
黑子主动提出这个问题,许琅自是连忙回应。他搓着双手,讪讪地干笑着,脸皮却是有些发烫。
许太仙啊许太仙,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想到自己过去一掷千金而面不改色,如今却要死皮赖脸的跑到学生家里去借宿混吃……饶是他磨砺自家脸皮多年,此时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啊,那,那好吧……”
黑子显然也是没有料到这位许夫子如此的不客气。怔了片刻之后,他只得苦着小脸,提着考箱在前面带路,硬着头皮领着许琅一路往张家村走去。
走进自家的小院里,黑子畏畏缩缩的将许琅的来意将给了父母听。待二人疑惑稍解之时,许琅又凭借着自身良好的容貌和不俗的谈吐很快就赢得了二人的好感,连连声称“许夫子想住多久都没问题”。
就这样,许琅便落脚在了黑子的家里。
吃罢晚饭,黑子领着许琅往自己的小屋子走去。原本黑子父母已经准备好了另外一间宽大的厢房,可是许琅以督促黑子学习为名,硬是要和黑子挤在他的小屋子里。黑子父母又惊又喜,直道许夫子宅心仁厚,好人有好报之类的云云。
“夫子,你睡床吧,我打地铺就好了。”
黑子将抱来的凉席铺在地上,然后恭敬的请许琅睡床。
“呵呵,不用,我打坐便可。”
许琅笑了笑,直接盘坐在了凉席上。黑子一怔,却是摇了摇头,说什么都不愿让许琅就这样坐一晚上。万般无奈,许琅只得耐心的向着这个倔强如牛的黑脸少年解释起什么是修炼来。
“夫子的意思是,就这么坐着,然后便可吸收天地元气炼化为真元?”
“嗯,今日为你洞开尘窍费了我许多真元,所以我得努力将其修炼回来。”
“啊,原来,原来是这样……”
黑子一惊,急急忙忙的鞠躬道谢。许琅摆摆手,示意他起身坐好。
“无妨,这也算是你我有缘吧。”他淡淡的笑了笑。“你这里有《诗经》,《论语》和《孟子》么?若是没有,我可以口述让你记下来。”
“有的,有的!”
黑子点点头,飞快的从屋子的角落里翻出了几本灰扑扑的书卷来。许琅看着上面那层厚厚的灰尘,不由得哑然失笑。
“你就一直将它们堆在角落里?”
黑子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小脸黑里透红。他小声地解释道:“以前背诵不出《三字经》,史义挽夫子便不许我看这些书,说是连千来字的发蒙文章都不会背,就别再去侮辱先贤经典了……”
许琅一怔,万不料有这般缘由。他宽声安慰道:“好了,如今你的尘污窍已开,再也不会有人能用背书一事来诘难你了。”
“学生张希凡再次多谢许夫子大恩。”黑子放下手中的书卷,又恭恭敬敬的的行了一礼。
“只是这事太过玄奇,切不可随意讲出去。”许琅一脸正色的叮嘱。
“嗯嗯,我一定谁都不说!”黑子飞快的点了点小脑袋。
“如此甚好,你快快将这三本书籍的内容记下,明日,该是你扬眉吐气之时了。”
黑子点点头,拨亮了油灯,坐在桌前开始认真的看起书来。过得片刻,他心中难耐,终是忍不住向许琅问道:“夫子,你是修炼者吗?我听阿黄他们说,修炼者可用呼风唤雨,排山倒海呢。”
“哈哈,我可没有那么厉害。按境界来算,我不过是刚到凝元之境,勉强可以御剑而已。你说的那些大神通,却是要到了神元之境才可练成。”
对上黑子饱含期待的双眼,许琅略一沉吟,然后便毫不忌讳的将自身情况给讲了出来,还连带为他细细解释了一番。
黑子听得聚精会神,咂舌不已,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一个崭新的神秘世界。他干脆一把将书卷扔到桌上,扬起一张黑乎乎的小脸问道:“那你是那个门派的,练的武功一定很厉害吧?”
好笑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许琅继续不厌其烦的为他解释:“我练的可不是武功,而是术法,它跟我们儒家有关,专修浩然剑气,名叫《浩然经》……”
黑子一怔,感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他张着嘴,细细思索片刻,心里猛然一哆嗦。
瓷枕中的那本旧书,不就是叫《浩然经》么?
“张希凡,你怎么了?”
许琅看到黑子张大了嘴不说话,连唤了几声才让黑子回过神来。
黑子喉头发干,强作镇定,小脸勉强笑了笑。然后突地说了声该背书了,便匆匆将书卷从桌上拾起,将整个脑袋都掩在后面。
为什么夫子所练术法,和瓷枕中的一模一样?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很想努力将书卷上的内容给看进去,可是担忧的目光却是忍不住向床头瞥去。
那只饱含秘密的洁白瓷枕,就隐藏在灯光模糊的暗影中。
第二十八章、威震私塾()
次日清晨,黑子便早早地被神清气爽的许琅给唤醒了。他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无精打采的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好在他一张小脸长得黑乎乎的,这黑眼圈倒也不怎么能看得出。
自从昨晚发现瓷枕里的《浩然经》与许琅所修炼的术法名称一模一样时,黑子心里便像搁了块大石头一般。他有心想向许琅询问,可是事关芸儿妹妹,不得不慎重思量。他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敢开口。
和衣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他兴奋,激动,也有对芸儿妹妹的担忧……等到星稀月垂之时,他才迷迷糊糊的沉沉睡去。
“是在担心今天的‘背书论雄’之事?”
“啊……是,是啊……”
黑子愣愣的回过神来,见许琅正一脸笑意的望着自己,他连忙点点头,同时不动声色地将被子往后扯了扯,盖在身后的瓷枕上。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了。”
“哦……”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黑子满怀心事,一路只顾低头赶路,沉默不语;许琅见他这般,还以为他仍在忧心,轻声一叹之后,也不再多说什么。
待两人走到私塾里时,学堂内已是早早便来了一堆学童。他们或坐或立,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见到许琅连同黑子一起进来了,虽然心中有些惊讶,可是此时却是不容得自己多想。几声惊慌的低呼过后,这群半大少年们已是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得整整齐齐的了。
柳清远傲然的脸上多了几分憔悴,昨晚自然是下了一番苦心的。见到黑子慢吞吞从自己身旁掠过,他的目光略微波动了几下,却仍未从书卷上移开。
一个能完整背出《三字经》的张希凡,他还真未放在心上。他今日要做的,是将昨日许琅列在宣纸上的文章书卷给一一背诵出来。他想要用这种方式,让新夫子震惊不已。
我柳清远,才是这间私塾里最有才学的那个人!
心里头像是有个声音在厉声高呼着,柳清远嘴角挂着冷笑,暗自瞥了瞥端坐于堂前的许琅,然后继续温习着书桌上的书卷。
待到辰时二刻,许琅一声清咳,示意“背书论雄”就正式开始了。他挥手让底下唉声叹气的众学童将摆在书桌上的书卷一一收入考箱内,然后按座位开始点人。
首先上场的是个慌慌张张的小个子。他红着脸从座位上走出来,站到讲桌旁,然后低着头,结结巴巴的从《三字经》开始背起。
背完《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之后,他又断断续续,磕磕绊绊地背出了《论语》里的几篇文章。背完这些,他支支吾吾,难以为继,只得眼巴巴的望向许琅。
许琅脸上仍是那副和煦的笑意,看不出任何欢喜与失望之色。他点点头示意小个子学童下去,然后点起下一个学童。
就这样一个一个的背下去,众学童大多都只能背诵前面千来字的三篇发蒙文章,能背个一两篇《论语》的寥寥无几,能将其完整背出的,更是一人全无。在座的半大少年们眼见同窗都是和自己一般的水平,原本忐忑了半天的心绪终于舒坦了些。
更何况,他们都暗自认定,无论如此,都会有个张希凡垫在最后,自己绝对不是最差的那个!
一时间,黑子成了同窗们心底的“慰藉”,人人都在期盼他直接认输,那样便最好不过了——一来不会浪费大家的时间,二来自己也可以早早的安心。
因为是柳清远向黑子发起的挑战,许琅有意将二人留在了最后。待到最后一名学童背完之时,这群半大少年们都是浑身一震,兴奋不已。
来了,好戏开始了!
许琅清咳一声,学堂内立即安静下来。他微笑着看向二人,口中淡淡的问道:“你们两个谁先来?”
众学童的目光顿时齐刷刷的望向了黑子,他们很想知道,这个《三字经》都能背两年的家伙,昨天胆敢答应柳清远的挑战,现在又该如何应对?
是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