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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锦衣在一旁解释道:“无境山庄的弟子每天早起要跑步,举重,练剑,格斗,是为晨练。”
卫卿笑一听,立马拦住夜锦衣的腰,朝着容翎摆手道:“不成,容翎师父,你们不能这么虐待我爹心爱的女儿你心爱的徒弟我心爱的媳妇儿。”
夜锦衣抽了抽嘴角,想抬手给卫卿笑一拳。
“虐待?”容翎抱臂道,“夜儿此前五六年都是这般过来的,不然你以为你的身手怎么比夜儿差那么多。身为无境山庄的少庄主,你这样怎么成。既然你心疼夜儿,那就你替她练好了,从明儿早起,你先跑个背二十把重剑来回跑二十里地再说。”
卫卿笑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怎么就这么决定了,背二十把剑跑二十里地,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然,只要不让夜锦衣来做这么辛苦的事情,怎么样都成。
因此,他带着英勇就义的神态紧闭着眼睛紧皱着眉头,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沉重地点了点头,正打算开口:“……”
“师父,卫卿笑恐怕没办法来晨练。”在他将说未说之际,夜锦衣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臂。
“为何?”容翎问道。
任啸决则细细端详了卫卿笑一番,道:“哪里受伤了?”
夜锦衣低头道:“他没有受伤,是夜儿出了些问题,他要照顾夜儿。”
容翎道:“你受伤了?”
卫卿笑闻言,迅速扭头看向她,按住她的肩膀上下端详着,焦急道:“什么,你哪里还受了伤,严不严重,怎么不告诉我?”
任啸决闻言,神色严肃起来,他眸光一紧,立马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他们一直未谈武林大会上发生的事情,但这并不代表任啸决不担心。
从楚钟岳费尽心机地掳走他来威胁夜锦衣这件事情便足以是他看到楚钟岳的城府与狡猾狠毒,加之楚钟岳最后逃了,这让他愈发担心起夜锦衣的安危。
见夜锦衣低着头未答话,任啸决又冷声道:“是不是在武林大会上受了什么伤?”
“不是。”夜锦衣抬头应道,而后又将目光划向容翎,最后对上了卫卿笑担忧的目光。
容翎松了口气,道:“那你是怎么了?”
闻言,任啸决的面色才渐渐缓和了下来。
夜锦衣又低下头,道:“夜儿未来十个月都需要卫卿笑照顾。若是师父要他去晨练,那也请先过了这十个月再说不迟。”
闻言,卫卿笑先是一愣,而后忽地轻笑了一声,立马将她揽到自己怀里:“没错。未来十个月我要照顾好锦衣,这比晨练什么的可重要千倍万倍。”
“十个月?”容翎面带疑惑思忖着,而后顺势看向任啸决,皱眉道,“庄主,我忽然发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任啸决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道:“什么问题?”
容翎松开眉头,亦是面无表情道:“你要当爷爷了,我要当师公了。”
任啸决扫了一眼夜锦衣与卫卿笑,面色忽然难看了许多,他冷声道:“我发现了一个更为严肃的问题。”
容翎忙道:“什么问题?”
任啸决理了理衣袖,抬脚走出几步,道:“庄上该办喜事了。”
“是的,我也这样觉得。”容翎抬手摸着下巴的胡子做思索状,并迅速跟上任啸决步子,严肃问道,“那庄主你这到底算是嫁女儿呢还是娶儿媳呢?”
容翎等了许久,以为任啸决不回答这个玩笑似的问题了。
“嫁女儿。”
卫卿笑侧头看着那两个装正经的长辈越走越远了,才勾头看向自己怀里的夜锦衣,笑道:“你看,你义父偏心,他更疼你。”
夜锦衣却没有接这个话,她只盯着卫卿笑的眼睛,又重复闻着那个问题:“你知道了?”
“知道了。”卫卿笑总算正面且诚实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夜锦衣将头埋到卫卿笑怀里,轻声道:“你不生气吗?”
“生气。”卫卿笑闻言,只稍稍一愣,便低头吻吻夜锦衣的发顶,柔声道,“生气你心疼自己,不心疼孩子,也不心疼我。”
夜锦衣未回应,只窝在卫卿笑的怀里一动也不动。
第一百二十九章 平静的假象()
卫卿笑与夜锦衣即将成婚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然而,这件事并没有在武林上掀起太大的浪花。
因为大家虽然都知道了玉展颜就是邪神,邪神就是玉展颜,但却还完全不知道这两个身份与夜锦衣之间的关联。
知道的都是与夜锦衣关系匪浅的人,自然也是无比在意这场婚事的人。
所以,在成亲前夜,夜锦衣见到了楚修翳。
出乎意料的,两人之间并没有任何的冲突,反而很是平静,平静地出奇。
如同两个久别重逢的老友。
老友,仅此而已。
彼时,夜锦衣端坐在红袖书院的某个雅间里,目光淡然地看着一旁的浮香给楚修翳斟酒。
楚修翳垂着眸子,看着眼前的酒杯,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给楚修翳斟完酒,浮香站起身来,从方才丫鬟送来的茶盅中倒了一杯温热的梅子茶,小心翼翼地放在夜锦衣面前的桌面上。
“你不能饮酒,这梅子茶现在喝却是正合适。”
闻言,楚修翳的眸光有一丝波动。
“多谢。”夜锦衣抬手扶了扶杯子,温声道。
浮香点点头,缓缓起身,在夜锦衣耳边轻声叮嘱道:“浮香就在门外,二位若有需要,随时吩咐浮香就是。”
夜锦衣勾唇道:“好。”
待到浮香退出房间,重新关上房门,楚修翳才缓缓抬眸,看向夜锦衣手旁的杯盏,淡淡道:“你有孕了?”
他虽是在问,语气却很笃定。
夜锦衣道:“是的。”
楚修翳道:“这就是你要和他成亲的原因?”
“是,也不全是。”夜锦衣抬手拿起勺子,轻轻搅了搅杯中泡着的两颗梅子,敛眸道,“安定下来,未尝不可。”
“难道不是为了引出楚钟岳?”楚修翳平淡问道。
闻言,夜锦衣搅拌茶水的动作顿住了,不过也只是片刻,片刻后,她便放下手中的勺子。
她抬头看向楚修翳,认真道:“我虽料定他会在明天出现,但我成亲绝非是为了这个。”
她看见楚修翳眸中划过的一丝怀疑,轻轻勾唇道:“你知道的,如今,我兴许会骗卫卿笑,却不会骗你。”
此言一出,楚修翳的面色便僵住了。
在夜锦衣说出这句话之前,他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的,他认为夜锦衣要成亲绝对是为了引出楚钟岳。
并且,仅仅是为了引出楚钟岳而已。
就算是孩子,也不可能让夜锦衣做出成亲这样的决定。
他轻笑了一声,状似玩笑道:“可你说过这辈子只嫁我一个人的。”
夜锦衣垂下眸子,亦轻笑道:“明知是戏言,你又何必当真。”
楚修翳勾唇,自嘲一笑道:“是不是戏言,我很清楚。”
即使夜锦衣没有说出这句话,他也已经意识到那不过是儿时不知事时的戏言了。
或许说,他强迫自己认为那是戏言。
夜锦衣摇了摇头,敛眸道:“兴许你并不是那么清楚。”
于是,他们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天寒,夜锦衣觉得梅子茶兴许快要放凉了,她并不想白费了浮香的心意,所以她再次拿起勺子,将梅子茶往口中送。
却在此时,她的手被一只宽厚温热的手掌握住。
她抬眸看向对面那个不知何时泪流满面的男人,面上划过诧异的神色,她皱起眉头,手一松,勺子便落回杯中。
梅子茶溅了出来。
“你要成亲了”楚修翳勾起唇角,微笑道。
但骑着骏马迎你花轿的不是我,与你拜堂的不是我,与你喝合卺酒的不是我,最后与你儿孙绕膝的亦不是我。
又一滴眼泪落下来。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楚修翳握着夜锦衣的力道大了一分,他皱起眉头,紧盯着夜锦衣的眼睛,无助又彷徨地问,“我们为什么会这样?”
他脸上带着笑,眼中流着泪,口中喃喃道:“原来真的回不去了,我们原来真的回不去了。”
他觉得自己像做梦一样,却又觉得自己好似从来没有这般清醒过。
他一直沉醉在他们儿时的美梦中,刻意地忽略掉他们之间一切不愉快的事情,幻想着总有一天他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但是,今天,梦好似突然醒了。
夜锦衣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皱着眉,一直留着泪,一直用一种心痛不舍的目光看着楚修翳。
她的心口隐隐作痛。
是的,回不去了。
早在十一年前,看到楚修翳手中的剑刺进玉琅靥诺哪且豢蹋鸵丫馐兜搅苏庖坏悖蝗吮人宄庖坏恪�
可是,现在,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想回去。
回到她知道什么是爱的时候。
回到她可以很容易感受到爱的时候。
回到她爱楚修翳的时候。
可是,回不去了。
对过往的想念和看着过往流逝的无能为力让她头一次觉得“回不去”这个词是如此残忍。
她握紧了手,像是实在抑制不住内心肆意涌动的悲伤浪潮,她猛地挥手,将桌上的梅子茶扫落在地上。
“啪——”
杯子被摔成了碎片,茶水洒了一地。
随之破裂的,是二人之间平静的假象。
“锦衣,怎么了?”浮香第一时间推门进来,诧异地看着依旧坐在原位却泪流不止的两个人,一滞,立马收回目光低下头默默地关上房门出去了。
夜锦衣不再只是默默地流眼泪了,她开始抽泣,此时此刻,她觉得痛苦至极。
或者说,几乎每次与楚修翳的相见都让她痛苦至极。
“展颜。”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