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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夜锦衣呢?”他的眼前有些模糊,连说话都有些费劲。
红杉带着哭腔道:“在夫人房里呢?主子,我先扶你回房吧。”
卫卿笑奋力挣开红杉的手,又摇晃着往前走了几步,喃喃道:“我去找他。”
“咳咳。”
躺在床上的夜锦衣突然咳了几声,落花夫人觉察到异样,慌忙握住夜锦衣的手,轻声唤道:“展颜,展颜。”
过了片刻,夜锦衣才微微睁开眼睛,模糊中看到眼前一个人影,待到他完全清醒过来看到面前的落花夫人,他才猛地坐起来往后移了移,顺势看了周围的情状。当他发现他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身上早已经换上了卫卿笑的衣服,他才疑惑地看向落花夫人:“前辈,晚辈怎么会在这里?”
落花夫人突然就红了眼睛,看着夜锦衣喃喃道:“展颜,我是姨母啊。”
闻言,夜锦衣突然愣在原处,像是费了好大的劲来消化现在的情况,待到他意识到落花夫人认出了他,他才紧皱住眉头,犹豫了半晌,才涩涩道:“姨母。”
若非落花夫人如此唤他,他或许都快忘了自己真正的名字叫玉展颜。若非落花夫人如何唤他,他或许都快忘了自己是一个女子。若非落花夫人如此唤他,他或许都快忘了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他又是如何带着仇恨带着不一样的身份苟活了这十年。
一时之间,他却有些不能接受真实的自己了。
落花夫人见夜锦衣开口唤他,终于带着眼泪笑着应道:“是姨母,姨母在这里。”
见夜锦衣脸色苍白如纸,额上还冒着冷汗,落花夫人担忧地握住他的手询问道:“孩子,哪里不舒服,方才你吃了蟹黄酥怕是还要修养上几天才能好,我这就去给你叫大夫。”
结果她才刚刚起身,便瞥见门口一脸苦笑看着他们的卫卿笑,一时之间愣在原地。夜锦衣也发现了这异样,侧头便看见虚弱不堪的卫卿笑,此时的卫卿笑当真是脆弱到令人心疼,脸上那些红色的血丝让他的皮肤看起来几乎透明,似乎一不小心他就会碎掉。
这一瞬间,夜锦衣莫名地觉得心疼。
见夜锦衣看向他,卫卿笑才自嘲地笑道:“是我自作多情,以为你要死了。”说罢,他苦涩地看向落花夫人,喉头有些发硬,但仍然强忍着笑道:“我母亲她,她平日不会待人这样好,你好福气。”
说罢,他没有再看向夜锦衣,只是扶着墙壁艰难地打算转身离开。
对他而言,此生最痛苦的并不是从小他的母亲便不喜欢他,总是给他冷脸,总是鞭子伺候,不惜用尽一切方式伤害他。而是这个只会伤害他的母亲有一天对着另一个孩子关心备至,那个怜爱的模样生生刺痛了他。
他的眼前越来越模糊,身上的蛊虫已经将他折磨到了极限,加上他不要命地过来找夜锦衣,早已经承受不住,他的腿一软,眼看就要倒下去,却在倒下去之前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微微睁开眼睛,见夜锦衣抱着他,又轻喃道:“我是不是很可笑。”
夜锦衣眼看着卫卿笑在他怀里晕过去,抬手抚着他的脸庞,喃喃道:“不是的。”
他明白卫卿笑心里的痛楚,此刻才会因为卫卿笑这副模样克制不住地想要流泪。方才卫卿笑那个离开的背影太落寞,落寞到让他不忍心放任卫卿笑就这样走。
夜锦衣抱着卫卿笑侧头看向落花夫人,带着无奈干涩道:“为什么要让他这么痛苦?”
落花夫人依旧是站在原地,面对夜锦衣这个问题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她眸中的担忧神色那样明显,只是这担忧却不是为卫卿笑,却是为了此刻抱着卫卿笑的夜锦衣。
第四十五章 我还活着()
落花夫人抬脚走到夜锦衣跟前,道:“展颜,听姨母的话,你断不能对卫卿笑动情。”
夜锦衣扶着卫卿笑站起来,看着落花夫人道:“你既怕他因为动情死了,又何苦给他下蛊。”
说罢,他朝着落花夫人伸手道:“我自是不会喜欢表哥,但蛊毒的解药,还请姨母给我。”
落花夫人摇头道:“我没有解药。”
见夜锦衣皱眉,她才道:“这蛊毒的解药只有姬家才有,十年前姬家被楚钟岳灭门,这解药······”
听到这句话,夜锦衣一滞,想起了还在长安的冷寻,可他并没有再往下想下去,只是看着落花夫人一字一句道:“那也请姨母不要再伤害卿笑,当年的仇恨本不该由他背负。”
说罢,他便扶着卫卿笑转身朝外走去,丝毫没有看到落花夫人此刻看向他二人的犹豫与担忧。
夜锦衣将卫卿笑带回他的房间,给他盖好被子,才坐在榻旁握住他的手给他输送内力,这蛊毒自是要特定的解药才解得了,此番他这般运功也只是能减轻些卫卿笑的痛苦,可即使他只能做到这些,如此得不偿失,他也很是愿意。
“原是我玉家对你不住,这些本不该你承受的。”
他看着卫卿笑终于开始消退的红色细丝,才微微松口气,正打算站起身给卫卿笑倒杯水,却在看到一旁笔墨纸砚时想到了什么。
这蛊毒只有姬家之人可解,虽然冷寻失忆不能解此蛊毒,却还有曾经守护姬家的二十八影宿,许是这蛊毒他们可解也说不准。
想及此处,他侧头看了昏迷的卫卿笑一眼,便毫不犹豫地提笔在纸上写了什么,之后便折起来放在自己腰带处。
夜锦衣坐在卫卿笑身旁一夜,在天快亮的时候终是忍不住斜倚着床边的雕花木栏闭上眼睛小憩。
一夜之后,桌上的红烛燃烧殆尽,只剩下石壁上的灯火仍旧在闪烁。
卫卿笑醒来的时候便看到夜锦衣斜倚在床边,他眼睑的乌青明明白白地告诉卫卿笑这一晚夜锦衣一直在照顾他。
他正打算起身拿起披风盖在夜锦衣的身上,却蓦地想起自己昏倒之前看到的,脸色便冷了下来,又瞥见夜锦衣身上穿的是自己的一身红色袍子,便忍不住跳下床站在夜锦衣面前冷声道:“夜锦衣。”
夜锦衣本来一向浅眠,此时着实是疲累了,听到卫卿笑的声音才微微睁开眼睛,见到卫卿笑颇精神地站在自己面前,才抬手揉揉眉心疲惫道:“你醒了。”
卫卿笑见夜锦衣醒了,便毫不犹豫地拉起夜锦衣的手臂朝外面跑去,一路上遇见侍女行礼也未理,只是径直拉着夜锦衣一路跑出摽梅宫,等到跑到灵岩山的半山腰才停下脚步,站在靠近山崖的石头上安静地站着。
夜锦衣一路被卫卿笑拖出来,倒也清醒了许多,加上这清早半山腰的冷风呼呼地刮,让他觉得寒冷至极。
他习惯性地去抚自己左脸的面具,却直接触碰到自己的左脸,手停在自己脸上一顿,颇有些不习惯。
他抬头看着站在石头上一身不吭的卫卿笑,倒也没有走上前去,只是站在原处看着山下的景色。
此刻天色尚早,天地间弥漫着乳白色的雾气,隐隐约约能看到下面的山河。他那条白色的发带还系在卫卿笑的发上,是以,他的墨发是未束的,加上狂风的肆虐,他的头发在风中飞舞,不时有发丝擦过他的脸颊。
“我以为我母亲永远不会对人笑。”
突然,背对着他的卫卿笑突然开口,闻言,他抬头看着卫卿笑的后背,仍然沉默不语。
“可是你出现了,她待你那样好。”
“你说,为什么她待我······”
卫卿笑断断续续地开口,言语中似乎带着苦笑的意味,最后那句话只说了一半,没有再接下去。
夜锦衣一直皱着眉听着这一切,最终还是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抬手轻拍卫卿笑的肩膀。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对卫卿笑解释这些,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落花夫人为什么会这样对卫卿笑。
这是从小被父母宠爱的他所不能理解的,也是他无法体会的。所以,他无法回答这些问题。
可就在他失神这一瞬间,卫卿笑突然转过身来死死扼住他的脖颈,顺势将他往前一拉,他便背对着山崖站在那块凸出的石头上。
他没有躲开,因为他躲闪不开,也因为他反应不过来卫卿笑为什么会这样做,但卫卿笑此刻看向他的那种愤恨的眼神让他突然愣住了,连最起码的挣扎都忘记了。
这种眼神他曾见过的,五年前,任啸决当着无境山庄众人宣布让他做少庄主之时,面对他站着的沈壑眸中便是这种愤恨莫名的神情,当日他便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不到两日,沈壑要置他于死地,原因很简单,他夜锦衣抢了本该属于沈壑的一切。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杀了沈壑,被罚在机杼城思过一年。
是以,此时他看到卫卿笑眸中是这个神情,只是觉得喉头一硬,心头隐隐作痛起来。
“你说,我是不是只能杀了你。我不能让我母亲疼我,却可以让她不再疼其他人。”卫卿笑扼着他的力度又大了一些,让他眼角开始泛起血丝。
他的眼前模糊起来,隐隐中,他似乎看到五年前的沈壑手持冷剑站在他的面前,冷笑着说:“我没能让师父看重我,却可以让他上心的你永远消失。”
因爱生恨,这嫉妒果真是一种可怕的情感。
此时此景,真是与曾经沈壑要杀他时一模一样。他的头脑迷糊起来,模糊之间突然开始想当日他垂死之际是怎么侥幸从沈壑的剑下活了下来,他记得那天,他看到了他哥哥玉琅堑模怯窭奴突然出现,杀了沈壑。
那是他自十年前玉琅篮蟮谝淮斡旨接窭奴出现在他面前,是可以同他说话的,是可以触碰他的,而不是躺在冰棺里气息全无的。
从那之后,每次他遇到危险濒死之际,他总是能看到玉琅鱿帧�
他沉浸在重见玉琅男朔芾锍霾焕矗淹侨ニ伎家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