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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掀开那幅红梅图,果真看到下面有一个暗格,他想也没想就打开了那暗格,扭动了上面的机关。
夜锦衣正盘坐在石床上调息,不过几天的光景,他的身体却是越来越虚弱,加上天气阴寒,他的腿疾复发,膝盖总是隐隐发痛,虽不是太过严重,却也令人难以忍受,索性他也不再出去了,安静地坐在床上调息养伤。
他隐隐听到了卫卿笑的声音,听到了一句:“夜锦衣,你到底是跑到哪里去了?”
闻言,他一口气堵在胸口,却又因着卫卿笑在外面,不敢咳出声来,只是用手紧紧捂着胸口,稍稍缓解些痛苦。
“海棠。红梅。两花相似,风骨不同。”
听到这句话,夜锦衣的太阳穴突突跳的厉害,按着胸口的力道又紧了两分,凭他对卫卿笑的了解,卫卿笑不会只单纯看看那两幅画,不折腾些时候是不会离开的,况且,那幅画上有这个妖孽最喜欢的红梅花。
外面安静了许久,夜锦衣想着可能是自己多虑了,这才深呼一口气,调整着自己气息,手拢在自己的嘴边,想把堵在自己喉咙的那团发咸发烫的淤血给咳出来。
“咔嚓。”
却在这时,那堵墙传来声响,他急急地侧头过去,看到那墙体同软榻一起转过来,而坐在软榻上惊讶地看着自己的人正是卫卿笑。
“咳。”
夜锦衣看到卫卿笑的瞬间,气血翻涌,刚才一直闷在胸口的一口气还是没有憋住,他手死死地抓住衣襟,猛地一咳,一口鲜血就喷在了漆黑的地面上,留下一片潮湿。
卫卿笑仍然是呆坐在那软榻上,没有下来,眼睛却是紧紧地注视着夜锦衣,心里一阵阵发疼。
他眼里的夜锦衣一向是一个白衣翩翩的青年公子,平日里一幅儒雅清逸的模样,可是现在,现在坐在那石床上的夜锦衣整个人憔悴地可怕。
脸色苍白如纸,双眼黯淡无光,眼下一片乌青,双唇干裂惨白还带着方才染上的猩红血迹,气息微弱短促,完全不似他平日里内力深厚,气息绵长的形容。
这,是夜锦衣?卫卿笑有些不敢相信。
“你······”他有些僵硬地从榻上下来,缓慢地走向夜锦衣,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艰难,看起来他更像一个双腿有疾,难以行走的老人。
“你怎么来了?”只是那么一瞬间,夜锦衣就镇定了神色,像是没事人一样浅笑着看向他,顺道扫了一眼软榻上的食盒,了然道,“是给我送饭的?正好,我也饿了。”
说着,夜锦衣手按着石床,正打算走下去拿食盒,却还是双腿不稳,刚刚落地就踉跄着要摔下去。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卫卿笑忙大跨一步,紧紧地扶住夜锦衣,双目微红,苦涩道。
“没事。”夜锦衣强作镇定地从卫卿笑的手里挣扎出来,避开卫卿笑的目光,又坐回在石榻上,伸手揉揉自己的膝盖,轻笑道,“坐的太久,腿麻了。”
“只是腿麻了?会咳血?”卫卿笑猛地松开夜锦衣的手臂,后退一步,死死地盯着夜锦衣,勾着嘴唇,因着夜锦衣的隐瞒,气极反笑道。
“我、咳咳咳······”夜锦衣想要开口,但喉咙却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行一般,痒的难受,只得捂着嘴唇,猛烈地咳嗽着,只一咳,像是要把自己的心肺都咳出来一般,停不下来。
卫卿笑见状,蹙了眉头,还是忍不住坐在夜锦衣的身旁,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让他好受一些。过了许久,夜锦衣才慢慢好了一些,声音却因着这一阵剧烈的咳嗽,变得沙哑无比。
“我十四岁的冬天受了寒,得了腿疾,整整两年都只能依靠轮椅代步。腿疾好了之后,却留下了病根,每到冬天必要大病上一场才成。”夜锦衣微微抬起头,看向卫卿笑,宽慰道,“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不必担心。”
第六十四章 你自由了()
“果真如此?”卫卿笑带着狐疑的目光看向他,似是不相信他说的话。
“果真如此。”夜锦衣抬头,带着浅笑看着卫卿笑的眼睛,云淡风轻的模样看起来令人怀疑不起来。
“修养过这段时间便好?”卫卿笑问。
“修养过这段时间便好。”夜锦衣道。
“那······”听到夜锦衣这般说,卫卿笑才缓和神色转身,走过去将食盒提过来,将上面的盖子取掉,里面的饭菜一样一样摆出来,“不是饿了?用膳吧。”
夜锦衣扫了一眼那些饭菜,那本是自己平日里喜欢吃的东西,可是一连几天没有进食,他却仍然一点胃口也没有,加上口中一股血腥的味道,嗓子中似还有一些淤血积着,他越发不想看见吃食。
可卫卿笑用汤匙舀了米粥吹凉之后已经送到他的嘴边,见夜锦衣不吃,以为他是怕烫,哄道:“我方才吹过了,不烫的。你身子不大好,那些油腻的东西不要多吃,多喝些粥暖暖胃。”
“好。”夜锦衣还是点点头,低头喝了那口粥,明明算不得烫的温度,偏偏因为他刚才咳得厉害伤到了喉咙,一口温粥下去嗓子灼烫的生疼。
“咳。”
他推开卫卿笑还端着碗的手,捂着嘴唇轻咳了一声,血腥味又从喉中蔓延开来,眼睛莫名其妙地发烫起来。
“抱歉。”卫卿笑的手尴尬地顿在半空中,他以为是粥太热,烫到了夜锦衣,见夜锦衣咳完一声一直低着头,他忙伸手拍拍夜锦衣的后背。
手才触到夜锦衣的脊背,他就顿住了,因为才这七天,夜锦衣就消瘦了不少,后背的骨头凸起,有些咯人。
“你瘦了。”他的手抚着夜锦衣的脊梁骨,轻声叹道,口气中带着惋惜和心疼。
夜锦衣的身子一顿,许久才抬起头来接过卫卿笑手里的碗,轻声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去忙你的吧,不用在这里陪我。”
卫卿笑苦笑着摇摇头:“我能有什么事可忙,还不如在这里照顾你。”
“去找赵浅予吧。”夜锦衣低垂着眸子,拿着汤匙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碗里的粥,氤氲的热气腾上来,微微遮住了他的表情,许久,他才轻声开口,像是挣扎了很久才说出这句话。
“我还有什么资格去找她,一个中了催情蛊的人。”卫卿笑听到夜锦衣的话,先是一愣,又猛地站起来朝窗边走了几步,复又转过身来,涩涩道。
夜锦衣轻声道:“你的催情蛊已经解了。”
“什么?”卫卿笑猛地朝前走两步,手按着夜锦衣瘦削的肩膀,沉声问,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身上的催情蛊,无缘无故地怎么就解了。
夜锦衣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碗,盯着卫卿笑的眼睛一字一句重复道:“你的催情蛊已经解了。”
城外的官道上,拓跋义正带着一批人马押运着刚从无境山庄接手的一万件兵器朝西北方向进发,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皆是打扮成运镖商人的模样,而那一万件兵器皆是藏在堆放几个大箱子之中,箱子的顶层堆放着各种衣物,器皿等物,将那些兵器盖的严严实实。
天色阴沉,寒风萧萧,叶子在半空中打着转,又落在地上,被哒哒踏过的马蹄碾的粉碎。
拓跋义骑在马上,拢了拢身上的衣领,对身旁的人道:“你猜会不会有人来找我们的麻烦?”
身旁的人轻笑着,狭长的眸子闪着狡黠的精光:“有人来找我们的麻烦最好,没有的话,我们找他们麻烦就是了。”
拓跋义大笑几声,道:“夜锦衣,我看你如何应对。”
他身旁的侍卫连连点头,道:“表公子与他无冤无仇,他却对表公子痛下杀手,这仇我们一定得报。”
闻言,拓跋义深邃的眼眸多了几分狠戾之色,他的大掌在袖中攥紧,额上因着愤恨爆出青筋来,他沉声道:“表兄,我敬你如父,我一定会杀了夜锦衣为你祭灵。”
他的车队才堪堪经过东京城外的一条宽阔大路,后面就有大批马队赶来,且那策马朝他们赶来的人穿的皆是盔甲,一看便知是朝廷的武将士兵等人,且手里挥着大刀长剑,大喊着:“前面的人站住。”
拓跋义果然勒住了马缰,安静地坐在马上扭头看向那厢气势汹汹而来的众人,不慌不忙的,嘴角反而勾起一丝笑意。
“姬陵临走前将解药交给我,我混在你的酒里,那酒你喝了整整四坛。”夜锦衣脸色虽苍白,却带着令人不容忽视的坚毅,他的话语很轻,却令人不得不去相信,且深信不疑。
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也不喜欢让别人知道自己替他人所做的一切。这些年来所经历的一切,让他有时时刻刻有一种“宁让天下人负我,莫让我负天下人”的想法,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
他喜欢自虐,喜欢让别人欠自己越来越多,许是为了未来那人知道所有真相的时候会更加愧疚。
原来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原来他一直想的这样龌龊卑鄙?
夜锦衣的心口一紧,有些慌张起来。
窗外的冷风吹进来,他的轻质衣袍角在石桌上轻轻拂动着,他轻轻拉起狐裘毯的衣角盖在自己腿上,抬头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的卫卿笑。
卫卿笑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那催情蛊折磨了他整整十年,如今解了,他心里的震惊和陌生的感觉反而多于惊喜。
那催情蛊是他曾经深沉地爱过的标记。
因着有了催情蛊时时刻刻地提醒着他不要动情,也是因为催情蛊他才知道了自己在动情,如今他竟然有些不太清楚如何区分自己心里的情感了。
他是不是还在爱?他还在爱着谁?
他不知道,他迷惑了。
“你自由了。”夜锦衣握着自己的衣角,沉静地看着他,说出这句话来。
卫卿笑微微转身和夜锦衣对视着,夜锦衣的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