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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楚修翳手里这柄无悯,便是辛炼子亲手所铸,且是由玉展颜赠给楚修翳的,就连无悯这个名字都是由玉展颜所名。
无悯,不怜悯任何弱者。
毫无疑问,玉展颜是这个世上最了解楚修翳的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楚修翳最想得到的是什么,不是权利,不是地位,而是实力,是荣耀,是成为强者。
而成为强者,要的便是不去怜悯自己的对手,因为他们终将死在他的剑下。
可是,卫卿笑有些怀疑,在他看来,能起出这个名字的玉展颜也绝非泛泛之辈,并且是个极为可怕的人。
或者说,无悯不只是玉展颜对楚修翳的期望,也是对她自己的要求,或许她的野心会比此时拿着无悯的楚修翳大得多。
卫卿笑相信,若非玉展颜早逝,若非玉展颜是一个女子,今日的江湖上一定会有独属玉展颜的一片天地。
但是玉展颜死了,那么她赠楚修翳的这柄剑也就因着她的死被赋予了更大的价值,起码,对于楚修翳而言。
楚修翳并不可怕,这柄由辛炼子亲手所铸的无悯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柄剑是由玉展颜送给楚修翳的。
当一个绝世高手手里拿着一把心爱的姑娘赠的利剑,那么你就得相信,这世上已经没人能打败他。
除了,那个姑娘。
卫卿笑是个聪明的人,他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证明这个,他只要知道这个道理就已经足够了,所以,他乖乖地放下了自己手里的剑。
“你只说对了一半,我是最可能带走他的人,但也是最不可能带走他的人。”只是一瞬,楚修翳的剑也回到了他的剑鞘中,他敛眸,目光沉静。
卫卿笑轻笑一声:“最不可能带走他的人?理由?”
楚修翳道:“他是展颜的哥哥。”
卫卿笑眸光一闪,迅速暗淡下去。
只此一句话,他就不得不相信夜锦衣的确不是楚修翳带走的。
他似乎说错了,对于楚修翳而言,最重要的不是荣耀,不是实力,不是成为强者,因为在楚修翳的心里,有凌驾于这些之上的信仰。
那个信仰,是他对玉展颜的感情。
楚修翳见卫卿笑突然安静下来了,微微抬眸,看到卫卿笑此时落寞失望的脸色,他才道:“他不会出事。”
卫卿笑猛地抬头,问道:“你怎么知道?”
楚修翳的手抚着无悯剑镶着宝石的剑柄,目光闪烁道:“因为他比你想象的更强。”
他想不到有哪个人有这个动机,有这个实力杀掉夜锦衣,况且,身为邪神殿主的夜锦衣,身旁应当有二十八影卫保护,所以,在他看来,夜锦衣出事的可能几乎为零。
二十八影卫的实力的确是无人可及,然而,楚修翳却不知道二十八卫中只有三卫是留在东京保护夜锦衣的,况且,在出事的时候,柳宿和鬼宿相继赶回了邪神殿,而唯一留在东京的星宿也被夜锦衣派去跟着任子钰。
更重要的是,没有人知道,夜锦衣已经内力尽失,本身体弱的他已然跟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无异了。
闻言,卫卿笑的眸色顿时冷了下来,因为楚修翳作为夜锦衣的敌人,对夜锦衣的了解实在是有些太多了,而自己明明是夜锦衣的朋友,也是与夜锦衣站在同一战线的人,但与夜锦衣有关的事情,自己却知道的寥寥无几。
他甚至不知道,互为对手的夜锦衣和楚修翳之间,到底有过怎样的交涉。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排除在夜锦衣复仇计划之外的人,也是被排除在夜锦衣生活之外的人。看起来,楚修翳与夜锦衣似乎才更像是亲密的朋友,他们才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第七十五章 那,尸体呢()
卫卿笑本来以为自己是唯一能接近得了夜锦衣的人,无论是身体还是心,可是回顾他们相识的几个月,他才发现,自己对夜锦衣的一切,其实是一无所知的。
自己曾经因为赵元耆的事情纠结痛苦的时候,自己曾经因为母亲的逼迫无奈无助的时候,夜锦衣总是像一个从未掺入这件事情的局外人一般帮他解决这一切。
而夜锦衣呢?
卫卿笑从未见夜锦衣认真地跟他讲过在他身上发生过的事情,而一个背负着滔天仇恨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有痛苦绝望的过往。
当一个人在你面前掩饰着莫大的痛苦与不安,理由很简单,他只是没有彻底信任你罢了。
原来他与夜锦衣之间的相处,这般地不公平。
当意识到这一点,卫卿笑的眸光彻底熄灭下去了。
楚修翳明白卫卿笑此时脸上的灰败意味着什么,所以他勾唇道:“卫公子既然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是不是可以走了?”
卫卿笑没有回答,只是提着剑缓缓转身离开,连背影都带了萧索的味道。
等到卫卿笑离开,楚修翳才敛了笑意,提高声音冷声道:“阁下可以出来了吧。”
只是一瞬,便有一个黑影在门口一闪,转眼,一个人就停在了他的面前,那人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模样,面容冷硬,溢满沧桑之色,手上还握着一柄漆黑的剑。
楚修翳没有丝毫的慌张,只道:“阁下应当是二十八影宿之一。”
此时,站在他对面的人,正是唯一留在东京的星宿。
星宿冷色道:“你是楚家的人,说起二十八影宿这般从容,你可记得,十年前,青峒墓是因你们楚家才灭门?”
楚修翳垂下眸子,轻声道:“我记得。”
星宿道:“你也应当明白,若不是主人阻拦,我们二十八卫早就杀了你。”
楚修翳道:“我明白。”
星宿点头道:“那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楚修翳摇头道:“不知道。”
楚修翳不是不知道,只是他心里有两个答案,星宿来此不是告诉他夜锦衣在何处就是告诉他夜锦衣的确失踪了。
他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正确的,所以他只能答不知道。
星宿道:“主人的失踪与邪神殿无关。”
楚修翳平静无澜的眸光终于有了波动,他猛地抬眸:“不是你们带走了他?”
很不幸,星宿的答案正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那个。
“不是,邪神殿亦无主人消息。”星宿冷声道,在知道夜锦衣不见之后,他立刻传书到邪神殿,可惜,夜锦衣并没有回邪神殿。
这才是最可怕的情况,连这群视夜锦衣为性命的人都没有夜锦衣的消息,说明,夜锦衣的的确确是失踪了。
并且,凶多吉少。
“言尽于此,告辞。”只是一瞬,楚修翳面前的星宿已经不见了踪影。
楚修翳握着剑站在原地,微阖着眼睛想着什么,直到风吹动窗柩,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他才猛地睁开眼,口中蹦出两个字。
“越狱。”
江湖中,有太多太多的人容易忽略那些不起眼的人,殊不知,那些毫不起眼的人才可能做出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因为甚少有人会去怀疑这些看似没用的人。
可是,看似没用的人,在某些时候,是最有用的人。
身为无极门主的楚修翳,对这点甚为了解,因为无极门培养的就是杀手。杀手最为擅长的其实并不是杀人,而是伪装成各种看似没用的人,在所有人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时候就取其性命。
这样不起眼的人也有很多很多,譬如:狱卒。
深夜,几个黑衣人悄然无声地潜入东京大狱,犹如索命的无常。他们并未大肆行动,只是在一个角落截住一个醉酒的狱卒。
“大侠饶命,我我······我只是个小狱卒,我什么都没有。”突然被冷剑架在脖子上,那个叫王全的狱卒就顿时酒醒了,他看着面前围着自己意图不明的黑衣人们,哆哆嗦嗦地求饶。
“夜锦衣在哪?”楚修翳冷声道。
王全眼睛一转,连忙摇头:“大侠,那位夜公子他已经走了,我一个小狱卒,哪能知道他在哪?大侠,你行行好,放了我吧,我这里有钱,都······给你,求你。”
楚修翳扫了一眼王全手里的金锭,冷笑一声:“一个小小狱卒,有这么多银两,不是替人卖命得的?”
王全暗骂自己愚蠢,但仍然低声解释:“不,不是,小人好赌,这是今天小人赢的钱。若是小人撒谎,就天打五雷轰。”
在他看来,老天爷比眼前这个把剑架自己脖子上的可怕男人好糊弄地多,老天无眼,如何将他五雷轰顶。
可是,不幸的是,他低估了面前这个男人。
“不说实话?”楚修翳后退一步,冷声命令道,“把他舌头割下来。”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一个黑衣人就拔出匕首慢慢朝着王全靠近,那匕首闪出的冷光射在王全的脸上,让他惊恐地后退,直至被逼到墙角。
“大侠,我真的不知道啊,你明鉴,我说的都是实话啊。”王全看着那匕首离自己越来越近,身上冒出的冷汗打湿了自己的棉衣,他还是挣扎,想着能有什么转机,可是等到那个黑衣人将匕首扬起,他才感到自己死到临头。
金子什么的都算个屁,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疾声叫道:“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停。”楚修翳缓缓扬手示意,让那黑衣人停手。
那黑衣人将匕首收回鞘中,王全这才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额头全是冷汗,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在哪?”
“他······他死了。”王全声音很小,因着怕楚修翳一怒之下直接杀了他。
“你说什么?”楚修翳的眸底像是突然间结起了寒冰,泛着涔涔的冷意和浓重的杀气,他的声音还是平淡的,但是却透着说囊躔骸�
夜锦衣死了?
不,他不相信,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如果,就连这个唯一见证过他们从前的人都死了,那么他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