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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碑前面正站着几位形貌各异的人,最左首一位高冠博带,一身宽大的白色道袍,加上一缕飘须,颇有几分仙家风姿,站在他对面的那人则是一脸虬髯,阔口巨目,身材足足有九尺,好一个蛮大汉。
这两人地位在这几人中应该是最高的,瞧着其他人的眼神以及他们言谈的口气就可以看得出来。虬髯大汉最为不羁,扫视了一眼众位,粗声道:“怎么没有见到徵阳道友,要知道平时他可是第一个先到的,这次却迟迟不见身影,难道是怕了不成?”
一说完,他便自己“哈哈”笑了起来,周围几人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脸色颇有些难堪。
不料笑声未落,远远就有一道回应传来:“笑话,我徵阳会怕,死在我手里的妖魔没有一万,也有数千了,不过是个拘魔大会,不值一哂”。
声音响彻在这个大殿内,明显是说给虬髯大汉听的,众人将目光往着殿口投去,一个身穿皂袍的中年人踏步而来,中年人头发披散着,却不显凌乱,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一对如剑白眉,衬得双目如剑光一样凌厉,想必这就是虬髯大汉口中的徵阳道人了。
虬髯大汉大汉被反讥了一句,也不发怒,照旧是爽朗一笑:“对对,徵阳高人可是今天拘魔大会的主角,只是这角儿出场的有点晚”。
只是一照面,两者便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了数个回合,看来这两个人对头“缘分”是早就结下了。
白袍道人性子平和许多,虬髯大汉与徵阳道人的过节他也知悉,但在这等场合互相挤兑,实在是有失体面,再者今日的拘魔大会乃是一等一的要事,耽误了可不好。于是赶紧居中调停。
虬髯大汉与徵阳道人刚要大眼瞪小眼,突然至殿后传来几声咳嗽声,两人一下就听出来何人来了,赶忙收敛起来。
众人齐齐正了正神色,往殿后方向所视,一个瘦小的老者缓步而出。老者身躯虽小,可气势却予人一种渊渟岳峙之感,再加上众人的恭谨之态,此人身份一定超然。
老翁缓缓步至巨碑前,连白袍道人、虬髯大汉、徵阳都做了个揖,尊道:“师兄”,想必这老者便是紫宸宫之主——幻灭仙尊了。
幻灭仙尊面向众仙,悠悠道:“三百年又过,三界妖孽滋生,又是一番动荡免不了了。今日拘魔大会召集众仙,不外乎两件事,一则是囚禁放逐新魔;二则督戒各位道友,切莫忘了降魔卫道之任”。
在场的仙君闻言,俱是一脸的正色,齐齐诵道:“天道永续,正气长存”。
念完这句诫语,便有一位小道童从殿外跑了进来,报道:“禀仙尊,及诸位仙君,殿外诸群仙已就位完毕,可以开启诸天大阵了”。
三声钟声传来,所有仙君俱都凝神以待。幻灭仙尊走到殿中方位,气势一涨,佝偻的身躯似乎挺拔了许多。
仙尊五指箕张,凭空一抓,一柄巨大的卷轴自他的手中出现,紧接着他迎空一展,卷轴飘向虚空,并缓缓展开,这一刻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卷轴在巨碑顶上悬空定住,可是看卷面,空无一物,而且奇怪的是这卷轴只有一半,但众仙的并未露出诧异之色,其中一定暗藏玄机。
果然,随着幻灭仙尊一声敕令,殿内殿外群仙一齐发出一丝法力,无数法力汇合到卷轴上,原本残破的卷轴竟然渐渐恢复完整。
就在整个卷轴合成的只剩下一小段时,隐隐察觉到殿外虚空里两道法力如流星赶月一般,追逐而来,进而如风卷进殿内,落到了卷轴上。
就这一刹那,整个卷轴完完全全展现了出来,卷面上也不再是一片空白,而是显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大窟窿,不时有黑气翻腾着,似乎想要挣脱出来。原来这卷轴就是昆仑死狱的入口。
幻灭仙尊急速的念出一段密语,紧接着爆出一声疾喝“开”,卷轴上的黑窟窿竟慢慢形成一道涡旋,同时一道强大的威压伴随着吸力从中喷薄出来,所有仙君的衣衫都被扯得猎猎作响。
诸天大阵一开,拘魔大会便告开始,诸仙家纷纷打开禁锢魔物的法宝,久困的魔头很自然的想要逃窜,但是刚一离开法宝,顷刻便被卷轴吸了进去,一时间殿内满是凄厉的哀嚎与不甘的嘶吼。
诸天大阵极耗修为,众仙之力也才勉强支撑半柱香的时间,幻灭仙尊的须发都跟吃了风一样,全都怒张了起来,开阵的担子有多重,可见一斑。
各位仙家拘来的妖魔已全部放逐到死狱中了。幻灭仙尊不在犹豫,一声暴喝“封”,那幅巨大的卷轴下半部又渐渐分崩离析,直到重新化作了半幅,被幻灭仙尊收于掌中。
诸天大阵一闭,殿内也恢复了平静,有几位仙君甚至还抹了一下额头,昆仑死狱不愧是三界第一凶域,每次开启都令人悬心挂胆,六千年前的那一次动乱,现在想起仍不寒而栗。
不过现在可以放十二个心了,诸天大阵已闭,又可以高枕无忧三百载,众仙或多或少的都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然而事情并非他们想的那样完美。也许是大阵耗费了过多了法力,他们的灵识有些迟钝;也可能是平安过后的喜悦冲淡了他们的戒备之心,终究不免有一些松怠。
甚至连幻灭仙尊都未察觉到,有一缕极小的微光悄然溜出了殿去,殿外众仙都在调息,根本无暇顾及,这缕幽光也如鱼得水,径直朝着下界驰去。
第五章 狱底逃生()
白寂感觉跌入了一场梦中,自己化作了一缕幽无,正以势不可挡的速度往天际升去,周围俱是亮的刺目的电弧,万劫不复,难道就是这般?
连呼吸都显得累赘,因为他的三魂七魄都快要被挤出来了,偏偏喊都喊不出来,只能将这些非人的摧折全都咽到肚子里。
就在快要濒临崩溃的极点时,情况却陡然一转,四周的那些负担和禁锢倏地一下全都消失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寂捂着欲裂的脑壳坐了起来,这个噩梦还是过去了。他用手撑了撑地,想要靠上背后的石壁,感觉不对,触碰的不是坚硬冰凉的石壁,而是软软的土地。
白寂思维迟滞了一下,猛然睁开眼睛,周遭已完全变了样。是一个新的地方。原来这不知不觉间,老头已经他送出了死狱。
顿时一种狂喜在白寂的脑海中升起,他赌赢了,逃出了死狱这个鬼地方。他忍不住大笑起来,一面喊道“我逃出来了、我不用死了……”。
兴奋癫狂之后,白寂定下神来打量四周,这里一切都让他感到新鲜。此时应该是入暮时分,视野有点暗,但是还能依稀看清这是一片丛林,高大的树木如伞盖一般,遮住了大半苍穹,相较于死狱,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似乎刚刚下过一场雨,丛林里氤氲着水汽,嗅一下,还有一丝泥土的气息。
白寂叼起一片树叶,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摸索。这个时候他已经冷静了下来,目前首要就是找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天际的乌云并未退去,白寂初临人界,实连一个粗人都不如,最基本的辨识方位都不懂,只能凭着直觉往一个方向行走。希望这个方位是向着丛林之外的,而不是往丛林深处的。
一直走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他的肚子就呱呱叫了起来,第一次走这么久,肚子里仅剩的一点存货终于消耗殆尽了。
所幸白寂的视线在死狱阴暗的环境里习惯了,周围还勉强看的清。扫视了一圈,正好不远处就有片灌木丛,上面挂着一些红彤彤的物事。
白寂别说认识那是什么,就连果实他都是生平第一次见到,死狱里目之所及俱是寸草不生的荒地,也难怪。
饿的紧了,白寂也顾不得能不能吃,径直大踏步走过去,揪了几个下来,擦都不擦就啃了起来。
仆一入口,一股酸涩的味道立时充盈口中,白寂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但终究没有吐出来,因为相比尸蝠肉,这酸涩的滋味也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而且这果实好在汁水丰沛,充饥还是挺管用的,白寂连着吃了四个,便感觉腹内渐饱,尤其是丹田部位,甚至隐隐生出一丝暖意。
想不到这劳什子还有这般妙用,白寂赶紧多揪了几颗,揣到了怀里。
正当白寂专心揪着果实的时候,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却从灌木后传来,紧接着又传来一丝嘶嘶的声音。
白寂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竖起了耳朵,刚一注意,灌丛中动静越来越大,白寂挪了一下脚步,灌丛怦然一下弹开,一条赤红斑纹巨蟒赫然冒出头来。
白寂吓得一阵慌乱,巨蟒蛇信一吐,便向着他噬来,白寂登时魂儿都飞了一半。
顾不得拣拾滚落在一旁的果实,白寂撒丫子就跑,巨蟒怎会轻易放过这个闯入者,龇着毒牙紧随而来。
白寂一边跑,一边叫苦不迭,刚刚逃出生天,就碰上吃人的凶兽,真是上赶着送死,如果被这畜生吞了,就真白瞎了老头的一番苦心。
树枝狠狠击打在白寂的脸上,可他根本无暇顾及,只恨不得没能多生两条腿。赤红巨蟒体型巨大,移动起来却是灵活非常,一双幽绿的瞳目在夜色中如两盏小灯,令人心一紧。
随着两者距离越来越近,白寂背上的汗毛全都乍了起来。
“哇呀呀”白寂发出一声恐惧的怪叫,跃过一块横亘在道的石头。巨蟒早就怒不可遏了,一张嘴,一道毒液喷射而出,好险,白寂堪堪避过。毒液溅到石块上,立时腾起一阵青烟,端的歹毒非常。
巨蟒仍然不依不挠,白寂也使出了吃奶的劲气,没命狂奔,可恰在此时,突然左脚一空,不知哪里生出的大坑,一个不小心,利索的栽了进去。
坑还不浅,白寂跌进去之后,连一声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