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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藤蔓之后的耶律彪脸色大骇,眼见自己精心布置的“树罗”,几下子就被烧的七零八落,心中又惊又怒。
被烈火灼伤的藤蔓纷纷萎靡倒地,眉须欲焦,耶律彪不得不快速做出决断。若是这个时候抽身退走,那么生还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可耶律彪压根就没有想过罢手,天生蛊难遇难求,他怎会让机会在眼底下溜走。而且当初将那只冰蚕从高山之巅驱逐至此地,费了好大一番工夫,却不料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光是想想,心中一口气就咽不下去。
火幕近在咫尺,耶律彪一咬牙,掣出背后的长枪,单手一掐诀,长枪如出海游龙,“嗖”的一下穿过火幕,激射而去。
白寂此时正试图逼出幕后的歹人,陡然间火幕撑开一道口子,犀利的一道寒光破空飞出,气势汹汹就向着这里杀来。
寒光乃是一把长枪,而且十分的熟悉,白寂嘴角滑过一丝冷冷的笑意,双手合十,猛地又一下撑开,早就准备好的千叠环快速迎上。
长枪幻化出点点寒星,将周围的火幕震得一阵恍惚,声势也颇为壮观。不过千叠环对付一件法器还是绰绰有余的,铿然几声金铁交击,长枪像是闯入乱军中的小卒,招架不了几下,便被金环击落。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长枪快要落地的时候,倏地一道身影从后方掠出,捉住枪尾,紧跟着弹身而起,挽出一个枪花,杀向白寂。
长枪一下子就迫至面前,凭空一声炸响,但见急速的枪身上蓦然冒出一团虚影,作饿虎扑食模样,撩向白寂的胸口。
白寂刚看清耶律彪的模样,就遭遇如此凌厉一击,可想而知心中的怒火,眼中杀机涌现。
哗啦啦的鼓噪声,散在周遭的千叠环全部聚集过来,堆成一张细密的金网。耳听一声清鸣的交击声,长枪幻化出的饿虎虚影撞了上来,金网岿然不动,饿虎抖了一抖溃散于无形。
白寂落在一棵烧焦的枯树上,不作只言片语,眼中充斥的是浓浓杀机,见财起意者留不得。
枯枝不动,白寂的身形却是高高跃起,袖口一扬,三道烈火符急速捏出,迎风立时炸开,连成一团方桌大小的火云,向着耶律彪兜头罩去。
耶律彪微微抬头,顿觉面容如炙,长枪倒舞,灵力倾泻而出,强身之上再次爆发出一道黄光,饿虎咆哮而出,迎向火云。
砰然一声兽吼,枪芒上虚影嚯的迸裂开来,火云被其一搅,也立时四分五裂,化成点点流焰溅开。
白寂不给丝毫喘息的工夫,手指急速掐诀,金环当空如雨落下。
耶律彪终于露出了慌乱之色,头顶的火息还未散尽,蓄势而来的金环就如同冰雹一般,兜头疯狂砸来,仓促之下,他只能挥起长枪,凭借一番蛮力招架。
“轰!”
地面溅起一道烟尘,耶律彪还没有顶几下子,就被势大力沉的千叠环砸落,左肩被一道金环擦中,顿时血流如注。
白寂居高临下,眼中不带丝毫怜悯之色,俯视着地上的耶律彪。此时他的样子可谓狼狈至极,衣衫上多有焦痕破洞,小腿全部陷进泥土之中,嘴角还带着血迹。
千叠环如百鸟还巢,纷纷聚拢到白寂的掌上,时沉时浮间闪耀着金光。败局已定的耶律彪低着头,几乎不敢仰视朝阳下的那道身影。
“该是了解的时候了”,白寂嘴中喃喃一语,金环挥手而出,拖曳出道道金光,就要向地上的耶律彪砸去。
生死临头一刻,耶律彪原本绝望的眼中,忽地闪过一道疯狂之色,紧接着手腕一翻,就要拔开一只小瓶的瓶塞。
白寂眼眸一动,隐隐感到不对,当即毫不迟疑,甩出一道流光,比那千叠环还要快速,直戳耶律彪的心窝。
瓶塞刚刚拔出,耶律彪还未来得及倒入口中,胸口就蓦然一震,低眉一看,茶碗大小的一道血洞赫然生出,下一刻他已经没了意识。
紧随流光之后的白寂,身形快的如一道疾风,扬袖收拢金环,另一手则闪电般捉住小瓶,两道动作一气呵成,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身形重新落在一棵参天的大树上,白寂一伸手,杀人的流光滴溜溜的落定,正是那把虚镡剑,剑身依旧犀利,甚至不带半点血迹。
正当白寂准备打量手中小瓶时,耶律彪身死之处,一滴绿色的液滴缓缓沁入泥土中,紧接着惊人的一幕发生了,泥土如浪翻卷,原本枯死的树木霎时重染生机,哗啦啦的成长起来,片刻之后,这一块土地已找不到烈火肆虐的痕迹。
白寂让开一根伸过来的枝桠,惊愕的盯着手中的小瓶子。“这……这……”,一时间连说话都含糊不清了。
冷静下来后,白寂查看了一下瓶中之物,呈淡绿色的液状物,嗅一嗅倒是没有什么气味,不过明显可以感觉到的是,其中的生机十分旺盛,旺盛的如同俯瞰无边的丛林。
“难道刚才那些狂生的草木,都是因为这绿色液滴?”白寂默默猜测到,看样子极有可能。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的名字,不过白寂却一下子就想到了利用之处,用来培养药草,加上他的戮劫镜,简直有逆天的功效。
“值了”,白寂心中一喜,小心翼翼的将其收到乾坤袋中,顺手还捡起了树下的那杆法器长枪。刚想打坐休息一下,但转念一想,是非之地不久留,遂紧紧神,重新踏上了行程。
第一百零八章 柏川原前()
川前山脉,就在白寂的身形远去不久,后方两道云气火急火燎的驰来,密林之上,一眼就可以看到烈火灼烧后的焦土。
两道身形挪云直下,落在了烈火肆虐后的土地上,当先一个男子,身形服饰与之前死去的耶律彪一般无二,甚至容貌都有几分酷似,不同的是,眼神更加阴沉深邃。
紧随其后的乃是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女子,身形凹凸有致,着一件淡绿色的百褶长裙,明眸流转之间,媚态天成。
男子细细的打量着四周,终于在几株青翠欲滴的灌木间发现了什么,赶忙招招手,示意绿装女子过来。
“圣木液的气息,二弟一定来过此地!”男子耸了耸鼻子,一脸凝重的神色。
绿装女子环顾了一下四周,皱了皱眉道:“不只是圣木液的气息,你不觉得这火烧的也有点古怪吗?”
一经提醒,男子重新站起身来,灵识放开,再一次的探察四周,很快他便有了新发现,脸上的表情愈发的阴郁起来。
“是火性灵气波动的痕迹,这里不久前经历过一场激战,眼下不难推断出,耶律彪于此地同一名不知来历的修道者交手过”,想不到这妖媚女子,心思缜密至厮!
男子心头微微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一拍腰间的储物袋,立时便有两只淡青色的薄翅小虫摇头晃脑的飞出。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小虫上,青虫在四周逡巡了一圈,最后停驻了两棵纠缠的树根旁边。
男子与绿装女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旋即闪身至树根旁侧。重新将青虫收入囊中,男子张口吐出一柄锥子般的法器,猛地一下就往树根上掷去。
“喀拉”一声,坚硬的树根被横切而断,露出里面的泥土,伴随而出的还有一具满身疮痍的尸身。
一旁的男子登时眼色一凝,尸身虽然受到了很大的破坏,但因为刚死去不久,面目清清楚楚俱在,不是他的二弟耶律彪,又是何人?
凌空仿佛降下一道霹雳,男子木然的看着眼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个月前还活蹦乱跳的亲弟弟,转眼就横尸荒野。
绿装女人的脸上也微露出一丝悲戚之色,同时她的心底十分震惊,该是何样的对手,能这般轻松的将耶律彪抹杀?
彼此沉默了半晌,男子终于抬起了头,眼中密布着说难浚镜谋庖驯灰还膳ㄅǖ撵迤荡妗�
简单将尸首就地安葬,男子挥动法器,在旁侧的树上刻下“耶律彪之墓”。然而心中的怨恨还无法宣泄,男子再次转身,法器上一道光芒闪出,“嗤嗤”几声,树干上重新多出一行小字——血债血偿!
做完这些,两人又拔地而起,绿装女人道:“杀死耶律彪的凶手,看样子并非本地的修道者,而凡从此地经过之人,十之八九都是前往柏川原的,我们且到哪里去找一找如何?”
男子眼下满脑子的仇恨,一听同伴的分析,二话不说,驱动云气就往柏川原方向驰去,绿装女人紧跟其后。
……
这两日因为事情耽搁了一下,白寂全力御风而行,终于到达了柏川原的界岭——瞰海峰,但见一道绵延十数里的山峰危然耸立,南北横亘而开,形状极似一个笔架,远望山巅,隐隐还有白雪皑皑。
也许是上天眷顾,山的左侧处,宛如斧劈般裂出一道峡谷,正好沟通川内川外,南来北往的人多了,谷口处竟渐渐形成了一处城池,依稀间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白寂落至城池前面,刚一走进人流中,就感到了此地的不凡,行走在此间的大部分人,赫然都是身负道行的修道者,好几个看似普通者,竟也有凝气中期的修为,甚至还有凝气后期的“高手”。
这一片地域,处于朔洲边缘,加之附近都是高山峻岭,凶兽毒虫出没,寻常的世俗人家,很少有落足此地的。但对于修道者来说,这里却是涉险寻宝的绝佳之所,一来二去,出现在这里修道者与日俱增,反倒是成了修道者的市集。
行走在洁净的街道上,白寂恍然有种回到池州城的错觉。这里来来往往的人,虽然都是修道者,然而经营起买卖来,也丝毫不比俗世的商贾逊色,只不过他们用以流通的不是银两而是灵晶,买卖的也大都是与修道者有关的灵器灵材。
白寂拍了拍腰间的乾坤袋,里面还装着几万灵晶,都是从洛全与宛鹄身上搜刮出来的。进入柏川原之前,怎么也得做点准备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