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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其他人,我们只不过是使用了电子人的全息投影技术,骗过监控系统,迫使日本人恐慌之下做出错误判断。这种‘战饵’技术成型于沙漠战争,现在已经非常成熟,别国无法破解。”柏晚鸯笑着解释。
我放下心来,点点头:“好吧,只要别卷进来更多无辜者,我这颗心就放下了。”
电梯升至顶端,缓缓停下。
我们跨出电梯,置身于一个狭长幽暗的山腹裂隙之中。
向前走了一阵,便与玉狐禅、大将军会合。
“天气预报显示,外面马上就要起黑风沙。我们躲在这里,就是最好的选择。”玉狐禅说。
她和大将军分别坐在一个巨大石室的左右两侧,两人手边的石头上都摆着弹开保险栓的短枪,一副随时都会当场火拼的架势。
大将军身上的血已经干了,只是她的精神十分萎靡,单掌抚胸,连说话都不敢大声:“龙先生,我同意这个意见。黑风沙一过,我们就离开。”
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走向玉狐禅,伸出手来:“给我。”
玉狐禅惊诧地问:“什么?给你什么?”
我向大将军一指:“治疗大鹏王葫芦光线一击的药。”
玉狐禅摇头:“我没有药,就算有,也是毒药。金翅大鹏王发出的光线并非纯粹的物理伤害,而是具有某种特殊力量,药石难以快速愈合。”
如果没有解药,大将军身上的伤就会很难愈合,短时期内丧失战斗力,使得黄花会处于劣势。
我从玉狐禅的表情判断,她说的不是假话。
外面渐渐响起了风声,一阵一阵,鬼哭狼嚎一般。戈壁滩上的黑风沙危害性巨大,相当于美洲大陆上的龙卷风,是中国大陆西北地区沙尘暴的主要来源。
正如玉狐禅所说,留在山洞里等待黑风沙过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时间又耽搁了那么久,反贼坑那边的形势应该起了极大的变化,所有人的安全都是个大问题。
黑风沙一起,所有的行动只能被迫中止。假如冒险在此刻赶往反贼坑,就等于是自寻死路。
人定胜天是个伪命题,人永远不可能战胜大自然,而只能因势利导、顺应天时。
我希望大将军能撑得住,也希望顾倾城、桑晚鱼等人洪福齐天,吉人自保。
基地的命运仍然掌握在玉狐禅手中,原先她做什么事还有松本群等人掣肘,不方便行事,如今松本泉已死,蜗居于保险柜内的八恶人也现出本相,也就是说,再没有人能干涉她的权势了。
在我看来,基地是一定要毁灭的,或者走另外一个途径,无偿交给政府,成为政府管辖的国家财产。
玉狐禅一直很沉默,向着山洞外面,眼神空洞,表情淡漠。
黑风沙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力量,只是一个契机,逼着所有人安静地坐在山洞里冥想思考。
面对残局,黄花会与心月无向派都要重新思考下一步的行动,谁先行动起来,谁就有可能在下一轮战斗中抢先占领有利地位。
大家都能想到,无数江湖势力都在虎视眈眈。之所以他们还没有露面,就是因为莫高窟宝藏还在未知当中,没有显现庐山真面目,其他势力不见兔子不撒鹰,始终保持实力,以逸待劳。如果不明白这一点,未来必将为他人作嫁衣裳,并且自家死无葬身之地。
大将军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双掌轻轻地按在膝头上,仿佛已经入定。反贼坑那边的形势一定牵动着她的心,桑晚鱼的生死更是重中之重。与金翅大鹏王一战,大将军砍出三十五刀,非但没有取敌人首级,反而身受重伤,这对她本人和黄花会来说,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下一步,黄花会的嚣张气焰一定有所收敛,不敢再轻视其它帮派。
我们四个人中,表情最轻松的就是柏晚鸯。看到她,我们在穿心箭风水死局合战大鹏王的那一幕便又出现在眼前。如果不是我及时挥刀砍破葫芦,此刻也许留在我们面前的就是一具遗体了。
“风里有什么?”柏晚鸯突然抬头,向山洞尽头望着。
我侧耳谛听,铿铿锵锵、咚咚嗵嗵,外面传来的竟然是古代战鼓声。按照兵书规则,擂鼓而大军进,鸣金而大军退。现在,我们听到的是鼓声,正是进攻信号。
“是我的幻听吗?”柏晚鸯转过头,迷惑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不是,继续听。”
人的视力和听力都不是自然界中最好的,分辨能力极为有限,甚至不如生活中的猫狗之类。所以,幻视、幻听现象时有发生,尤其是在精神高度紧张或者濒临崩溃之时。
又听了几分钟,风里不但有战鼓声,还有厮杀喊叫声。
“我出去观察观察——”柏晚鸯站起来。
我立刻按住她,严肃地阻止:“这个天,不能出去,就算天上下金子,也只当是做梦。”
“可是,战鼓声那么奇怪,就好像有两队人在外面开战厮杀一样。”她说。
“我们不是无所事事的普通老百姓,这里也不是能看热闹的城中闹市。安全第一——永远记住,安全第一。”我沉声告诉她。
戈壁滩上风沙极大,强风吹过一些山体缝隙的时候,就会产生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声音。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每个人的心情都不平静,所以会从不同的风声中联想到复杂的故事。在医学上来说,这正是幻听产生的主要原因。
当下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候,等到基地的危机慢慢平息下去,然后才能走出山洞,重新开始下一步的行动。激战过后,冷静比躁动更有意义,我不希望刚刚死里逃生的这些人再出什么意外。生命只有一次,如果不能倍加珍惜,那将死无葬身之地。
看大将军的情况十分不妙,不但在身体上遭受了重创,而且斗志大减。这样下去,黄花会大势已去,就会被日本忍者捡了大便宜,让各方势力失去了平衡。
从前在港岛的经历告诉我,任何一种江湖环境,平衡是最微妙的。善与恶的力量要能达到相互制衡、彼此掣肘的程度,形成动态的平衡,这才是最重要的。
“龙先生——”柏晚鸯又开口,但随即被大将军打断。
“不要说话,耐心听,听听大自然给我们的启示。”大将军冷冷地说。
柏晚鸯不再出声,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风声越来越响,时而如乱马奔腾,时而如群魔狂舞,像极了我们此刻的心情。
基地就在身后,表面平静,似乎大战已经告一段落,但隐含其中的杀机、变化却是波诡云谲,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发酵为新一轮激战。
第122章 戴氏后裔(3)()
“龙先生,借一步说话。”大将军忽然开口。
我抬起头,正在考虑她能不能站起来行动,柏晚鸯已经走向玉狐禅。
“我们换个地方休息,可以吗?”柏晚鸯说。
玉狐禅没有分辩,默默地起身,跟着柏晚鸯转入旁边的黑暗岔道里去。
从声音辨识,两人横行了三十步,不知是停步还是再转弯,总之脚步声已经消失了。
“抱歉,请到这边来。”大将军向我招手。
到这时候,我才明白,她受的伤比表面看起来更重,已经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
“好。”我点点头,走到她身边去。
“坐吧,坐吧……”她低声说,指向柏晚鸯坐过的石块。
重伤之后,开口说话也会耗费精力,所以我一言不发的坐下,只听她说。
很快,我闻见了空气中飘浮着的一缕异香。隔着她这么近,最可能出现的情况应该是闻见血腥气,而不是什么香味。
下意识的,我轻轻抽动了一下鼻子。
“龙先生很警觉,嗅觉也很灵敏。”大将军轻轻一叹。
我点点头:“小心驶得万年船。”
大将军也点头:“对,刚刚你跟柏晚鸯说‘安全第一’时,我也心有戚戚焉。这时候,少走一步胜于多走一步。颓势之下,守为上。我看过你一些资料,但并不完整。这也难怪,黄花会到敦煌来,情报人员更关注心月无向派、北方大帝和坦克帮,其余过客,皆不在调查范围之内。”
我一笑:“这不是重点。”
大将军也笑了:“不是重点,那什么才是重点?”
每个人的生命意识中都有自己的重点,也就是最中心的关注目标。
我的重点是寻根溯源,找到反弹琵琶图为什么在我记忆中留下了最初的深刻印象。
大将军的重点,也许是江湖势力,也许是敦煌天机,也许是达到人生巅峰。我无法猜测,也不想过度关心。
眼下我们这一群人的重点,就是彻底粉碎日本忍者的进攻,消灭基地带来的种种危机,平安地活下去。还有,北方大帝的重点、心月无向派的重点也都各不相同。巧合的是,这些江湖上举足轻重的帮派势力,其追求目标,都应该是权力与金钱的结合。
这种情况,正如当年二战时的轴心国与同盟国。前者代表作恶,后者代表行善。
二战的结局,就是邪不压正、勇者必胜的真实写照。
我之所以被卷入这场战争,起因就是顾倾城和明水袖。如果没有当时在2窟里的谈话,也就不会有后面的故事,更不会产生我和玉狐禅联手作战的种种关联。
世事难料,祸福相依,谁也无法说明,在追求重点的路途中哪一件事是对的、哪一件事是错的,只能见招拆招,随机应变。
我知道,以大将军今时今日的地位,其战术水平和战略眼光都是普通人无法望其项背的。所以,由她来领导黄花会的精英们是最合适不过的。想必她也信心满满,深知这一点。。。
基地一战,可以解释为意外。因为八恶人的出现是玉狐禅最后的杀招,其他各方势力并未提前预见到这一点。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