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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虽然两人表面上不动声色,我却能感觉到,两人如同刚刚放入斗鸡场中的两只雄鸡,彼此打量,彼此仇视,即将在瞬间爆发一场激战。
电隼敢来,自是有恃无恐。
顾倾国敢发难,也是早有准备,绝不惧怕北方大帝的反噬。
“我是顾倾国,暂把此地当成了大本营,算得上正主。所以,有朋自远方来,理应尽地主之谊,请电隼先生吃了饭再走。”顾倾国微笑着说。
电隼摇头:“啊,久仰顾先生大名,没想到在敦煌遇上。我在敦煌的时间不短了,已经完全适应了此地的生活,成为了一名普普通通的敦煌老百姓。除了肤色和发色,我与敦煌人没有什么两样。所以,要说尽地主之谊,还是我来做东比较好。”
“这是在中国的土地之上,阁下是外国人,怎么能让你做东?”顾倾国反驳。
电隼又是一笑:“顾先生这样说就好笑了,我是外国人,你是港岛人,大家都不是敦煌的原住民,请来请去的,让龙先生见笑了。不如这样,我们玩一个小小的竞赛游戏,谁赢了,就赢家通吃,今天的事由他一个人说了算,怎么样?”
“好。”顾倾国点头,“这样很公平。”
听电隼说“竞赛游戏”时,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要知道,在电隼的祖国,最著名的竞赛游戏就是“轮盘赌”。
那是一种全球闻名的血腥游戏,具体玩法非常简单——将一颗子弹塞入*的弹仓里,弹仓随机旋转,然后卡入枪身。接着,将*放在赌场轮盘上,轮盘转动后自然停止,停在谁的前面,谁就拿起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一下扳机。整个过程中,所有参与游戏的都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上帝去裁决,生死有命,绝不反悔。
“我们来玩一次轮盘赌吧,简单有趣,一盘定胜负。”果然,电隼使出了惯用的伎俩。
“好啊,愿意奉陪。”顾倾国答应了。
这种竞赛游戏一定会分出生死的,因为*的弹仓共有六格,除去装着自己的一格,其它五格顺序转动,总会在某一次扣下扳机时,射穿持枪者的太阳穴。
我当然不希望顾倾国死,他是营救顾倾城的枢纽,此刻死了,就等于将顾倾城彻底抛下了。
如果电隼死,事情会怎么样?我猜北方大帝一定会不顾一切代价地疯狂反击,就像他在中东的所作所为那样——谁触怒了北极熊,谁就要倒大霉了。
“你来还是我来?”电隼笑着问。
“主不欺客,你请。”顾倾国回答。
电隼从腋下抽出一支银色的*,拨开弹仓,退掉了五颗子弹,仓内只留一颗,然后重重地拨动弹仓。弹仓飞旋起来,子弹尾部闪闪发光,立刻化为一条飞旋的圆环。
弹仓合上时,这*就变成了电隼、顾倾国的催命符。
“我填弹,我先来,僭越了。”电隼毫不在意地举枪,枪口抵住右侧太阳穴。,
“给北方大帝留个话吧?”顾倾国说。
电隼摇头:“我又不会死,没有留遗言的必要。呵呵,我从三岁起就玩这个游戏,从未输过。当然,如果我中间输过一次的话,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你们说呢?”
他果然够大胆,话没说完,就扣下了扳机。
扳机咔的一响,空击了一次。
“顾先生,该你了。”电隼抬手,把*交给顾倾国。
狭路相逢,躲是躲不过去的。如果顾倾国要反悔的话,现在还来得及,但必须是以牺牲尊严、丢弃名声为代价的。
“如果我死了,记得救倾城回来。”顾倾国对我说。
很明显,在两人对决的气势上,他已经输给了电隼。
我看着那把枪,当它的枪口抵住顾倾国太阳穴时,枪身在微微颤抖。
对于一个目光锐利的人而言,一把枪装没装子弹、装了几颗子弹都是一目了然的。甚至说,只要足够用心,下一次扣动扳机时是空击还是实发,都是可以分辨清楚的。
“为什么不能停止这种无趣的竞赛?两位都是制霸一方的大人物,没必要用这种小游戏互相为难吧?”我立刻开口阻止。
这两人不管哪一个倒下,对我而言都是一种巨大的损失。
一方是北方大帝的特使,一方是港岛来的江湖大人物,任何一个人的死,只会让敦煌的局势变得更为复杂。
“并不无趣,要知道,世上所有的游戏,都是远古智者们毕生的心血凝结而成,都是为了让这世界变得更有秩序,正如贵国的围棋、象棋那样。”电隼笑着说。
轮盘赌的要点在于,任何一方逃过死劫的话,马上就将对方逼上绝路,这种地位转换是在瞬间完成的,大悲与大喜之间,或许仅有十分之一秒的距离。
“电隼先生,我觉得,如果北方大帝知道你在关键时刻玩这种游戏,一定会不高兴。”我接着说。
“未必,未必未必,看来龙先生并不了解北方大帝。他常常告诫我的一句话就是来自贵国古人——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像顾倾国先生这样的大人物,世上只有两种人最惦念他,一种是找他合作的,一种是恨不得立刻将他从地球上除去的。很不幸,我和北方大帝都属于后者。所以说,抱歉抱歉,请完成游戏再说,呵呵呵呵……”电隼大笑起来。
第277章 高加索大人物(2)()
“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在电隼的激将法之下,顾倾国没有选择,只能猛地扣下了扳机。
幸运的是,这次又是扳机空击,躲过了那颗子弹。
在两人辩论时,我一直用眼角余光瞄着电隼的脸。
很快,我就得出了一个结论,其实电隼完全能控制子弹在弹仓里的位置,自己扣动扳机时毫不慌张,对方扣动扳机时也没有过度紧张。
也就是说,他非常清楚子弹位于弹仓的哪一格里,也能控制住到底在第几次交换手枪后射出那颗索命的子弹。
这种情况下,从顾倾国答应玩游戏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自杀的命运。
“有趣,有趣。”电隼拿回了手枪。
“该你了。”顾倾国说。
我再次注意到,电隼眨眼睛时,眼角有不正常的跳动。通常情况下,只有戴着隐形眼镜的人,因为镜片不适,才会产生那种下意识的动作,以缓解眼球的压力。
电隼自称从未在轮盘赌游戏中输过,这是不正常的。按照概率问题,每个人拿起那把*之后,都有六分之一的几率自杀身亡。换句话说,电隼在六次轮盘赌中差不多就有一次会死。一个人不可能永远幸运,他所谓的“幸运”不过是作弊的结果。
轮盘赌的关键就是判定子弹的位置,也就是在弹仓飞转的刹那,看清楚那颗子弹运转的轨迹。当然,更高明的做法是,自己转动弹仓时,就能控制子弹旋转到什么位置后轻推弹仓,使之复位,不留痕迹地将生的机会留给自己,把死的机会“让”给别人。
我知道,工业流水线上存在一种叫做“减速玻璃”的东西,通过特殊的光线折射原理,使人能够看清楚高速运行的某种东西。
当下,假如电隼戴着一副减速玻璃制成的隐形眼镜,就能看清并控制*的弹仓,将子弹留在弹仓的第四格或者第六格里,自己在第一、三、五轮开枪,将第二、四、六轮留给顾倾国。
因为顾倾城的关系,我在心理上偏向于顾倾国,所以会对电隼格外注意,刻意想找到对方破绽,替顾倾国解除危机。。。
“该我了。”电隼笑着说。
“是啊,该你了。”顾倾国松了口气。
“这不公平,二位,北方大帝还在等我见面,你们两位却纠结于一个小小的游戏,岂不让世人耻笑?电隼先生、顾先生——”
我的话还没说完,电隼已经将手枪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游戏人生,人生如戏,如此而已,不是吗?”电隼微笑着凝视顾倾国。
他脸上的笑容混合着催眠术的奇术,气场相当强大,几乎笼盖了整个房间。
“玩下去,分个输赢吧。”顾倾国说。
很明显,如果今天我没在场,顾倾国就会被电隼“玩”死,在催眠术、轮盘赌的双重压迫下,最终饮弹而亡。
“看清了,生死有命!”嗒的一声,电隼第二次扣动了扳机。
在这个过程中,他没有丝毫的紧张,甚至连伪装的力气都省掉了。外人眼中,他是镇定自若,视死如归,但我却知道,他是已经掌控了一切,才会表现得云淡风轻。
世界上任何赌术都是可控的,所以开赌场才是稳赚不赔的好生意。那些在赌桌前押上了身家性命的人,都是执迷不悟的愚蠢赌徒,做着蜉蝣撼树般的蠢事,最终沦为他人的笑柄。
港岛遍地都是赌档、赌场,但我从来不赌,只是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前进,而从不寄希望于一夜暴富。
“我很幸运,又该你了顾先生?”电隼说。
当他优雅地调转枪口,将*递向顾倾国时,我抢上一步,从他手中掠走了那把枪,一下子藏在身后。同时,我在手枪的保险栓上动了一点小小的手脚,先是锁闭保险栓,接着将保险栓掰掉。
这种情况下,扳机已经锁住,除非是用工具拆掉整把枪,否则的话,永远都无法扣下扳机。
唯有如此,才能结束这场轮盘赌,保证顾倾国的安全。
这样做,对电隼有小小的不公平,但他使用减速玻璃隐形眼镜来控制弹仓的行为,更是对顾倾国的不公平。我只是做了一件“以暴制暴”的事,破除危机,化干戈为玉帛。
“龙先生,你这样做,不合规矩吧?”电隼皱眉。
“把枪给我。”顾倾国向我伸出手来。
“二位,可以歇歇了。”我故意提高了声调,装出气急败坏的样子,“一边是顾小姐等着营救,一边是北方大帝等着见面……再无谓地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