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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胖子的表情虽然有嘲讽、讥笑之意,但他只提到了“复国雨、晚来急”,却不敢提黄花会另外的高手,如大将军等等。
我从他的话中明显感到,心月无向派对于这场战斗毫无胜算。
心月无向派与黄花会是江湖上差不多可以称得上泰山北斗的两大派,如同当年武林中的少林寺、武当山那样,孰高孰低,并无绝对定论。
战争不是“田忌赛马”那种“三局两胜”的游戏,要胜就必须全胜,否则就会全败。
胖子不惧严老师和丁笑笑,但却未必不惧遥控指挥的大将军。更何况,黄花会在大将军之上,还有数层、数十位绝顶高手,更何况还拥有五角大楼、51地区、海军陆战队甚至是美利坚合众国举国之力的庞大后援。
大国震怒,连日本岛都能瞬间遭到分崩离析式的核武打击,更何况是岛国上的心月无向派?
能看到、想到这一点,胖子的眼光、能力真的是超一流的。
看到、想到之后,他能做出何种应对之策,这才是我眼下最关心的。
“别伤他,给我个面子,放了。”我说。
“当然没问题,但他必须告诉我一些事。”胖子脸上的笑容越发深了。
我不禁后背生寒,因为这就是战争的原则。没有一方会随意释放一名战俘,必须在获得相应的利益之后,俘虏才会被释放。这种利益,也许是钱,也许是情报。对于间谍来说,当然是指后者。
“好吧,我跟他谈谈。”我说。
“希望大家都有好运。”胖子向右一指,带路前行。
在画师们眼中,严老师是个好人,从没人怀疑他的身份。可惜,在这里,一个好人并不一定能成为一个好间谍,甚至都未必能成为一个合格的间谍。一切,都源于严老师和丁笑笑的心乱了。
心一乱,行事进退自然手忙脚乱,招致满盘皆输。
我能帮他们的,只有好言相劝,却无法勉强一个间谍泄露组织的秘密。
穿行于机柜之间,我越来越感受到那些忍者的存在。
实际上,在很多江湖宝典中都或多或少地提到过,中国武术高手对阵日本忍者时,都不再用眼“看”,而是用心感受敌人的存在。
日本忍术中,七成幻术,三成杀招。
如果太依赖双眼去看,百分之百会被幻影所迷,而忍者的真正杀招却是从幻影的反方向无声递出,岂有不死之理。
津门地方志记载,一代大侠霍元甲正是凭着“黑巾蒙眼、听风辨器”的创造性战术击败了日本忍术七大派高手的轮番挑战,为后辈趟出了一条正路。
如果我是严老师,一到机房门口就会止步,绝不会误入敌阵。
转过八排机柜后,胖子停步。
我终于看到了严老师,但他的处境异常诡异,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并没有像普通俘虏一样被捆住手脚扔在地上,也没被绑在柱子上或机柜上,而是被禁锢在一个普通的电脑机柜里。
我不知道忍者使用了什么办法将一个大活人塞入其中的,毕竟那机柜不过有两米半高、一米宽、半米深,而且里面装着主机、电路板、硬盘架、电源箱、散热风扇、冷却器等等十几件方正坚硬的电子产品,剩下的空间最多能容得下两只胳膊、两条腿而已。
现在,严老师的头卡在机柜的左上角,颈部到腰部塞在机柜左下角,腰部至膝盖横在机柜最底下,两条手臂则被拧转了九十度,塞入硬盘架和电源箱中间,连呼吸时的胸部起伏空间都很少,就更不要说是动弹放松了。
“好极了,至少他还活着。”我苦笑着说。
“是啊,至少目前是这样,但我不敢保证他离开基地时会不会还能保持这样子。龙先生,一切都要取决于他的合作态度。你应该能同意这句话吧?”胖子问。
我点点头:“基本同意,先把他放下来再说。”
第88章 断尾求生(2)()
胖子轻轻击掌,严老师的身体就“动”起来。不过,我立刻就发现,他是被另外两人推着、托着活动,而那两人的衣着、肤色与机柜、电子元件完美融合在一起,虽然我刚刚就站在距离机柜一米的地方,却一点都没发现他们的存在。
如果他们猝然向我发动袭击,我绝对有五成可能送命。
“忍术果然厉害!”我由衷地赞叹。
日本凭着刀与菊、武士与清酒创立国家传统,但如果没有忍术、忍者这支战斗力超神入化的奴隶部队存在,早就被中国、美国、朝鲜灭掉百轮以上了。
中国武术家可以瞧不起日本人,但绝对不能瞧不起忍术。否则,个个死无葬身之地。
“龙先生谬赞,不过,能听到你亲口称赞日本国术,我还是非常开心。”胖子笑了。
费了足足三分钟,严老师才被那两人从机柜里释放出来,双脚甫一沾地,就浑身绵软地倒下去。
“他需要休息,至少静养二十四小时。如果他肯配合,二十四小时后,我的人送他去敦煌机场。”胖子说。
我无可奈何地苦笑:“是啊,任何一个人经过如此残酷的禁锢之后,都得需要好好休息,这是……这是没办法的事。不过,送去机场就免了吧,让他们自己走,然后永远不再以严老师、丁笑笑的身份出现。”
间谍被俘后获得释放,一生就基本毁掉了。
有的国家对待这种人,会给予终身监禁的特别“照顾”,就像东三省沦陷后的“丧家”少帅那样,直至失去说话、写字、画画的传讯能力为止。
有的国家做事干脆,一杀了之,如中东沙漠里由暴君红龙统治的小国。
有的国家会将获释的间谍驱逐流放,直接拒之于国门之外。
严老师、丁笑笑唯一的选择就是隐姓埋名,换一个城市或国家隐居下去,世上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
“好,就依龙先生。你们两个,过来拜见龙先生,他刚刚对你们的忍术大大地赞赏,这是甲贺派至高无上的荣耀。”胖子向机柜里“爬”出来的两人挥手。
两人动作划一,同时扑倒在我面前,双手合十,先举过头顶,然后向下叩拜,最后手、额头、鼻尖、下巴全都贴在地上。
甲贺派曾被中原武林视为“日本忍术第一流派”,因为自北宋以来,至少有十几位中原的武林盟主死于甲贺派忍术高手的刺杀之下。
熟悉丐帮历史的人都会知道,丐帮第十八、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代帮主全都死于甲贺派忍者之手,直接导致了帮中绝世武功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断代失传,一代大帮也日渐凋零,最终一哄而散。
那种跪拜姿势是日本传统“大礼”之一,据说忍者只有见到天皇、王子、公主之后,才会如此行礼。见到普通的大名、藩主、郡王、武士时,不过是鞠躬行礼或者是单膝跪地,绝对不会行此大礼。
“请起,这个礼节太重了,我承受不起。”我立刻向旁边横跨一步,闪避开来。于是,两名忍者就变成了叩拜胖子,而不是我这个中国人。
“你当然承受得起,知道吗?因为你这句赞语,甲贺派就能在日本忍术门派中上升一个档次,距离心月无向派这种国家级大派只差半级。别说是这两人的叩拜了,就算以后与甲贺派掌门人虎甲真睛见面,他也要向你行同样的大礼。”胖子很笃定地说。
我微微皱眉,身为中国人,对于这些日本国内的“内事”并不关心,现在只是关心严老师的未来结局。
“他没死,你放心了吧?”胖子又问。
二百潜藏忍者是一个巨大的*,我为自己的发现而忧心忡忡,比下来之前更担忧,根本谈不上放心不放心。
“我们是敌人,还是拉开一点距离吧,免得一不小心,我也变成第二个严老师。”我后退两步,向胖子抱拳拱手。
其实,作为中国人,我很愿意向黄花会的所有高手提出一个最公正、最严肃的警告:“永远不要轻视心月无向派,永远不要以对付普通敌人的通用办法对付忍者,得势不可放松,一抓住机会,就要一鼓作气,斩草除根,绝对不可等闲视之,令胜机白白错失。”
这样的警告与我替胖子挡剑并不矛盾,此一时彼一时也。
“哈哈,我从你眼中看到了汹涌澎湃的杀机,何故如此呢龙先生?”胖子仰面大笑。
一瞬间,我眼角余光察觉严老师即将有所异动,马上向右转身,横在严老师、胖子中间,既挡住严老师向胖子发动攻击,也将胖子有可能被引发的杀招制止于萌芽状态。
严老师太不自量力,就算他在未受禁锢之前都不是胖子的对手,更何况是此刻战斗力锐减七成的情况下。
他试图攻击胖子,等于是自己找死。
“我眼中有杀机吗?错,是你心中有杀机,那杀机反映在我眼中,使你误以为我眼中有杀机。日本哲人小桥高伞曾经写下过这样的俳句——绯色的雾漫延于眼镜之上,远山绯色如胭脂,近树绯色如樱茶,湖水也绯色,如少女羞红的心。你戴着有色眼镜看世界,则连远山、近树、湖水也处处秘藏杀机,缘故在我,还是在你?”我笑着辩驳。
小桥高伞被称为一战后日本的“俳句之隐士”,那几句被京都的少男少女们奉为经典,时常在情书中引用,随着日本动漫剧风靡于全世界。
“哈哈,这样说来,是我的错喽?”胖子仰面又笑。
他仰面的动作其实是个巨大的陷阱,如果不是我提前横在中间,任由严老师发动袭击。那么,截止此刻,严老师已经两度变为死人。
与大将军通话之时,我有极深的感受。黄花会来势汹汹,并未将心月无向派放在眼中。可是,江湖变化,瞬息不定,她仅仅是遥控指挥就能横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