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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站了起来慷慨激昂地冲着曹铿道。
听着老师的这番话,尽管此刻曹铿的迷茫依旧未能完全消散,但数年之后,每每回忆起此事,总会感到热血沸腾,因为正如他老师所说的那样,十州修者那一尘不变的命运,就是从这一刻开始转变的,而他曹铿便是这一切的主导者。
“那老师,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走?”
扫去了心中一些阴霾的曹铿问道。
闻言水月石那头,那满脸伤痕的老头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嘴的烂牙道:
“下一步该轮到‘他’走了。”
“‘他’?”
曹铿不解。
“如何?我下得这一步如何?”
还未等曹铿反应过来,那满脸伤痕的老头忽然仰起头,望着头顶的青天大笑道:
“该你下了!”
与此同时,隐匿于十州某个的角落的一间棋院里。
日暮的霞光透过一株榕树枝叶缝隙落到树下的一方棋盘上,这是一方显得有些破旧的石刻棋盘,上面除了几片榕树枯黄的落叶,一颗棋子也没有。
而在棋盘的一侧,一名光头小道童趴在棋盘边睡的口水留了一地。
这株榕树所在的院落,好似不在这尘世间一般,静谧而安逸,也难怪小道童忍不住睡着了。
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了一阵徐风,好似一只温柔的手将棋盘上的落叶轻轻掸去。
也许是因为风中的那一抹凉意,吹在光秃秃的小脑袋上有些冷,趴在棋盘上小道童浑身哆嗦了一下,然后揉着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
“师父”
小道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有些饿了,于是习惯性地喊了自己师父一声。
“啪!”
突然一声清脆的落子声传到小道童的耳朵中。
这声音顿时将还在迷迷糊糊中的小道童惊醒。
他圆睁着那乌溜溜的大眼珠,半长着小嘴看着棋盘上,那凭空出现的一子道:
“落子了?”
紧接着他的表情忽然从惊奇变作了欢喜。
“落子了!落子了!我可以回家吃饭了!”
只见那小道童开心地欢呼着站了起来,迈着小短腿一边喊着“落子了”,一边推开了院门一溜烟地朝山下跑去。
山间那原本已经开始在巢中休憩的鸟兽,一时间都被他的呼喊声惊醒了,于是原本这间静谧如隔世棋院变得热闹了起来。
而大榕树下得那方古朴的棋盘却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空无一物的棋盘上,那一粒黑色的棋子格外的刺目。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就像是一位等待着自己对手的剑客。
这一天。
秋水从十州消失的这一天。
一个令十州的棋士异常兴奋的消息流传开来:
“天道落子了。”
白石山旁,那座几乎已经被削去半个山头的山峰下。
一辆缓缓行驶的马车中,一名玄衣蒙面女子看着眼前一具浑身被白布包裹着,半边身子不停透过白布渗出血来的男子有些紧张道:
“阎君,为何不养好伤再走?”
“我的伤并无碍。”
那男子悠悠地答道:
“倒是这一剑,令我感悟颇多,我要快些会阎狱闭关。”
一听到男子说自己有所感悟要闭关,玄衣女子当即神色一凛,妙目中满是惊喜道:
“恭喜阎君!”
“那这杨万里如何处置?”
她接着问道。
“先交由你西狱看守,在我出关之前,想办法破解他的血脉封印,天衍一族的东西,知道的越多越好。”
男子的话说道一般气息开始变得虚弱了起来。
“阎君你还是”
“还有一件事。”
女子似乎是想让男子静养,却被男子直接打断了。
“那杨万里的弟子,极有可能正是当年断头盟投入俗世的那颗孽因子,如果我没有算错,杨万里应该是将他送到了瀛州跟炎州交界处的暮鼓森。”
男子郑重道:
“找到他,杀了他。”
“暮鼓森?”
听到这个名字,那女子显得很是讶异道:
“这地方”
“不惜一切代价,鬼差不够,可以向十州悬赏,总之此子绝不能留。”
女子的话再次被男子打断。
“是!”
犹豫了一下之后,女子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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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暮鼓森()
半月后,瀛州炎州交界处的暮鼓岭。
梅雨后山林间的湿润的空气,混杂着泥土跟松木的味道,一条通往暮鼓岭泥泞的蜿蜒山路上,一高一矮两个头戴斗笠身着蓑衣的修者正行色匆匆地赶着路。
“爹,歇息一下吧。”
忽然,走在前面那名身材高大的年轻修者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身后脚步有些沉重的年老修者道。
“不,不不用,继,继续赶路,切莫,切莫,误了时辰!”
那名年老修者嘴里虽然喘着粗气,但却用力地摆了摆手,大约是因为动作太大,身上那明显不太合身的蓑衣从他肩膀上滑落了下去。
年轻的修着见状直接走到了老人的跟前,很自然地伸手帮那年老修者重新披好蓑衣,他身材高大老人在他跟前反倒是像个孩子。
“已经不远了,喝口水吧。”
年轻修者指了指不远处林间升起的一缕炊烟道。
“唉,歇息歇息,知安啊,这一路上你就知道歇息,孙家的人跟我们一个日子上的路,几天前就已经到了。”
老人皱着眉,一脸的不悦。
不过年轻人却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只见他从腰间的乾坤袋中拿出两张小凳子,在就近处的一颗大榆树下,寻了一块干净的地方放下。
随即又拿出一块干净的四方麻布垫在地上,顺手将一个食盒,一壶茶,两只杯子放在上面。
“乾坤袋里不多放些暗器符箓,净装些没用的吃食,我吴不二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软蛋。”
虽然嘴上依旧絮絮叨叨地埋怨着,但老人还是坐了下来。
年轻人则像是根本没有听到老人这番话一般,脸上依旧挂着笑容,静静地打开摆放在地上的食盒。
食盒里面放着两排饭团,饭团一排四个整整齐齐地码着,只是这两排饭团的成色却很不一样,左边那四个米粒晶莹剔透,相比之下右边四个则有些暗淡无光。
年轻人只是犹豫了一下,便拿起了左边那排中的一只,然后笑着递给老人:
“爹。”
“嬉皮笑脸。”
老人皱眉一把伸手抓过年轻人手中的饭团。
在给老人递过去之后,年轻人的手很自然地伸向了右边的那一排饭团,小心地拿起一个,然后从壶中倒了一杯茶,一口茶一口饭地吃了起来。
“仙米?!”
突然,吃了两口的老人诧异地看了看手中的饭团破口大骂道:
“你个败家子,那几斤仙米可是留着救命的,谁让你这么早吃的!”
“总是要吃的,早吃晚吃都一样。”
年轻人喝了一口茶脸色依旧温和。
“你怎地如此没心没肺?你我此行有多重要,又有多危险,你当真没有想过吗?”
老人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年轻人骂道。
闻言年轻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手里的饭团,他细嚼慢咽着,吃得认真而仔细。
“那是秋水的余孽,那是可以跟阎狱鬼王,仙盟府主交手的存在,你到底知不知道?”
老人接着说道,他的神色有些歇斯底里。
不过年轻人依旧安静而仔细地吃着手中的饭团,没有去接老人的话。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老人啪地一下,一把将年轻人手中还剩下三分之一的饭团打落在地。
看着那颗滚落在地的饭团,年轻人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落寞。
“知儿……”
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过火,老人的语气忽然软了一些。
“你要知道,爹爹已经这把年纪,时日不多了,你要明白,我接下这趟活,都是为了你有个好前程,只要这次能抓住那秋水的余孽,你便可以做那仙盟一府之主了,我们吴家也就可以摆脱这猎人的身份了,再也不用过着那提心吊胆的生活了。”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爹,我觉得做个普通的猎户也很好,相比那些妖兽,魔物,其实更危险的是人”
闻言年轻人坐在凳子上仰起了头看向老人。
“你看那偌大的秋水,说没了就没了,就算那逃出去的弟子,也摆脱不了被追杀的命运。”
他神情肃然道。
“狗屁不通!”
老人的火气似乎又被年轻人这句话点燃了。
“安于现状,不思进取,你跟那家畜有何分别?你给我记住!你是人,你是我吴家的人,我吴不二的儿子,就算叩不了天门,也定要封疆拜侯,成那一方人皇!”
他凑近吴安知咆哮一般地说道。
“走!”
说完直接起身。
“抓住那秋水余孽,便是我吴家翻身的第一步!”
他边走边说道。
也不知是不是那仙米的缘故,吴不二那原本佝偻着的背忽然直起了许多,沉重的脚步也变得轻盈起来。
看着吴不二的背影,吴安知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将食盒跟小凳子一干事物都收进了乾坤袋之中,最后将一柄重重地黑铁长剑背在背上。
正当他要迈步跟上吴不二时,视线却被地上那一小块饭团吸引住了,犹豫了一下之后他还是弯腰将他捡了起来,一面走一面掸去上面细碎草屑然后一口包进嘴里。
刚刚有些阴郁的心情,随着这一口吃食的下肚顿时烟消云散了。
这两人是暮鼓岭附近的猎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