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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也倩撅着小嘴,拿眼睛盯着叶宝富再乜斜一下柳絮菲,埋怨爸爸怎么什么都听这个阿姨的。叶宝富没有解释,沉默一会儿说:“都是为了你。这样吧,剩下的时间能玩多少是多少,明天上街转转,给刘校长他们、海城的老人,还有倩儿买些东西。”
一听这话叶也倩乐了,笑着说:“这还差不多,我以为爸爸又将女儿忘了呢。不过,也要给阿姨买哟。”
柳絮菲瞟了一眼叶宝富,轻轻抚摸叶也倩的头,笑着说:“阿姨就算了,不过,阿姨十分感谢倩儿。”
晚上,叶宝富柳絮菲安顿好隔壁的女儿睡下,回到房间洗完澡,两人躺在床上说话。
柳絮菲依偎在叶宝富怀里,发自内心的慨叹:“赢得孩子的心真是太不容易了!”
“你是说倩儿?”叶宝富若有所思。
“白天吃饭当着客人面,那个讲话的语气多冲,要不是小杨赵总敷衍,真是下不来台。”柳絮菲显得很疲惫。
叶宝富开导说:“孩子就是孩子,讲话不拐弯,你看刚才说买东西,不是主动提出要给你买么?这说明她的内心深处正在发生变化,你应该比我敏感吧。”
柳絮菲长叹一声说:“这倒也是。俗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真心待她,过不了多久,倩儿的态度会彻底改变的,说不定哪天会叫我一声妈呢。”
叶宝富搂紧柳絮菲,轻轻吻了一下说:“辛苦你了!不是说这世上最难的就是当后妈吗?其实,设身处地想想,孩子也不容易,妈妈刚刚离去,接受新妈妈总得有个过程。女儿是心,老婆是肝,都是心肝宝贝,哪一块碰着我都疼痛,今后我会加倍补偿你们,嗯!”
柳絮菲娇嗔地眄了一眼叶宝富:“心肝心肝,心在前肝在后,在你肚里,心自然比肝重要,要不怎么有心心相印呢。”
“看你,茶壶把儿打了,剩下一张嘴了。”叶宝富说完,两人都会心地笑了。
兴许是游玩劳累的缘故,叶宝富躺下一会儿,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想想白天的一幕幕情景,想想刚才叶宝富的话语,柳絮菲怎么也无法入眠。
柳絮菲做梦也想不到她会与叶宝富走到一起。她与叶宝富的认识纯属偶然。那年春天,东亭召开“两会”,作为先富起来的农民个企工商户叶宝富,竟以高票当选地区人大代表。消息传来,作为秦州师范专科学校中文专业实习生的她,凭借在市人大工作的姨父,顺利采访到了东亭这位刚刚升起的政治明星。采访中,她隐隐约约知道了叶宝富很多不为人知的曲折经历,对其豁达大度坚忍不拔的品格钦羡不已。不久,一篇题为《创业者的追求》的人物通讯,刊登在了《秦州日报》上。自此,叶宝富名声大振,柳絮菲也完成了实习课程,她与叶宝富自然成了大哥哥与小妹妹的忘年交。后来,柳絮菲毕业分配到东亭堰上一所小学当语文老师,爱好文学的她经常利用业余时间写点散文,可写了一篇又一篇,寄出后不是杳无音讯,就是原稿退回。无意间她将这份苦恼在信中告诉了叶宝富。刚好,叶宝富有位叫赵济全的同乡在《新城日报》当什么部主任,于是叶宝富让柳絮菲将多篇习作寄给他。一次去江城办事,叶宝富顺便拜访了这位同乡,临了丢下一堆礼物和一沓稿子。半个月后,柳絮菲的散文《人闲桂花落》便在《新城日报》副刊“江海潮”加边登出。这篇散文不仅让柳絮菲激动了多日,而且让她在学校老师和学生面前出尽了风头,更为神奇的是她因此被调到镇中心小学任教。之后几年内,仍然通过叶宝富和赵济全,柳絮菲又发表了几篇散文,只是一篇比一篇做作,没有引起人们太多的注意,写着写着,柳絮菲自己都没了信心。
之后,要不是学校拖欠工资,柳絮菲怎么也不会走留职停薪这条路的,怎么也不会到叶宝富这样的私人企业打工,怎么也不会高不成低不就将个人问题拖到二十七八岁,更不会想到叶宝富的家庭发生那样大的变故后成为他的填房……
倩儿妈妈谭翠花在世时,她们曾是较为知心的朋友,与倩儿也相处很好。年前提亲时,倩儿同样没有显露不满的情绪,可结婚那天不知为什么,倩儿一反常态,又哭又闹,把个喜事弄得悲悲戚戚。有人说她妈妈下葬那天都没哭成那样,估计什么人在背后怂恿做了工作,弄不好就是保姆董大妈……婚后对柳絮菲更是脸不脸嘴不嘴,经常将谭翠花的照片拿到新房内,弄得柳絮菲浑身鸡皮疙瘩,可还不好说什么……唉,想到这些,柳絮菲心烦意乱。
不想谭翠花也罢,一想更加紧张,不觉中柳絮菲出了一身冷汗。尤其想到谭翠花临终前那张没有血色的脸,柳絮菲赶紧用被子捂上头。过了很长时间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阳光明媚。一家三口笑逐颜开地走进商场购物。
刘校长他们的礼物是每人一只精致的皮尔•;卡丹手包,柳絮菲爸妈主要买的是北京的特色产品,叶也倩从头到脚花去二千多元。在金银首饰柜台前,叶宝富忽然停止了脚步,似乎看中了一对母子钻戒。柳絮菲一瞟八千多块,连忙拉叶宝富离开。见叶宝富愣是驻足观看,自己故意走到一边。
叶宝富招呼叶也倩过来,问她钻戒好不好看。叶也倩不住地点头。
叶宝富说:“买下送给阿姨行不?”
叶也倩说:“大的阿姨可以戴,小的给谁?
叶宝富说:“大的送给阿姨,小的送给倩儿,怎么样?”
叶也倩说:“一大一小,两个一模一样,我们同时戴上,人家还以为我们是母女呢。”
“难道这样不好吗?”叶宝富问。
叶也倩没有立即回答。
柳絮菲虽然没有靠近他们父女,但从两人表情可以猜出他们在说什么。
叶宝富说:“阿姨虽然不是你亲妈,但阿姨现在跟爸爸结婚了,按理说,就是你的妈妈了,”他见女儿低头不语,继续开导道:“其实,阿姨一直把你当她的亲女儿看待,她曾跟爸爸说今后不想再生孩子,为的就是怕将对你的爱转移。她的内心深处特想你叫她一声妈呢。”
一席话,说得叶也倩将信将疑,她看看一脸期待的爸爸,瞟瞟远处漫不经心观看商品的阿姨,再看看那对熠熠生辉的钻戒,默默地慢慢地点了点头。
叶宝富笑了:“哎,倩儿真懂事。那爸爸就买下了。”
下午,一家人插空去了天坛公园。
晚上,叶宝富洗澡。柳絮菲叶也倩坐在一起看韩剧。叶也倩欲言又止周身不安,一会儿终于鼓足勇气红着脸对柳絮菲说:“阿姨,爸爸说戴在手上的钻戒是母子钻戒,很珍贵的,我想我现在暂时不戴行不?”
“哦……为什么?”
“因为,因为……因为我现在看到她就想起我的妈妈。”说罢叶也倩眼里噙满泪花。
“噢,是吗?”柳絮菲心里揪了一下:“行,如果倩儿觉得不方便,那阿姨也不戴好了。”
“不,阿姨,你尽管戴,你不仅要戴,而且从今天开始,今天开始,开始我叫你,叫你妈,行吗?”叶也倩满脸绯红。
柳絮菲开始以为听错了,愣了半天神终于反应过来,她一把拉过叶也倩,心疼地搂进怀里,激动得哽咽地说:“孩子,谢谢你,怎么叫都一样,只要你心里高兴,叫什么都行。”
叶宝富刚好走出浴室,见此情景,感动不已。他发自内心地感激柳絮菲,感谢女儿倩儿。
这一夜,叶宝富柳絮菲无法入睡,俩人谈了很多想了很多,就像两年前他们互诉衷肠的那个月光如水的晚上。柳絮菲异常感动,不住地夸赞倩儿懂事,反复回味着倩儿叫她妈时的那份感动
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人打车来到北京站。
临别时,叶也倩在车上亲切地呼唤着“妈妈再见”,与柳絮菲挥手道别。柳絮菲微笑着与“女儿”和丈夫道别,随着列车缓缓开出,柳絮菲既若有所得又怅然若失。
叶宝富的心情异常复杂,他想:“是柳絮菲怀孕了自己欺骗了女儿,还是倩儿开始叫柳絮菲妈了,或者是有什么别的事情……”反正,心中堵堵的,究竟为什么,就是说不上来。以往在海城与柳絮菲道别虽说也有一点淡淡的忧愁与不舍的惦念,但怎么也没有今天这么凝重沉闷,为什么,天晓得!看着站台上柳絮菲挥手的姿势和浅淡的笑容,叶宝富打从内心发出阵阵歉意。
半个小时后,叶宝富接到柳絮菲的电话,说是已经到宾馆了,刚才与海城通了电话,跟父母解释过了,他们很理解,希望办好倩儿的事尽快过去,越快越好,最好坐飞机。
放下电话,叶宝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女儿正在全神贯注地玩弄手机。
列车风驰电掣朝着南方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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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命毋求第三章 海棠谢了
第三章海棠谢了
作者:赵培龙
尽管坐的软卧车厢,列车拐弯时还是感到摇晃颠簸得厉害。到餐车吃过早饭,叶也倩爬到上铺摆弄手机。叶宝富泡上一杯茶,拿出一份杂志翻看。不知为什么,只看了两小段叶宝富就心不在焉了,昨天晚上柳絮菲的话语和今天早上柳絮菲的送别表情,总是浮现眼前。他感到那番话语和表情异乎寻常,怎么个异乎寻常他也说不清,反正,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异乎寻常。他在脑海里不住地搜索,试图能够找到一丝异乎寻常的线索。
这是叶宝富的第二次婚姻,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大悲之后的一种精神寄托。尽管他与谭翠花的第一次婚姻并不美满,随着时间的推移毕竟生活到了一起,尤其是有了儿子者新后,虽然多次发生波折,考虑到儿子的将来,考虑到前程事业,经过双方共同努力,夫妻间的感情也一日深似一日。一切的希望因儿子升起,一切的希望又因儿子破灭。儿子,一个快乐而又沉痛的话题,只要想起他,叶宝富就痛定思痛悲怆难禁!
儿子生在改革开放之初,此时叶宝富已经响应党的富民政策,自力更生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