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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茜兰欣然同意住院。叶宝富问要不要跟家人打个招呼。田茜兰叹息一声说:“我不是说了嘛,我没有家没有其他亲人。要说有,就是倩儿了。”
叶宝富不再多问。这时,燕阳初来电话,询问倩儿身体和寻找配型情况。叶宝富说已经找到,让他跟进仁大伯和宝贵讲一下,厂里生产和销售方面的事两百万上下浮动就请他们做主,不要请示报告。这里倩儿的治疗请他们不要担忧,一切都在正常进行。
考虑到田茜兰的体质和造血细胞状况,为了确保手术万无一失,在司马主任的带领下,血液科经过再三讨论,拿出了一个特殊的治疗方案。首先,在叶也倩再次化疗的基础上,抽取田茜兰一部分外周血进行分离,待叶茜兰体质恢复后,再抽取八百毫升骨髓,输入叶也倩体内,最后再抽取田茜兰一定量的外周血再次进行分离输入。
田茜兰,田茜兰的人生经历,以及田茜兰捐献骨髓救治女儿的故事,引起了记者和媒体的关注,当然得天独厚者首先是记者杨丽莹。连日来围绕这些话题,杨丽莹多次与田茜兰接触交流。可田茜兰除了叹息还是叹息。看得出,田茜兰虽然事业有成当上了招待所负责人,但就她的内心深处,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极其痛苦的情感挫折。不说别的,田茜兰至今还是单身,而且抛弃过女儿,这本身就非同寻常,职业直觉告诉杨丽莹,这一切的背后肯定隐藏着精彩故事。
谜团之一,田茜兰结过婚吗?如果结过婚,女儿为什么要送人?
谜团之二,如果没有结婚,女儿的父亲是谁?
谜团之三,女儿生了重病,作为父亲现在应该知道,但为什么至今没有露面?
杨丽莹决定解开这些谜团。怎么解开,目前没有好的办法,只能等田茜兰给叶倩儿移植好骨髓,才能慢慢打开她的心扉,拨开这团迷雾。
其实,有些问题不但杨丽莹困惑,叶宝富同样感到不解,比如,田茜兰为什么要把女儿送到自家门前?为什么至今还是单身?倩儿的生父到底是谁?而今人在何处?人同此心,叶宝富同样不想立即寻出答案,也想等田茜兰为倩儿移植完骨髓后再做探究。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关系到女儿今后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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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天命毋求第二十三章 天命毋求(下)
第二十三章天命毋求(下)
作者:赵培龙
不觉二十多天过去,等待骨髓移植期间,叶宝富与田茜兰、杨丽莹多次接触,隐隐约约知道了一些田茜兰的事情。
田茜兰,四十二、三岁,下过乡,插过队,返城后安排在县第一招待所工作。84年与县物资局一股长结婚,婚后两年一直没有生育,这个股长偏又是棵独苗子,为此公婆和丈夫都很着急,后来发现是股长自身的问题。“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为了不断香火,急昏了头的那家人,有一天晚上居然向她提出荒唐要求,借种生子,让其表弟为其传宗接代。这对田茜兰来说是奇耻大辱。田茜兰坚决不答应,那家人就此天天找茬,甚至不让她进门,说不同意表家下种可以,有本事自己在外面随便找个回来。原本一个不错的家庭,就因孩子这个沉重话题,搅得人伦天理一片混乱。叶也倩就是这个背景下孕育的一个说不清来历的孩子,但究竟她的爸爸是谁,田茜兰心里一清二楚。原以为有了孩子就会过上安定日子,没想到孩子出生不到三个月,那个股长特别是公婆,居然嫌弃是个丫头片子,仍然不能继承香火。私下里动员田茜兰将孩子送掉,然后再去借个种子。愤怒至极的田茜兰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折磨与屈辱,断然拒绝了他们的荒唐要求。没想这家人居然无耻地将她们母女赶出大门。田茜兰只好带着三个月大的女儿回到招待所。后来由于得了肝病,怕传染给孩子,加之担心那家人说出女儿不光彩的身世;只好将幼小的孩子送人抚养。当时之所以送到叶家,是因为叶宝富是方圆出了名的万元户,做母亲的只想为孩子找个好人家而已……
究竟是不是这回事,杨丽莹不敢认同。只是听起来有点道理而已,特别是为什么将孩子送到叶家,理由并不令人信服。自从北京见了叶宝富、柳絮菲和倩儿之后,杨丽莹一直感到他们这个家庭有些秘密,现在看来当时的直觉就是准确。尤其对叶宝富,虽然只见了一面,但留下的印象极其深刻,赵济全对自己虽然一味讨好,但十分令人不安,出于无奈抑或是出于对领导的尊重,杨丽莹只好表面打哈哈,暗下处处小心提防,即不让其恼不让其近身,始终保持一定距离。柳絮菲出事后,杨丽莹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几次想与叶宝富联系,苦于柳絮菲出事时间太短,又怕遭到叶宝富误解和别人议论。没想这么短的时间里杀出一个田茜兰,倩儿横空冒出一个亲母亲,这不能不让杨丽莹郁闷和不安!平心而论,杨丽莹绝对不是冲着叶宝富的钱来的,而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理还乱的情绪在作祟,让其产生了那种欲罢不能的感觉和渴望。
骨髓移植手术如期进行。手术前,叶宝富、田茜兰来到层流房的观望走廊,通过电话与无菌舱内的叶也倩进行简短交流。叶宝富安慰了女儿几句,并向女儿介绍捐献骨髓的阿姨。田茜兰拿起电话,看着已经没有一丝头发的女儿,强忍住激动情绪,哽咽着不知说什么。听到女儿说“感谢阿姨”话语时,田茜兰再也忍不住了,泪水簌簌而下。
躲在一边的杨丽莹发现,这对母女尽管女儿瘦得脱了人型,但长得实在是太像了。但细细看看倩儿,又长得特别像某个人,而且越看越像,她想,难道……天下有这么巧合而又荒唐的事情?这,太玄乎了吧?真的不敢往下想了。
现在,母亲的骨髓已经移入女儿的骨骼之中。这是田茜兰给予女儿第二次生命。田茜兰想,如果给予女儿的第一次生命被抛弃抵消的话,但愿第二次给予能够换来女儿对自己的宽恕!
叶宝富守候在手术室外,心中千万次地在祈求上天,无论如何保佑倩儿骨髓移植成功。他默默许下心愿:倩儿好了之后一定积善行德,重修仙溪河上的通天桥,为东岳寺泰山神女碧霞元君重塑金身。
骨髓移植数小时之后,检验叶也倩的血液各种生物指标,均取得令人满意的效果。司马主任开心地说:“没想到她们母女的血如此融合,从目前情况可以初步肯定,小姑娘有救了。”
听到这个消息,叶宝富哭得像个孩子。田茜兰同样泪如泉涌。由于给叶也倩治病,叶宝富每天除了隔着玻璃墙看看女儿外,接下来就去病房照看田茜兰,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这仨人俨然就是一家子。其实,叶宝富对田茜兰除了歉意之外,并无其他意思,只是为了女儿,她不得不关注田茜兰的身体,因为骨髓移植后,还要抽她的外周血进行分离,别说心灵受到如此强烈撞击的田茜兰,就一般体质的人来说都很难挺住,都是为了救治女儿,换了救治其他别的人,她是绝对不会这般坚强的。这就是伟大的母性!
血是骗不了人的,这话确实不假,瞧那也倩姑娘,移植骨骼后,生命体征奇迹般地开始恢复,加上配合用药,半个月功夫,竟然能够坐起说话,时不时地想吃东西。等到最后一次将田茜兰外周血分离出的细胞组织输入其体内时,叶也倩的精神面貌已是焕然一新。为了巩固治疗成果,司马主任要求她必须静心休息,少与爸爸通话,适当吃些水果瘦肉等食物。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要静心休养,保持体力,尽快使身体机能特别是造血功能恢复正常。
叶也倩的基本痊愈,田茜兰既喜悦又忧伤,喜悦的是女儿终于与死神擦肩而过,忧的是女儿痊愈之时就是她离开之日。十多年前的那个周天寒彻的早晨,丢下女儿,她其实并未马上离开,而是始终躲在远处窥视,一直等到叶宝富发现女儿并抱进院子她才挥泪而去。那天她是怎么从雪地里走回去的,走了多长时间,自己根本不清楚,脸是麻木的,手脚是麻木的,心同样是麻木的,晚上一个人拿着女儿的衣服哭着坐到天亮。之后曾多次戴着墨镜偷偷跑到叶家远处窥视,见女儿生活得安宁健康,心里总算有了一丝安慰。谭翠花去世时,田茜兰曾经有过冲动,想去吊唁,思来想去,人家失去了儿子,又失去了妻子,这样贸然前往,一来不合时宜,二来会搅乱女儿平静的生活。有天夜里做梦,梦见女儿掉进河里,田茜兰再也坐不住了,鼓着勇气再次来到董贤,刚到叶家门口不远处,只见叶宝富与女儿,还有一个还算年轻的女人走了出来,听女儿叫那女人阿姨,田茜兰心里明白,叶宝富又有新的女人了,内心十分复杂矛盾的她,只好退避三舍远而敬之。没想到,这个可怜的女人竟然飞机失事。听到这一消息,田茜兰首先想到了女儿,想到了叶宝富,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叶宝富、女儿,还有今后的生活,于是,就有了那次莫名的吊唁。谁承想,女儿遭此一劫,要不是自己提前返回,险些铸成千古遗恨。田茜兰现在最为担忧的是一旦女儿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这个不曾尽到抚养责任的母亲,是什么反应什么心情……想到这些,田茜兰心如刀绞悔恨交加,真不知下步怎么面对女儿,怎么面对世人?
“阿姨,您好!”叶也倩笑着来看田茜兰,她的身后跟着叶宝富和杨丽莹。
叶也倩的突然出现,尤其还有年轻漂亮的记者杨丽莹陪护,让田茜兰不知所措极不自然,她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表情僵硬惊惶失措,她只轻轻笑了笑,吃吃地回答:“噢,是小倩,你,身体觉得好些了吗?”。
叶也倩高兴地回答:“好多了,谢谢阿姨救命之恩。爸爸和杨阿姨都跟我说了,他们让我过来向您道谢。”
“噢,是吗?其实,救倩儿,是阿姨应该做的,”见叶宝富使了一个眼神,田茜兰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