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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航麦道客机在大连附近海域失事
中新网北京消息:5月7号晚上21点24分,中国北方航空公司的一架客机在大连附近海域失事。飞机失事后,江泽民、朱镕基、胡锦涛、李岚清等中央领导立即指示国家经贸委、交通部、民航总局全力组织抢救,并指示军队支持救援工作……
北航的这架“麦道82”是昨天晚上8点40分从北京起飞,在执行北京飞往大连的6136航班时,于晚上9点24分左右在大连机场附近的大连港海域内坠毁的。机上共有乘客103人,其中有7名外国籍旅客,另有机组成员9人。飞机失事后,各相关部门立即展开了救援行动,从晚上9点50分开始,在当地驻军的支持下,海事、边防等部门共出动了40多艘船只在飞机失事海域进行搜救……
失事客机的机体残骸已经沉入海底,但位置尚未找到……
看到这些文字,叶宝富的视线模糊了,泪珠吧嗒吧嗒将报纸打湿一片。
汽车到达机场。买好保险,换好登机牌,叶宝富叶之荣通过安检,前往登机口等候登机。候机区内,人们脸色凝重,谈论着大连空难的话题。
工作人员一声招呼,旅客排队登机,飞机正点起飞。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飞机呼啸而上,整个人都躺倒在座椅上。原先这个时候,叶宝富都在暗地祈求上天保佑,今天尽管飞机穿云时抖动厉害,可他看上去面无表情泰然自若,心里似乎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走出机舱,穿过廊桥,来到出港大厅,老远就能看到一排醒目的大字:大连市人民政府、北方航空公司“5。7”空难家属接待处。
叶宝富叶之荣表情凝重地向等候在那里的接待人员走去。他们出示身份证,自报柳絮菲的姓名,讲明与其关系。工作人员态度亲切,认真核对登记。然后派两名工作人员陪同,拟用专车将叶宝富他们接走。叶宝富决定自己跟随而去,叶之荣先去看望老人,然后去办事处处理日常事务。
车上,三个人一言不发。那名穿白大褂的医务人员只问了两次叶宝富身体有无不适。叶宝富只轻轻摇头作为回答。
车子在南山宾馆的门前停下,这里是遇难者家属的集中地之一。工作人员进进出出都在紧张地忙碌。大厅内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同样打起“事故处理小组”招牌开始办公,并吁请遇难者家属在任何有需要的时候,均可拨打保险公司全国电话中心统一服务热线和大连分公司理赔热线以及北京分公司理赔热线。
叶宝富被安顿下来,两个着制服的年轻人陪在他的身边,他们问长问短体贴入微。叶宝富与柳絮菲的父亲通了电话,得知柳絮菲的母亲已经住院,老人有气无力,嗓子沙哑,说下午他也过来。
两个小伙子再三安慰叶宝富,并反复强调:党中央、江主席十分关注这次空难,有关方面表示,一定按照政策规定,做好善后工作。叶宝富不置可否一言不发,一会儿来回踱步,一会儿远眺窗外,一会儿愣着发呆。两个年轻人只好坐在一边看着,保持沉默。
叶宝富仍然不想去吃中午饭,其中的一个年轻人吃完饭后打来两份。叶宝富一口没吃。小伙子耐心诚恳地劝了半天,叶宝富勉强吃了两口。
根据事故处理办法规定,处理善后工作中,遇难旅客家属可来大连3到6位,且在大连期间的食宿费、外地遇难者家属往返交通费、殡仪馆的冷藏费、火化费、整容费、服装费,以及提前支付的遇难旅客家属生活补助费,皆由承运人另行支付。叶宝富让叶之荣将柳絮菲的父亲柳大爷接过来。下午,在医务人员陪护下,柳大爷哭哭啼啼来到宾馆。见到叶宝富,老人家几乎昏厥过去,早已守候一旁的医护人员立即救治,输上氧吊上水。叶宝富守候一旁泪眼朦胧,此时此刻,他已经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和语言来安慰老人。
夜幕降临。叶宝富询问工作人员有关失事现场的有关情况,工作人员先是不敢正面回答,经叶宝富再三请求,年轻人偷偷告诉他,目前已经打捞上来66具遗体,下步就是通过DNA进行辨认,搜救工作仍在继续,估计不会有生还者。
听到这些,叶宝富表情麻木,目光呆滞。
夜阑人静。两个年轻人和医护人员轮流陪护老人和叶宝富。叶宝富一会儿和衣躺在床上,一会儿室内走廊踱步,来回反复折腾。他让叶之荣给他拿包烟来。他点燃香烟大口大口贪婪地吸将起来,猛然一阵剧烈咳嗽,呛得他泗涕俱下。这是他第三次开始重新吸烟。他做梦都不会想到今生今世还会继续抽烟。
下弦月弯弯挂在天空,由于光线依稀迷朦,使春天的气息顿然失去应有的温馨。想想家中的海棠花,想想退掉的飞机票,想想柳絮菲北京分别的情景,想想倩儿拿错的钻戒,想想爆破的轮胎,再想想香儿、星星、翠花、还在新儿……他们一个个先他而去……叶宝富痛彻心肺,泪如泉涌。
往事如烟,弥漫盈室。叶宝富在弥漫盈室的烟雾中,回首如烟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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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命毋求第六章 月钩梦魇
第六章月钩梦魇
作者:赵培龙
叶宝富儿时的记忆究竟从何时开始的,他尽管说不清或者大多数事情隐隐约约,但有些事还是刻骨铭心的。
那是初春的一个上午,有个叫“胜利队长”的人,领着队上几个汉子,还有叶宝富的大伯叶进仁,不知跟躺在床上叶宝富的爸爸叶进义说了一些什么话,也不管叶宝富妈妈的坚决反对,不由分说,就将家中仅有的半缸大米和两担稻子,还有铁锅、汤罐之类铁器物品统统拿走。这帮人刚走不久,吵吵嚷嚷又来一帮,他们手拿斧头凿子,进门观察一阵,然后跟叶进义说了几句话,不等叶进义置句可否,就乒乒乓乓七手八脚地将家中墙上的衬板撬下几块,弄得满屋灰尘泥屑。后来叶宝富听妈妈说,村上要办食堂要炼钢铁,那木板拿去是做土高炉的风箱和大蒸锅笼堤用的。
果然,没过几天,仙溪河南的天妃山东岳寺内竖起了炼钢土炉,高高的烟囱上冒起了滚滚浓烟。再过几天,仙溪河北的晏子书院和辞郎河畔的董永庙内分别办起了集体食堂。从那天起,全村的男女老少分别到这两个食堂排队吃饭。奶奶和大伯一家,叶宝富和妈妈以及妹妹,每天便早早地拿着碗到书院操场排队打饭。起初的时候人很多,特别热闹,大人有说有笑排队打饭打菜,孩子们又叫又跑四处乱窜。吃完饭,叶宝富的妈妈还要给躺在床上的爸爸带上一份。
然而,好景不长。由于连下大雨,加之大人们都在忙着大炼钢铁,田里成熟的庄稼没有顾得上收割。热天一过,两个食堂的米饭就渐渐少了起来,先是每家打一半的米饭一半的杂粮,接着三分之一米饭三分之二杂粮,后来只能打一半稀饭,再后来连稀饭都见不着米粒儿了。大人小孩饥肠辘辘,男女老少牢骚满腹,一片骂声中食堂只好熄火散伙。原先偷偷留下粮食的家庭还能将就几天,全部上交粮食的人家只好将留给鸡吃的米糠和麦麸拿出来磨碎充饥。再过一些时日,整个丁桥村男女老少开始吃地瓜叶和野菜,再过一些时日大家开始吃榆树叶啃榆树皮,再过一些时日大家开始挖草根寻草籽,再过一些时日开始宰杀禽畜,有的甚至偷杀耕牛……
叶进义得的是严重胃病,开始打回来的米饭只能煮烂了吃上一点,后来打回来的稀饭倒也方便,及至后来只能打回地瓜等粗粮时,叶进义就吃什么吐什么、吃什么拉什么了。再后来吃糠咽菜啃树皮的时候,叶进义只能靠喝水维持生命。
叶进义骨瘦如柴皮包骨头,蜡黄的脸上,两个眼睛深凹下去,两排牙齿鼓凸出来,俨然一具喘气骷髅。
一天中午,叶进仁摇摇晃晃走进了清冷的院子。他进屋后小心翼翼地拿出两只淡绿色的野鸟蛋,坐下后颤抖地拉住弟弟芦柴棒一般细的胳膊,流着泪有气无力地说:“进义啊,你还认得我吗,我是进仁,是你哥哎。这是两只野鸟蛋,稀罕着呢,我叫富儿他妈拿去煮给你吃。”
叶进义心里明白,但他已经不能说话,嘴唇动了动,两只枯黄的眼珠盯着哥哥手中的两只细小的野鸟蛋,渐渐沁出苦涩浑浊的泪水。
叶宝富的妈妈刚拿起野鸟蛋,叶进义轻轻哼哧了一声,意思是先不要煮,问野鸟蛋是哪儿来的。
叶进仁细声告诉他,上午,赵家小姑娘香儿挖野菜捡到的,刚巧我路过那儿给碰上了,我跟他讲,富儿他爸病的快不行了,十天前昏死过一回,醒了后嗓子里老是哼哧,像是要吃口鸡蛋呢,我说我和富儿他妈跑了几天都寻不着鸡蛋影儿,我还说富儿贵儿华儿琴儿都是她要好的小伙伴,我求她给富儿病得不行的爸一只蛋行不?
叶进仁继续说,香儿同样骨瘦如柴,两个眼睛大得吓人。起先犹豫一下,看我不住地流泪,便将两只汤圆一般大小的野鸟蛋小心翼翼地送到我的手上,临了说了一声“不要让我家里人知道”就走了。
这天下午,叶进义先是烦躁得很,可不知为什么过了一会儿突然有了点儿精神,而且能够开口说话。叶进义让叶宝富的妈妈将两只野鸟蛋煮熟,然后将皮包骨头的叶宝富和妹妹叫到床边,有气无力地说:“富儿呀,我的儿,这两只蛋,一个你拿着,一个留下给你妈还有妹子,你大伯贵儿华儿明儿出去要饭,你跟他们一起出去找条活路吧,不然会饿死的。”
叶宝富的妈妈哭得很伤心,她流着泪敲碎一只蛋,颤悠悠将壳剥开,掰了一小块蛋白;想塞到丈夫嘴里。叶进义摇摇头说:“我吃不下了,这是留给你和琴儿的。”叶宝富哭了,说:“爸,你吃一口吧,这只我和妹妹分。”叶进义流着泪说:“不行,富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