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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代步良驹,四人赶路便格外轻松,策马奔驰,刚过午时便行了百十里路程,寻思着该是午餐时候,随即加快马鞭,穿过两三道山梁,隐约看到前方林木茂盛,似有砖瓦阁楼,炊烟袅袅。
公孙良惊喜道:“前方似有一处村庄,这一顿便有找落了。”
另外三人腹中已有饥饿之感,眼望前方,目中难耐喜悦之色,几声吆喝,四匹骏马便绝尘而去。
到了那炊烟两三里之外,见此处果然是一座村庄,这条道路穿村而过,可见这村庄交通便利,所以规模倒也不小,少说也有二百来户人家。
策马入村,四人随即下马,想找个人问一问这村庄是何名称,但连过三五户人家,却皆是门户虚掩,整个村庄寂静无声,真令人感到莫名的诡异。
熊倜道:“这里家家门前整洁,所以这村庄并未荒废,青天白日却怎会一个人也没有?”
公孙良道:“不错,这个村庄实是诡异的很。”
黑月道:“这些人指不定都上山砍柴,下河摸鱼去了。”
众人听了不禁扑哧一笑,哪里会有整个村庄上山砍柴,下河摸鱼的?这二百来户人家竟连一个老人孩童都没有,死气沉沉的寂静一片,好似隐藏着莫大的杀气。
熊倜拍了黑月后脑勺一掌,笑道:“他们是砍柴摸鱼去了,知道你要来,等会便给你做一桌子鱼肉宴让你品尝。”
说笑归说笑,熊倜还是感到此处定有不妥,随即又拍打一户人家大门,良久无人应声,熊倜轻轻一推,大红漆门吱呀一声开了,庭院之内小木桌上,半篮子还未捡完的豇豆,一个黑陶小碗。
黑月道:“大哥,这户人家好似正准备做饭,怎么不见人了?”
熊倜道:“这次算你说对了。”
话音未落,熊倜已推门走了进去,来到那小木桌前,凑近那黑陶小碗一嗅,见碗内茶水早已冰凉。
按照风水习俗,乡村里厨房多设在房屋左侧,熊倜一转身又进了这家厨房之内,揭开锅盖,只见半锅清水早已冰凉,再看锅灶内柴灰早已灭尽,抽出一支熄灭的干柴,搭手一摸,似有一丝余温。
看到熊倜若有所思,封三手问道:“有何状况?”
熊倜道:“这户人家三个时辰前还在家了,早饭刚开始做,为何偏偏举家突然凭空消失了?”
当初做杀手之时,逍遥子教给熊倜好多追寻目标的手段,其中这一项于细微处查知对手离开的时辰,只是其中平常手段而已。
黑月道:“难不成他们举村搬走了?”
熊倜突然想起什么,冲出厨房,推开主屋房门,只见每个房间凌乱不堪,柜子抽屉之类全都打开。
其余三人紧随其后,公孙良见此情形,惊道:“这村里怕是遭了强盗。”
熊倜与封三手同时点头,紧接着三人同时奔向另一户人家,黑月不明所以,但见他们急冲而出,连忙紧随其后。
熊倜等人连进四五户人家,每一户皆是如此,看情形这个村庄之内,无一例外每一户已被洗劫一遍,不知这一群强盗到底有多少人,竟有如此能耐,竟如此贪婪。
忽然黑月一指村外,道:“恐怕他们都去那边烧烤去了。”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村子尽头那注炊烟愈发的浓烈,竟好似狼烟烽火一般。
公孙良与封三手齐声呼道:“有状况。”两人当先急奔而去。
黑月不知他们为何惊慌,一双无辜的眼神望着熊倜,只见熊倜一脸肃然,道:“跟上,别说话。”
这村子尽头有一条自南往北的河流,想必是赣江的一条支流,老远便听到细细的水流之声。
熊倜施展追星七步,黑月紧随其后,两人转眼间已追上前方二人,但瞬即两人便脚下凝滞,因为前方公孙良与封三手突然好似泥塑,愣在原地。
熊倜知道事态严重,前方定有重大变故,是以他二人方被摄得魂惊魄骇,熊倜放缓脚步,一步步走近,突然他便停滞不前,也被前方情形骇得愣在原地。
黑月惊呼一声“嘿呦”,随即捂住嘴巴,一双黑眼回望熊倜,不知是被前方状况骇摄,还是怕熊倜斥责自己惊呼出声来。
原来那浓烟滚滚之中,只见一名三四岁的孩童浑身是血,倒吊在河边一颗柳树之上,那孩童显然已然死去,开膛破肚,一片血肉模糊,一滴滴血液顺着发髻滴落下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狼口救美()
第一百三十六章狼口救美
众人再向小河岸边望去,只见尸横遍野,到处皆是村民的尸身,其中不乏青壮年男女,白发苍苍的老翁老妪,血污染红整个河岸,河水也尽然血红一片,漂浮着尸体,向北缓缓流淌。
熊倜自一具男尸身上撤下一块布料,缓缓地将那孩童裹了起来,一剑斩断绳索,其余三人拔出随身兵刃,于柳树之下挖了一个坑,将那孩童尸身深深埋了。
回身他们在看那些村民,死相各异,但都是惨烈至极,有的被一刀切断脖颈,有的自前胸破开而死,更有甚者被拦腰砍断而死,被一个死者伤口即平且直,可见那行凶者兵刃锋利异常。
看着这些伤口,熊倜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封三手道:“你在想些什么?”
熊倜道:“我在想一个人。”
封三手道:“张小亮?”
熊倜轻叹一声道:“你觉不觉得这些人的伤口,与张小亮的伤口很相似?”
封三手沉默良久,他显然已承认,这些村民的伤口,的确与屠龙镇死去的张小亮很相似,甚至是一模一样。
于是他道:“切口平滑而直,绝无瑕疵,不光要有锋利异常的兵刃,还要训练有素的刀法。”
公孙良不知他二人在说些什么,便问道:“张小亮是何人?”
熊倜一转头,望了公孙良一眼,这才想起张小亮原本是傅嫣儿派出去的一名细作,多年来一直隐藏在屠龙镇,这些事绝不是三言两语之间可以向他解释清楚的。
于是熊倜道:“他是一个死人。”
死人是绝不会杀人的,所以这些村民绝不是张小亮所杀的,公孙良心中正是如此想的。
但熊倜与封三手却想的是另外一个人,这个人便是杀死张小亮的屠龙镇铁匠冷月影。
封三手倒吸一口凉气,道:“会是他吗?”
熊倜道:“很像他的手法。”
封三手道:“还有他那柄窄而长的奇怪弯刀。”
熊倜道:“不错。”
沉吟片刻,封三手又道:“依你看来,他会不会无缘无故杀了这些手无寸铁的普通村民?”
熊倜微微点头,接着道:“嗯,手法与兵刃很像,但以他的性格,想必不会像毫无武功的普通百姓动手。”
公孙良听得云里雾里,道:“既然张小亮已然是个死人,他武功再高,也绝不会死而复生,杀了这么多人。”
封三手道:“绝不会是他。”封三手所说的他,却指的是屠龙镇那位怪异的铁匠冷月影。
熊倜道:“不错,绝不是他。”
环视河岸一番惨烈景象,他接着又道:“而且那杀人者绝不是一个人,至少会有十来人之多。”
“哦?”封三手道,公孙良与黑月也同时大吃一惊。
三人随着熊倜所指望去,只见这些村民的尸身东倒西歪,方向各不相同,显然他们是在逃向不同方向之时,几乎同时被杀。
熊倜随即又道:“他们是被抢匪劫持,所以每一户家里虽然洗劫一空,现场却绝不是凌乱不堪。”
公孙良恍然大悟,道:“你是说那些抢匪持刀闯入,强迫他们拿出家里值钱的财物,随后又将他们劫持到村外河岸这处空旷之地?”
熊倜道:“不错,这些人手无缚鸡之力,遇到这些强人,还不任人宰割?”
封三手与黑月听他如此一说,也纷纷点头。
熊倜接着道:“抢匪将他们聚集此处,接着突然发难,那些村民四处逃散,抢匪便分头斩杀,转瞬之间数百口人命便如此变为尸体,举村覆灭。”
公孙良道:“细想之下,确是如此,他们唯恐村民逃脱,所以事先不杀他们,而将他们强逼诱骗至此,此处空旷无法躲避,他们再突然出手,数百村民片刻之间便被尽数斩杀。”
黑月听得目定口呆,惊道:“嘿呦,抢匪真是狠辣,可惜来得晚了。”他言语笨拙,说得不是很明白,但余下几人都知道他是遗憾他们四人来得晚了,否则便可救了这些村民性命。
熊倜狠狠地叹了口气,心中也甚有憾意。
黑月又道:“大哥,追上去,杀了抢匪。”
熊倜摇了摇头,叹道:“太晚了,他们早逃的远了。”
四人不忍这些无辜村民曝尸荒野,好在河滩之上沙土松软,他们就近挖个大坑,草草将这些人掩埋了,过了河对岸,向南匆匆而去。
四人策马向前行了约莫二十里路程,前方丘陵连绵,忽高忽低,甚是难走,不觉便渐渐慢了下来。
忽然,众人听到前方似有数人相互打斗,隐约可辨刀剑破风,兵刃相接,以及不断的叱喝之声,其中还似有女子之声。
熊倜一个纵身向前跃去三五丈远,接着向前疾奔而去,其余三人随即翻下马背,紧随熊倜之后。转过一道丘陵,果然见一片密林之前,大约十一二个黑衣人正围着四名女子。
熊倜眨眼一看,这些黑衣人装束似曾相识,细想之下恍然大悟,当初他们自屠龙镇赶往南京,途径一个客栈,叫做琅琊客栈,突然闯入一批抢匪,正是这身打扮。
当时那些抢匪闯入琅琊客栈,好在铁剑银花方宇开、白蝠大侠雒离山以及十一书生先后赶到,才未发生惨案,现下细想起来,他们或许便是屠村血案的凶手,也正是眼前这一群恶狼。
熊倜压低声音问道:“你可识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