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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倜也抬头看了看这杂货铺的招牌,这招牌并没有什么特别,上面只有“何记杂货”四个大字。
门还是虚掩着,下雪天几乎所有的商铺都虚掩着门,因为门开着风雪太大,太冷,熊倜轻轻一推,门便开了,熊倜走了进来,黑月与封三手也紧跟了进来。
一位老实巴交的老头子迎了过来,道:“老爷子,您要点什么?”
熊倜看了一遍,这杂货铺里什么都有,铁锹扫帚,针线铜镜,甚至还有江南的大米,中原的细面,简直是琳琅满目。
但熊倜却一样都不想要,他问道:“你是这里的老板?”
那老头子谦笑道:“我叫何福,镇子上的人都叫我老何,也有的叫何叔,老爷子显然比我年长得多,叫我小何就行了。”
熊倜道:“何老板。”
老何道:“不敢不敢,不知老爷子要点什么?”
熊倜道:“我要祁连山的雪莲。”
老何一惊,道:“雪莲?这个小店没有,小店就卖些日常杂货,贵重东西可没有。”
熊倜道:“真没有?”
老何赔笑道:“真没有,开铺子的就怕客人买的少,哪有放着货不卖的道理?”
熊倜讥诮道:“但方才进来的客人为何能够买到?”
老何一脸疑惑,道:“方才进来的客人?”
熊倜道:“不错,方才在我前面进来的客人。”
老何笑道:“今天早上来过六个客人,前街的王大婶买了针线花布,她说孙子过完年便要出生了,她要多做几双猫儿鞋和花猪鞋;后街的老李买了个修果树的剪子,说要修院子里的梨树;对面的王老太太买了一节麻绳,说要把白面馍馍用篮子吊起来,孙子总是偷着吃。”
熊倜也笑了,他道:“还有三个是谁?”
老何道:“还有三个便是老爷子您带着两位随从了。”
熊倜道:“不对。”
老何道:“不对?”
熊倜道:“方才我明明看见一个人走了进来,就在我们前面。”
老何忽然间恍然大悟,道:“哦,老爷子说得是小刘吧,他不是客人,是小店的伙计,方才出去前面送了三斤米,老爷子找他有事?”
熊倜道:“我是他老乡。”
从同一个地方来,在遥远的地方相遇,自然便是老乡。
老何眉开眼笑,道:“老爷子与小刘是老乡,您怎不早说?”
他转过头,接着高声道:“小刘,你老乡来了。”
“哎,来了。”后面一个声音应声道。
话音未落,迎面货架后面走出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脸一身都是灰尘,一双手也沾满灰尘,他道:“何叔,您找我?”
老何道:“不是我,是”
熊倜打断老何的话,道:“我找的不是他。”
满脸满身都是灰尘的小刘一脸茫然,道:“何叔,我正在收拾库房。”
老何道:“没事了,你去吧。”
“哦。”小刘应了一声,转身又从货架后面走了回去,货架后面是一道窄门,挂着一面蓝布帘子,想必是通向后面库房的。
老何道:“老爷子找的不是小刘?”
熊倜道:“不是。”
老何笑道:“原来老爷子认错人了,竟把小店的伙计看成是老乡了。”
他乡遇故人,最终发觉认错了人,自然是一件好笑的事情,老何显然是一种善意的笑,并没有嘲笑的意思。
熊倜却并不觉得好笑,他肃然道:“我找的是库房里藏着的另外一个人。”
老何道:“库房里只有小刘一个,小店只有一个伙计。”
熊倜道:“你在撒谎,小刘并不是方才进来的人,他压根便没有出去过,因为小刘的头发,衣服都很干燥,绝不像是刚从大雪天回来的样子。”
话音未落,熊倜已一个箭步冲向货架后面。
老何正要阻拦,却只说了一声“老爷子”,便愣在那里不动,也不喊了,因为黑月与封三手已拦在他面前。
熊倜掀开那一面蓝布帘子,顿时便傻了眼,因为后面并不是一个库房,而像是几十个,几百个库房一样。
那道窄门后面竟是一个大院子,至少有十七八个房间,迎面又是一道门,通向又一个院子,熊倜抬眼望去,一道门连着一道门,没有尽头,至少十来个院子连在一起,竟好似被一道道门隔开的一条街道。
“嘿呦,怎么会这样?”黑月惊叫了一声。
封三手与黑月已自那窄门走了进来,老何却没有追进来。
“此处太过复杂,如何找得到他?”封三手道。
熊倜道:“我们不必找。”
话未说完,熊倜已继续向里走了进去,黑月与封三手连忙紧跟其后。
他们进了第二个院子,却还是没有人,连一只麻雀也没有,寂静的沉闷,寂静的令人发疯。
这寂静的院子突然“咯”的一声响,后面那扇门竟然自己关了起来。
熊倜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讥诮的笑意。
他紧接着再连进两个院子,身后也同样接连关了两道门,同样的没有人,同样的门自己“咯”的一声关了起来。
熊倜他们三人没有一个人说话,接着向里走去,但再走了三步,熊倜便停下了脚步。
因为一个人迎面走了过来,这人最多二十出头,一身雪白的棉袍,同样雪白的狼皮领子,他步伐矫健轻盈,手中却握着笔直的拐杖,八尺来高,似竹非竹,似木非木。
那人道:“阁下何人?为何要闯入这里?”
第一百七十五章鹤喙鬼剑()
第一百七十五章鹤喙鬼剑
熊倜见此人一路走来,昂首阔步,目不旁视,一脸的傲气,而且他所过之处,只在雪地上留下一道轻轻的痕迹,可见他定是一位高手,至少是江湖一流高手。
最引人瞩目的还是他手中那根八尺长的拐杖,那拐杖表面凹凸不平,黑光滑溜,好似一根拉直了的树根,但熊倜已看出,这是一根铁铸的拐杖,因为他每走一步,拐杖落地便“叮”的一声。
熊倜自从知道此次西域之行是过三炮所设的圈套,便心中有气,如今见这何记杂货铺果然有问题,加之此人目视前方,却并不看旁人一眼,他便讥诮道:“在下是来买雪莲的。”
那人疑惑道:“哦?”
熊倜又道:“何老板说前面铺子里没有雪莲,想必后面的库房一定有。”
那人道:“是铺子里的福叔告诉你的?”他将前面何记杂货铺的老何叫做福叔,可见他与老何的关系也不一般。
熊倜道:“何老板只说过前面没有,却没有说过后面有。”
那人道:“哦?既然如此,你为何会进来的?”
熊倜道:“因为我知道,这里一定有。”
那人忽然笑了,他的头微微一侧,但奇怪的是他的眼睛还是看着同一个方向,熊倜发觉此人总是看着同一个方向,只听那人笑道:“你这人倒有趣得很。”
熊倜道:“我一直都很有趣。”
那人道:“我并不想与人打架。”
熊倜此时已肯定此人并不是高傲,而确实是眼睛有问题才看着一个方向,于是他道:“我也不想。”
那人又笑道:“我姓何,何雪剑。”
熊倜也笑道:“哦,果然雪域镇带雪字的名字不少,喝酒的雪花楼,这里又有一位何雪剑,不知道雪域山庄与雪域镇有没有关系?”
何雪剑神情一滞,道:“雪域山庄?不曾听过。”
熊倜道:“哦?”
何雪剑此时已没有了笑容,他道:“阁下到底是何人?”
熊倜道:“在下熊倜,风流倜傥的倜。”
何雪剑听完又笑了,大笑,突然他笑声一停,语气森然道:“阁下既然不愿以真面目示人,倒也无妨。”
熊倜道:“哦?”
何雪剑道:“因为死人的名字,知道不知道也关系不大。”
话音方落,何雪剑左手微微一动,手中那根拐杖“铮”的一响,拐杖上端突然向上一弹,一道白光一闪,竟是一把剑弹了出来。
何雪剑身子一侧,右脚后滑两尺,那柄剑已到了手中,顿时一股杀气弥漫开来,四周的雪花竟被这杀气震得向外散开,脚下原本将近一尺厚的积雪,也渐渐向外扩散,所剩无几。
熊倜此时已看清何雪剑手中那把剑竟不像是剑,因为那剑身虽然雪亮,但弯弯曲曲,剑尖也如鸟喙一般向下弯曲,透着一股摄人的诡异杀气。
熊倜失声惊道:“鹤喙鬼剑?”
何雪剑道:“前辈毕竟是前辈,倒认得这把剑。”
熊倜忽然想到他此时是诸葛神算的一幅容貌,难怪何雪剑叫他做“前辈”,但他被这把怪异的剑所惊骇,也顾不得解释,却道:“据说鹤喙鬼剑为西域鬼剑客所有。”
何雪剑道:“不错。”
熊倜又道:“鬼剑客原本是一位有名的铸剑师,他铸成一柄绝世好剑,但此剑杀气太重,所以他思量再三,便欲将其毁掉。”
何雪剑道:“但他最终却没有将其毁掉。”
熊倜道:“因为他舍不得。”
何雪剑道:“一把好剑便好似铸剑师的孩子,毁掉一把剑就是杀死铸剑师的孩子,谁又肯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熊倜叹道:“不错。”
何雪剑道:“所以这把剑便有幸留存了下来。”
熊倜道:“据说鬼剑客眼见那把剑即将熔化,心痛难耐,突然又将其自火炉里拿了出来,浸入雪水之中,于是那把剑便成了一把及其丑陋的剑。”
何雪剑道:“自己的孩子再丑陋也是可爱的。”
熊倜道:“不错,那把剑虽然变得极其丑陋,但杀气已收敛了不少,鬼剑客对其爱不释手,给它取了个名字,鹤喙鬼剑。”
何雪剑道:“他用这把剑练成了一套剑法,也叫做鹤喙鬼剑。”
熊倜叹道:“不错,也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