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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倜道:“哼。”
何雪剑又讥诮道:“我不得不佩服你,你的确是一个运气非常好,又非常聪明的人,雪域山庄从来也没有外人找得到,而你却找到了。”
熊倜道:“这里便是雪域山庄?”
何雪剑并不答话,接着道:“但我又不得不告诉你,你又是一个非常倒霉,又非常愚蠢的人”
黑月突然又骂道:“死瞎子,臭瞎子,有本事便把我大哥放下来,剑招底下见高低,你这算什么?”
何雪剑面若冷霜,跃下屋顶,道:“小刘。”
那少年小刘果然藏在一旁,应道:“是,少爷。”
何雪剑道:“把这两个人押下去,再给我烫好两壶酒,用那个多嘴的长舌头下酒。”
小刘应声称是,一挥手,便上来四五个壮汉,七手八脚便将黑月与封三手绑了,带了下去。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簌簌”的落雪之声,何雪剑来回踱了几步,道:“若是在平常,我定要与你见个高下不可,但今日你却闯入了雪域山庄,所以你非死不可。”
熊倜道:“哼。”
何雪剑又道:“因为我死并不足惜,但雪域山庄绝不可以被外人找到。”他们三人此刻若是被杀了,别人便不会知道何记杂货铺后面便是雪域山庄。
熊倜暗自觉得好笑,这位何雪剑既然非杀他不可,却为何又如此啰里啰嗦,于是他冷哼一声,道:“你要杀便杀了,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那么多借口?”
何雪剑并不恼,也不急,叹道:“我的确不舍得就这样便杀了你这样一个对手。”
熊倜道:“哼。”
何雪剑接着道:“要不你不妨告知我,你的真实姓名,我在杀了你之后,为你在佛堂设一个长生牌位,隔三岔五便与你把酒论剑,你看如何?”
熊倜原本以为何雪剑这是讥讽的话语,但他听得出他语气诚恳,一双盲眼之中,竟似有泪水充盈,于是他便道:“我早已告诉你,我叫熊倜,你还要问什么,快快动手吧。”
何雪剑突然脸色一变,道:“哼,我敬你是个不错的对手,你却欺我眼盲,一而再的用谎话来搪塞我。”
熊倜哈哈笑道:“我便是熊倜,信与不信全在你。”
何雪剑道:“你便是中原第一快剑熊倜?”
熊倜道:“不错。”
何雪剑冷笑道:“中原第一快剑,虽然江湖之中无人知晓他的身世,但人人却都知道他是一个杀手,一个年轻的杀手,他今年最多不过二十出头。”
熊倜道:“不错。”
何雪剑厉声道:“但你却至少有八九十岁,你以为我是个瞎子,难道小刘也是瞎子,整个雪域山庄的人都是瞎子不成?”
熊倜恍然大悟,他此刻还是诸葛神算的容貌,难怪他报出名号,何雪剑便与他大打出手,他是以为熊倜欺他眼盲,所以他心中便怒气难抑,加之方才黑月又连骂他瞎子,更加令他误会。
何雪剑见熊倜沉默不语,便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熊倜道:“我若说我这副容貌是易容的,你信不信?”
何雪剑一愣,道:“易容?”
熊倜道:“不错,洗掉易容的药膏,还在我的怀里。”
何雪剑微微一愣,“嘡”的一声抽出剑来。
熊倜道:“等等。”
何雪剑道:“怎么?”
熊倜道:“你是要放我下来?”
何雪剑道:“不错。”
熊倜道:“你不怕我说得全是谎话?”
何雪剑道:“虽然我的一双眼睛看不见,但我的心却不盲。”
熊倜绝想不到事情会突然出现转机,但他也知道,这并不意味着何雪剑此刻已相信了他的身份,何雪剑只是看重他这个对手,不愿糊里糊涂便杀了他。
雪域山庄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异常,只是普通的庭院相连,但这里定然机关重重,随处都会设有埋伏暗哨,所以何雪剑才会如此轻易便放了熊倜。
但熊倜知道,只有证明自己的真实身份,否则何雪剑无论如何都会杀了他,包括黑月与封三手,因为只有杀了他们,才能够保证雪域山庄不会暴露。
如此说来,何雪剑看似孤傲冷酷,实际上却是一个思维缜密,很有原则的人,正如逍遥子所说的那位鬼剑客一样。
放下熊倜之后,何雪剑只说了一句话:“请随我来。”
熊倜没有说话,因为何雪剑已转身走进另一个院子,熊倜跟在其后,他暗想何雪剑想必便是雪域山庄的庄主,不知他与那位鬼剑客是何关系?也不知他与过三炮的这个阴谋有没有干系?
第一百七十七章把酒论剑()
第一百七十七章把酒论剑
雪,纷纷飘落。
屋内却温暖如春天,墙角处有一块假山状的石头,一人来高,两只羽毛赤褐的猛禽落于石上,灵活地摆动着头,看了看熊倜,随后它们又相互紧贴在一起,好似一对情侣一般。
何雪剑往火炉里添了两三根木柴,火苗燃烧的更旺,映得他的面庞一片火红。
这火炉依墙而建,与墙壁相连,墙壁之中有夹层,这便是一面火墙,有了火墙,再冷的天气,屋子里也会如春天般温暖。
小刘打来了热水,正在帮着熊倜清洗脸上的易容药膏,为了防止意外,余力并没有用假发,熊倜的头发也是用药膏染白了的,清洗之后,瞬间由苍白变为乌黑之色。
熊倜自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道:“这是飞剑山庄的名帖。”
小刘接过书信,呈给何雪剑,随后便退了出去,轻轻将门带上。
难道一个双目失明的人也能够看信?
熊倜看着何雪剑,又道:“途中遇到了一些麻烦,所以耽误了行程。”
何雪剑打开那封书信,轻轻地捏了捏信纸的四个角,随后连同信封一起放入怀中,一面道:“哦?中原第一快剑也会被拦路抢劫的强匪给困住?”
熊倜道:“因为他们并不是普通的强匪。”
何雪剑道:“哦?”
熊倜道:“他们来自十来个门派,黑白两道,单是我见到的怕是不少于两百余人。”
何雪剑并没有感到惊奇,他的手一伸,道:“红哥。”
“红哥”便是假山上其中一只鸟的名字,因为此时假山上一只猛禽双翅一展,飞至书架旁边,叼起一卷四寸宽的纸卷,又转身飞落于何雪剑的手臂之上。
何雪剑取下纸卷,向红哥的嘴里填了一块生牛肉,它便飞回假山之上,两只鸟“吱吱”叫个不停,开始分食那块生牛肉。
熊倜转头看着飞回去的那只鸟,道:“它叫做红哥?”
何雪剑道:“另一只叫做红妹,它们是一对夫妻,也是雪域山庄的信使。”
熊倜道:“我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鹰。”
何雪剑将那四寸宽的纸卷展开来,递给熊倜,很自豪道:“它们不是鹰,是赤鸢,中原并没有这种鸟,这个便是红哥自飞剑山庄给我带回来的。”
那纸卷之上画着一幅画像,熊倜的画像。
熊倜看着那幅画像,笑道:“难怪你会将我当做奸细?”
何雪剑道:“当小刘告诉我,一名老者口口声声要买雪莲的时候,我便认定是奸细。”
熊倜道:“因为小刘早已看过这幅画像,他自然便认得我。”
何雪剑道:“而且我也知道你遇到了麻烦,所以我便认为有人拿了你随身携带的名帖,图谋不轨。”
熊倜道:“哦,你知道?”
何雪剑道:“不错,虽然何记杂货铺看起来只是个做生意的地方,但我们时刻都在关注江湖上的事情。”
何记杂货铺,实际上便是雪域山庄表面上的身份,也是火神派的一个分舵,六大山庄之一,所以他们自然特别关注江湖上的事情。
熊倜点了点头,他已猜到,这一带必然也在传言冥神教奸细盗取火神派东皇剑的事情,何雪剑定然不会相信,因为他一定知道熊倜是火神派总舵派往飞剑山庄的。
何雪剑又道:“中原一带已经有这样的画像在江湖中售卖,而且要十两银子一幅,据说生意好的不得了。”
熊倜一惊,一扬手中的画像,道:“你是说我的画像?”
何雪剑道:“不错。”
熊倜道:“要十两银子一幅,生意还好的不得了?”
何雪剑道:“不错。”
熊倜道:“不知是些怎样的人在做这笔生意?”
何雪剑道:“都是一些善于钻营的人,他们这一次应该算是没有看走眼,多多少少都赚了一笔,看来他们今年能够过一个好年。”
熊倜苦笑道:“不错,不但大鱼大肉,山珍海味一应俱全,还能够多买几身新衣裳。”
何雪剑也笑了起来。
门被轻轻推开,小刘走了进来,他送来四个精致的小菜,两壶烫好的酒。
何雪剑自怀里掏出那份名帖,又递给小刘,小刘展开一看,连忙向熊倜道:“果然是大公子到了,属下无知,险些酿成大错,还请大公子恕罪。”
熊倜道:“你恪尽职守,何罪之有?快快不必自责。”
何雪剑道:“好了,你且下去吧。”
小刘应声退了下去。
何雪剑拿过两个酒杯,开始斟酒,熊倜想他眼盲,多有不便,于是道:“还是我来。”
何雪剑笑道:“若是连酒都斟不了,我岂不是成了一个没用的瞎子了?”
说话间,两杯酒已斟满,竟然一滴也没有洒出来,不多不少,两杯都是八分满。
何雪剑递给熊倜一杯,道:“大公子,何雪剑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熊倜举起酒杯,道:“岂敢岂敢?何庄主尽职尽责,熊倜实在是佩服之至。”
何雪剑呵呵一笑,举杯道:“虽然你贵为总舵大公子,但我还是觉得如此客套便无趣得很。”
熊倜也笑道:“不错,如此说话的确无趣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