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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倜大惊失色,道:“麻姑娘?哪个麻姑娘?”
五毒圣使道:“我们五毒门只有一个麻姑娘。”
熊倜道:“难道是麻雀儿姑娘,她被左大善人绑了去,并用她来威胁五毒门?”
五毒圣使道:“像麻姑娘那样疯疯傻傻的样子,想必是不用绑的,左大善人派人送来信,也说是请去的。”
熊倜想起麻雀儿在五毒门一直假装又疯又傻,于是道:“麻雀儿姑娘是何人送回来的?”
五毒圣使道:“是一位很秀气的中年侠士送回来的。”
熊倜知道那位秀气的中年侠士必然是逍遥子,他思索片刻,接着道:“左大善人还派人送来了信,信上他是如何说的?”
五毒圣使道:“左大善人说,他虽为普通百姓,却素来敬重江湖豪杰,尤其对麻九爷敬重有加,听说麻九爷已魂断漠北,他便请去了麻姑娘,他要替麻九爷照顾她。”
熊倜自然知道,麻九爷便是已故的九尾蝎王,听到这个名字,他的心头便如压了一块巨石一般沉重,脸色也阴沉下来。
黑月道:“大哥,左大善人好似并不善良,他这是要拿那位姑娘说事吧?”
熊倜肃然道:“闭嘴。”
黑月见熊倜脸色突然阴云密布,虽不知是何缘由,也即刻闭嘴。
五毒圣使接着道:“他还说他要帮麻九爷完成未了的心愿,将五毒门整理得井然有序。”
九尾蝎王何时有的这个心愿?熊倜从未听说过,他只知道当初九尾蝎王不愿与麻骨魂产生摩擦,方才隐退,不理五毒门事务。
于是熊倜讥诮道:“看来这位左大善人是要帮别人一次大忙。”
封三手一直不曾说话,此刻突然问道:“江湖人自有江湖规矩,左大善人虽然自持帮助过不少人,但真正的高手,又有谁会插手别的帮派的事情?”
五毒圣使道:“门主也是如此想的,所以便未曾将这句话放在心上,但麻姑娘却是要救的。”
熊倜道:“不错,只要救出了人,五毒门便没有了后顾之忧。”
五毒圣使道:“但麻烦的是没有人知道左家庄到底在何处?”
听到此处,熊倜他们三人也眉头紧锁,若是要找一个地方,哪怕再遥远,路途再艰难,都能够克服,但若是一个虚无缥缈,似有似无的地方,便让人无处着手了。
好在五毒门的人知道,左家庄即在贵阳附近,距离他们便不会太远,于是五毒门便派出数百名精英弟子,誓要将贵阳方圆百里挖地三尺,找出左家庄与左大善人来。
大半个月之后,左家庄并未找到,左大善人也毫无踪影,但五毒门所派出的精英弟子却纷纷返回。
确切地说是被人送回来的,并不是用轿子,而是用一块块木板抬回来的,每一个抬回来的人都被一张麻布盖得严严实实,从头到脚都盖得严严实实。
据五毒圣使说,五毒门门主麻骨魂的心愈来愈凉,后来便不仅仅是凉,而是寒冷,好似坠入冰窖一般彻骨的寒冷。
那些被抬回来的精英弟子当然都已是死人,但每个人死的方式都一样,脖颈处都有五个血窟窿,每个血窟窿里都有一只吸血蜈蚣,已经吸足了人血的吸血蜈蚣。
吸血蜈蚣原本是五毒门的毒虫,如今每一个五毒门弟子都死于吸血蜈蚣,这对五毒门来说已不单单是挑衅,这是羞辱,一种江湖人最难以忍受的羞辱。
第一百八十一章傀儡门主()
第一百八十一章傀儡门主
听到五毒圣使所述,熊倜他们三人俱都知道,五毒门确实遇到了麻烦,而且是天大的麻烦,因此他们也理解了五毒门为何会如此草木皆兵,严密盘查每一个进入贵州的江湖人士。
夕阳的余晖已将尽,山谷间一片昏暗。
误会解除,众人便相互认识,五毒圣使为彝族人,叫做阿加约达,是五毒门的十大圣使之一。
阿加约达对着山头道:“你们看好山口,我带熊少侠去见门主。”
山谷间一片回应之声,竟有数十人之多,看来看守断魂岭的并不只是五毒圣使一人,五毒门当然不会派一个人看守这处要道隘口。
天际一线光明将尽未尽,夜幕已张开,却还未降临人间。
昏暗的光线之下,五毒门愈加的显得神秘莫测。
熊倜上一次是以阶下囚的身份被押进来的,与众豪杰被关押在五毒门的牢房里,当初那几位豪杰大都已化为一段回忆,包括五毒门的九尾蝎王麻九爷。
如今熊倜他们三人显然是贵客的身份,是由五毒圣使阿加约达领进来的,不是押进来的,但熊倜的心情,却比上一次轻松不了多少。
贵客的意思便是很受主人欢迎,会有香茶美酒招待,而且伴随着主人真诚的笑脸,这一切都会给人以亲切温暖的感觉。
作为主人,麻骨魂并没有给这三位贵客上茶上酒,也没有令人感到亲切温暖的笑脸。
迎接熊倜的只有一张苦瓜脸,苦的令人揪心。
或许麻骨魂并没有将熊倜当作贵客,而是将他当成了自家兄弟。
一个人即便是遇到了麻烦的时候,也要强装出一副笑脸来招待客人的,但若是来的人不是客人,而是自家兄弟,那便不同了,他非但不必强装,毫无保留的展露糟糕的心情,而且还要向兄弟诉苦。
麻骨魂此刻便在诉苦,在向熊倜诉苦,他目光甚至有一些呆滞,不停地叨叨,甚至有一些啰嗦,好似一个受尽了委屈的怨妇。
熊倜不忍心打断他,任凭他不停地说。
一个人若是遇到了麻烦,找个可靠的人说出来,即便所说的都是无用的废话,听的人也是无用的废人,那也是有好处的,至少这样能够让他的心情放松一些,好受一些。
阿加约达所说的那些话,麻骨魂再次说了一遍,不过说得更详细,更准确。
逍遥子是在九月三十将麻雀儿送回五毒门的,麻骨魂记得很清楚,因为第二天便是寒衣节。
一年之中有三大鬼节,春季的清明节,秋季的中元节,以及十月初一的寒衣节,又称为冥阴节,这一天要给故去的先祖烧御寒衣物,以及纸钱,以免先祖在阴司忍受寒冷。
寒衣节也预示着天气转冷,五毒门之后的境况,却令人的心更冷,那是一种令人恐惧的冷,比寒冬还要冷。
因为麻雀儿在十月初一忽然便不见了,紧接着便是三十一位精英弟子死于非命。
这一切都是拜那位左大善人所赐,因为麻雀儿失踪那天夜里,左大善人便雇人送来了一封书信。
左大善人雇的是寨子里有名的懒汉二狗子。
二狗子当时正在一个避风的柴草窝里晒太阳,捉虱子,他感觉这样的生活才是过日子,幸福,惬意,比皇帝还逍遥自在。
当二狗子捉了十八个虱子的时候,突然天上便掉下来一个大元宝,差一点便砸到他的脚。
这是多么危险的事情,二狗子顿时便恼怒不已,他一抬头,想要看看是谁在捉弄他,但阳光很刺眼,他便眯起了眼睛,之所以要眯眼睛,是因为这样不用抬手遮挡阳光,他向来很会省事。
二狗子眯起眼,便看到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他道:“你差点砸到我。”
那人道:“这元宝是你的了。”
二狗子道:“谁说的?元宝并不在我手里。”
那人拾起元宝,放在二狗子的手里,道:“这回是你的了。”
二狗子闭着眼睛道:“嗯,你挡着太阳了。”
这句话的意思显然是在说,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那人并没有走,他给了二狗子一封信,想让他送到五毒门,并亲手交给五毒门门主麻骨魂。
如此麻烦的事情,二狗子当然不愿意,仅仅一个元宝便想耽搁二狗子两个时辰的太阳,这岂不是痴人在说梦话?
那人又发了毒誓,保证他若是将这封信送到,五毒门定会再送给他一个元宝,而且还会用轿子把他送回来的。
二狗子并不是那种能被金钱所打动的人,但那天他突然发了善心,决定帮这个忙,而且他还真的没有坐过轿子,据说坐轿子是一件挺舒服的事情。
既然答应了人家,便要说话算数,二狗子等到已感觉不到阳光温暖的时候,一咬牙,便开始起身,他花了两个半时辰,走了足足八九里路程,夜幕已降临的时候,他终于赶到了五毒门。
有了麻雀儿的下落,麻骨魂自然高兴,便给了他一个元宝,又按照他的要求,用一顶轿子将他送了回去,连那顶轿子也送给了他。
说完这么多事情,麻骨魂的目光还是那么呆滞,没有一丝表情,既没有悲伤,也没有痛苦,好似连眼睛都没有眨一眨。
他掏出一封书信,木然地递给熊倜。
这便是左大善人的那封信,信上的言语极尽客气谦逊,但所说的事情却又极其蛮横霸道,最后的署名是左如水。
左如水便是左员外,左大善人。
熊倜叹道:“这件事的确很麻烦,一个不懂武功的员外,偏偏要向一个江湖门派挑衅,可见此人绝不简单。”
麻骨魂道:“因为他有朋友,一群愿意给他卖命的朋友。”
熊倜道:“不错,因为他是大善人,所以他便有一群朋友,其中自然不乏愿意给他卖命的朋友,更可怕的是,没有人知道那些愿意给他卖命的朋友当中,有多少是一流高手?”
麻骨魂道:“所以我们五毒门虽然在贵州势力庞大,却一直拿他没有任何办法,我们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在何处。”
熊倜道:“可见那位左大善人的确有问题,他多年来乐于助人,定是有预谋,有不可告人的目的的。”
麻骨魂显然承认这一点,但他还是木然道:“恐怕是的,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找到他,即便他明明白白地告诉我,这些年他是在处心积虑地对付五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