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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倜道:“我来带你一程,等到了官道之上,你再坚持一阵子,赶到前方镇子之上,再想法子打尖儿歇息。”
关暮雪也知道熊倜所说丝毫不差,无奈点了点头,熊倜再次左臂挟持关暮雪,施展追星七步向着官道飞驰而去。
抵达官道之时,已是辰时时分,商旅行人三三两两,熊倜与关暮雪二人一路向东而行,不多久便到了一处无名小镇,熊倜找了一处偏僻之处的小饭铺,示意关暮雪前去打尖歇息。
关暮雪见那饭铺简陋,料想饭食必定粗淡,桌椅餐具也多半不甚干净,便道:“我们为何不去街上酒楼用饭?”
熊倜道:“我们好不容易自紫荆秀坊逃了出来,若是公然在这镇子之上来往,指不定会遇到紫荆秀坊的人,况且此处多半会有他们的眼线,我们又何必自找麻烦。”
关暮雪想想也是如此道理,便与熊倜一起进了饭铺,捡了一处干净的桌椅坐定。
这一类小镇的简陋饭铺,绝无山珍海味,亦无好酒好菜,只有勉强果腹的面食,两人叫了两碗面,将就对付。
吃完了面,付了面钱,熊倜正欲离开,忽然见到外面大街之上一人大步走来,连忙退了回来,一手拦住关暮雪。
关暮雪惊疑的眼神望着熊倜,熊倜向外指了一指,关暮雪顺着望去,只见一人身材高大,金发金须,向着镇子里走了进去。
那人走出十来丈远之后,熊倜竟远远跟了上去,关暮雪不知何故,但见到熊倜神情古怪,知道前方那人必有蹊跷,便不多问,随着熊倜一道跟了上去。
熊倜佯装打量街边小贩摊上的杂物,走走停停,自始至终与那人保持十来丈距离。
关暮雪不禁纳闷,方才他还说不宜在大街之上公然来往,但此刻却为何又如此贸然,难道前方那人对他来说竟如此重要?
前方那人穿过大街,直往镇子之外走了去,熊倜与关暮雪依旧远远跟在其后,走过一里来路,竟然转向一处岔道,再走了半盏茶的工夫,前方林荫之间,竟似是一处寺院。
“那人进了那处寺院。”关暮雪压低了声音道。
熊倜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关暮雪千万噤声,紧接着也低声道:“请随我来。”
关暮雪紧随熊倜身后,绕到了这寺院一侧围墙之处,她不知那金发老者是何人,更不知熊倜为何要跟踪他,忍不住又悄声问道:“那人是你的仇人?”
那寺院的围墙并不算太高,却挡住了人的视线,于是熊倜轻轻一跃,便如一片木叶般落于墙外一株青槐之上,寺院之内的情形便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只见一位小沙弥将那人迎了进去,径自带入了不远处的方丈室。这寺院并不大,除去大殿之外,仅有四五间厢房,为首那一间显然便是方丈室。
熊倜跃下青槐,道:“我数次遇到那金发老者,他极似冷面蛟龙,但我觉得他多半并非冷面蛟龙,所以要去探个究竟。”
关暮雪惊道:“冷面蛟龙?”
熊倜忽然醒悟,道:“这些都是江湖中事,与你无关,你也最好不要知道,暂且待在此处。”
“我也要去。”关暮雪见熊倜说完便要跃入墙内,急忙道。
熊倜一愣,他绝未想到如此文静的关暮雪竟说出如此坚决又倔强的一句话。
关暮雪显然也觉出自己言语太过冒昧,连忙道:“此处怕不安全。”
熊倜暗想,既然酷似冷面蛟龙的金发老者与这寺院关系暧昧,那便说明此处绝不是普通的寺院,指不定此处又是某个江湖邪派的分舵巢穴,那么将关暮雪单独留在此处也确是冒险。
于是熊倜跃上墙头,向里一望,只见那小沙弥已给方丈室送了茶水,又退了出来,将门掩上,原路返了回去。
确信寺院之内并无暗哨,熊倜便一提关暮雪肩头,两人同时悄然落入寺院之内,再次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两人便一前一后悄然靠近了那处方丈室。
只听方丈室内一人道:“这个你放心,银子我会一分一文不少,照数付给你,但你答应我的条件,也要办到,丝毫不能差错。”
熊倜心头一惊,他没头没尾地听了这么一句,自然绝不会因为那人所说的话而吃惊,他吃惊的是那声音竟好似是锦衣卫千户卜鹰,卜鹰与他数次照面,那声音语气想必不会听错。
接着另一人道:“那是自然,我既然已经答应你,自此之后‘暗河’集团便不会再有一人找他的麻烦。”这个声音与冷面蛟龙极其相似,正是金发老者的声音,熊倜自屠龙镇听到过,也绝不会错。
似是卜鹰的那个声音忽然语气缓和道:“不是我信不过你,你也知道,此事俱在筹划当中,按说理应已大功告成,但事出有因,又不得不有此变更”
金发老者呵呵一笑,道:“你我合作多年,自然相互信任,想当初若不是千户大人指点迷津,‘暗河’集团也不会发展如此迅速,‘暗河’集团虽以杀人为业,却也绝非毫不念及旧情。”
熊倜此刻已断定那人定是卜鹰,但显然方丈室内仅有两人,除了金发老者便是卜鹰,这倒令熊倜百思不得其解。
卜鹰又道:“当初也是天意如此,你发财,我升官,两全其美,利己利人,任何时候我卜鹰都会那般做的。”
金发老者当即道:“那是那是。”
卜鹰好似在回味当初的情形,叹道:“这样的美事这一生得遇一次,你我也该知足了。”
金发老者也叹道:“不错,又有谁一辈子能够遇到王佳弈这样的令人难以想象的死士,竟愿意以死成全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卜鹰道:“这也是火神派与熊铁山命该如此,没有熊铁山美色迷了心窍,杀了结发妻子,便不会有王佳弈叛逃,他便不会遇到我卜鹰,我卜鹰也不会因此突然发达。”
金发老者也道:“不错,若不是如此,我也不会因此树立威信,接手‘暗河’集团这样庞大的组织。”
熊倜在方丈室外虽然并未完全听得明白,愈听愈是觉得此事其中颇有蹊跷。
只听卜鹰品了一口茶,轻轻放下茶杯,又道:“回想起来,这个王佳弈也真是个天造奇才,思维竟会如此诡秘,他想到的这个主意真是妙至绝巅,任凭是诸葛在世,也绝想不到比这更妙的点子。”
金发老者忍不住道:“不错不错,火神派直到化为一片灰烬,他们任何人也想不到事情的经过竟会如此奇妙,如此匪夷所思。”
忽然,熊倜听到远远传来脚步声,他耳力何等灵敏,听出多半是那小沙弥前来为这二人添加茶水,但室内二人话已说到关键之处,熊倜怎能耐得住迫切心情?
脚步声愈来愈近,关暮雪也已听到,焦急地手掌心直冒冷汗,轻轻一拉熊倜衣角,示意他有人来到,尽快躲避才是。
也不知室内二人要说的是什么惊天秘密,他们显然心情大好,慢慢闲聊,不紧不慢,害得外面的熊倜心绪如焚,偏偏此时又有人来,这让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第二百五十一章烹毒大师()
第二百五十一章烹毒大师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传来卜鹰哈哈大笑的声音,熊倜大吃一惊,紧接着便听到卜鹰道:“恐怕火凤凰熊铁山至死也不会知道,他一心一意想要暗中栽培的,却并非是他的亲生骨肉。”
听到此话,熊倜心头一震,隐隐有一种揪心般的痛,好似有一支尖锐的利箭,突然间穿透了他的心,任督二脉之内一阵翻腾,平静已久的拘魂散毒性竟又蠢蠢欲动。
金发老者笑道:“那是自然,火神派与宁王勾结,被官军困于火海之际,我便料到熊铁山会前去搭救,于是提前设了埋伏,并将这个消息卖给了他最大的一个仇人。”
卜鹰笑道:“你虽不是个商人,却又是天下最会赚钱的人,难怪你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富甲天下。”
金发老者道:“我既帮了别人的大忙,又赚了钱,那么千户大人看我是不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商人?”
卜鹰道:“是是是,连我都不得不承认,你真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商人当中的楷模,任何一个商人,只要能够学到你一成的本事,便会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了。”
金发老者又道:“我不但能够既帮了别人的大忙,又赚了他的银子,而且能够令别人心甘情愿地把银子双手奉送上来,再从我这里给他自己买回去一个大大的圈套。”
卜鹰显然很同意金发老者的说法,他紧接着道:“不错不错,熊铁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你,再奉上白花花的银子,要你派人杀了那对山林猎户,再给他们火神派送回去一个毁灭他们的人物。”
熊倜的左手一阵抽搐,一道钻心的痛逆着左臂而上,紧接着便看到他的左掌眨眼之间变为深紫色,淡淡的黑紫色雾气同时自手掌散发出来。
关暮雪紧随在熊倜身后,虽看不到他面部痛苦的表情,却即刻意识到他的状况有异,因为他的整条臂膀已在扭曲,颤抖。
方丈室内那两人依旧在侃侃而谈,但熊倜已无暇顾及,他听到那小沙弥的脚步声已到了转弯处,即便没有这个小沙弥的出现,他也绝不能再听下去,因为拘魂散反噬的势头愈来愈猛烈,他已无法坚持。
于是他强忍经脉之内蚀骨吸髓般的剧痛,一提关暮雪的臂膀,身形便轻烟一般落上了屋顶,再一个纵身,又跃出了这寺院之外,脚步不停,直向前方而去。
半盏茶的工夫,二人已到了十来里地之外,熊倜找了一处隐蔽的山坳,于一处平坦之处停下身形,即刻便开始闭目打坐,催动体内真力,抵御来势汹汹的拘魂散毒性。
关暮雪并不知道熊倜为何会变得如此恐怖,只见他一脸的紫黑之气弥漫,一道道血脉也缓缓变为黑紫之色,沿着左臂蔓延而上,直至脖颈,那情形竟好似数条小指粗细,诡异恐怖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