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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倜正不知该往何处去,听他惊叫,顿时又惊又喜,惊的是此处怎会有人出没?喜的是既然有人,便会有离开此处的办法。
静听四周,只有微风中水草摆动沙沙作响,除此之外别无他声,熊倜再极目环视,除了草便是水,不禁暗自失笑,黑月恐怕是欣赏美景之际,一时神情恍惚听岔了也不一定。
但黑月却并未回过神来,双眼圆瞪,又惊道:“好多的人。”
此言一出,熊倜不禁毛骨悚然,莫不是这鄱阳湖之中真有鬼怪存在?他突然又想到在菊花圃之中,千年海蝎到来之前,正是黑月首先听到,可见他的听力确是超于常人。
于是熊倜问道:“人在哪里?”
黑月扬手一指,道:“即在前方那里。”
熊倜随着黑月所指方位望去,却只见水草习习,哪里有人的影子?但转念一想,终是不知该往何处,何不前去一探究竟,随即将木筏滑向前方。
黑月所指之处看似不远,但水中境况复杂,木筏顺着水草边缘转来转去,若不是黑月三番五次指明方向,熊倜倒真是难以抵达。
突然,“嗤”的一声,草丛中一枚烟弹冲天而起,四面八方一片悉嗦之声,熊倜不禁暗叫一声:“不好,我们中了埋伏。”
说话间,前方草丛冲出一条小船,但这小船并不冲向熊倜木筏,而向一旁疾驰而去,随即没入另一边草丛之中,同时后面一阵声响,有一条小船疾驰而过。
如此来来去去,四周草丛同时摇曳不断,数条小船来回穿梭,已将木筏围在中间,而且这些小船愈来愈近,看似那包围圈定是愈来愈小,他们不知是在故弄玄虚,还是摆的什么阵法。
熊倜不知对方来人多少,更不知对手身手如何,加之此处地形生疏复杂,对方必然占据地利优势,所以熊倜静观其变,以静制动。
想必这水草之中定有水道交错,对手来回穿梭,绕得人头晕目眩,心烦意乱,熊倜借机细细查看,只见对手个个黑巾蒙面,疾行短装,腰佩短剑,看不出是何门何派,显然不愿显露踪迹。
黑月早已按捺不住,此时旁边一条小船刚一露头,只见他一个纵身扑了过去,熊倜正要伸手阻止,怎奈他身法奇快,眨眼已翻身落于那船尾之上,反手一掌,那人应声落水,同时船已冲入草丛之中。
熊倜暗叹一声,无知者无畏,黑月如此贸然,若对方功夫了得,他岂不是酿成大错,如今他一人深入草丛之中,熊倜想要去救,却苦于丛草之中无处落脚,真是心急如焚。
忽然一个人影高高跃起,手中还持有一把短剑,正是黑月,他一闪随即又落入草丛,紧接着又有一人应声落水,等到他再次跃起之时,已有两把短剑在手,他定是击落一人,顺手夺了便那人腰间佩剑。
熊倜见黑月一人在草丛中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不禁放下心来,倒是暗自笑他死性不改,还是一味地夺人佩剑,想来彩菊居士叫他作剑奴,真是没有叫错。
一条小船荡出草丛,船上之人却是黑月,只见他满脸憨笑,好似一个满载而归的渔人一般喜不胜收,只是渔人满载而归的是满仓的鱼儿,而他带回的却是五六把短剑。
黑月把这些短剑堆在木筏之上,一把把抽出鞘来欣赏,嘴里还不停的说道:“呵呵,剑,好多的剑!”
熊倜哭笑不得,道:“黑月,你要那么多剑作甚?那又不是什么宝贝东西,你难道打算开一间剑铺不成?”
此时四面草丛中一片扑通之声,想必那些落水之人早已狼狈不堪,到处皆是哗哗的水声,以及有人离开水面,翻上小船的杂乱声。
黑月突然又丢下手中短剑,侧耳一听,随即一个纵身,又没入丛草之中,熊倜又好气又好笑,此时该想办法离开此处,这黑月抢人佩剑直抢得乐此不疲,该如何是好?
熊倜正欲唤他回来,谁知又是一人落水,紧接着黑月身影高高跃起,手中又是一把短剑,即在此时,只见一张大网凌空飞起,劈头罩向黑月,眼看他变成了网中的鱼儿。
那张大网在空中网住黑月,被一条绳索拉向一旁,黑月把这些人个个掀入水里,又抢了他们的佩剑,这要被他们网了去,岂不要立时丢了性命。
情势危急,不容熊倜多想,他纵身一跃便凌空而起,这一跃竟有三丈有余,熊倜也不禁暗自惊于自己此时内力之长进,看来这玄门神功果然高深莫测,那千花神果也神奇至极。
临空俯视,熊倜见草丛之中果然是一条小船,那人剑已出鞘,只等黑月一落下来,便要为那些落水的兄弟一雪耻辱。
熊倜哪里容得他伤害黑月,“嘡啷”一声长剑出鞘,凌空一劈,只见一道剑气直向那人劈去,那人骇得魂飞魄散,撒手后仰,直跌入湖水之中,“轰”的一声那小船已被剑气劈为两半。
只听远远地一人高声叫道:“公子慢些动手!”
熊倜突听此人声音,只觉得好生熟悉,心中细细回想,猛然之间想起一人,却觉得不可思议,不禁大吃一惊,暗自忖道:“他怎会到了这鄱阳深处?”
他若是听了封三手留下的口信,从而赶来搭救熊倜,又岂会带来这许多帮手?即便他带来了这些帮手,他们又怎会对此处地形如此熟悉?难不成他们本就对这里了如指掌?
第一百二十章手足之情()
第一百二十章手足之情
熊倜救人心切,见对手已落入水中,对黑月暂不构成威胁,便在身形落下之际,伸手抓住网中黑月,脚尖轻点半边船只,向后一个纵身,返回木筏之上。
黑月正自手忙脚乱,一晃眼间又到了木筏之上,七手八脚扒拉掉周身渔网,也不恼怒,却只顾着将手中夺来的短剑抽出剑鞘,嘴里一个劲地嘟哝道:“哦,剑。”
熊倜轻叹一声,见他无碍,便仰头向方才呼声传来的方位望去,枯草摆动,只见一条小船驶了出来,愈来愈近,船上两人却正是公孙良与封三手。
公孙良老远便站在船头行了一礼,道:“公子,想不到竟然是你,公孙良差点酿成大错,还望公子恕罪。”
原来封三手返回醉仙楼之后,苦等三日方才等来公孙良,待他说明来龙去脉,公孙良大惊失色,连夜赶往鄱阳湖,调集手下兄弟搜寻,却哪里还找得到熊倜的影子?
但公孙良知道熊倜确实已到了鄱阳湖中,所以不敢怠慢,于是便派遣船只四处搜寻,希望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谁知今日湖中突然出现一个黑面少年,此人身法诡异奇快,片刻之间已将公孙良手下数人掀翻于湖水之中,公孙良自然不认识黑月,差点误伤了他。
好在熊倜危急时刻凌空飞起,公孙良大老远便认出那把镶满宝石的长剑,以及熊倜飒爽的身姿,即刻便高声呼叫,驱船而至。
熊倜见封三手伤势已愈,心中大喜,两人少不了一番寒暄,公孙良笑道:“公子,今日天色已晚,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望公子移驾总舵,在下好为您引见我家公子。”
熊倜道:“总舵?”
公孙良道:“不错,我派总舵便在前方七十里复水峰,这鄱阳湖水道错综复杂,若是晚了怕不好走。”
熊倜惊道:“哦,想不到贵派总舵便在鄱阳湖中,不知你家公子高姓大名?”
公孙良再行一礼,道:“我家公子名讳在下怎可直呼?还是让他自己告知公子吧。”
熊倜实在想不出江湖中何门何派在这鄱阳湖中,不过看情形他们纪律森严,倒不像什么小门小派,公孙良所说的那位公子倒也身份尊贵,实是神秘的很。
公孙良见熊倜眉头紧锁,接着笑道:“我家公子可是早想与您相见,说不定早已备下酒宴,等候尊驾把酒言欢呢。”
“哦?”熊倜想不到这位神秘的公子竟对自己如此感兴趣,他在南京城出手阔绰,挥金如土,如此百般招待熊倜与封三手,熊倜暗想也该登门道谢。
不过,在北方大馍金沙镇之时,那笔天降奇财却险些置他于绝境,令他成为弑杀江湖正派同道的替罪羊,变为江湖各派的公敌,再想起来还是历历在目,不禁让人胆寒。
熊倜再细想此番江南之行,觉得并无破绽,便放下心来。
至于夏芸的踪迹,想必她与子虚道长同行,不会有何危险,公孙良对此事绝口不提,恐怕是他们尚未打探出任何消息,此时向他询问也不会有何结果。
事已至此,熊倜便不再多言,转眼再看黑月,只见他将那数把短剑一一拔出鞘来,翻来覆去打量,又一一丢在木筏之上,显然没有一把是他感兴趣的。
熊倜道:“黑月,快过来。”
黑月丢掉手中短剑,道:“剑,不好。”
熊倜无奈地摇了摇头,身手抚着黑月一头灰白的头发,道:“那剑不好,以后大哥找一把好的送与你。”
黑月听罢大悦,伸手抓住熊倜腰间长剑,道:“这把好。”
熊倜微微一笑,知道黑月孩童脾性,便摘下长剑,让他紧紧搂在怀里,两人弃筏登船,与公孙良、封三手一同出发,后面十数条小船追随,向前驶去。
公孙良不停上下打量黑月,后来忍不住问熊倜他是何人,熊倜只说此事说来话长,以后慢慢解释,总之黑月是他遇到的孤苦孩子,流落荒岛,他便带了来,视为兄弟。
熊倜不愿说得明白,是因为彩菊居士蓝彩菊身份本就神秘,他自己此时也不是十分清楚,加之黑月与蓝彩菊关系更是复杂,说不清楚,此事前前后后会越解释越复杂,还不如不说。
公孙良原本见黑月跟来,心中尚有顾忌,毕竟带一个身份不明者回到总舵,他不好交代,但听熊倜说视为兄弟,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一队船只缓缓前行,穿出层层叠叠水草,水域渐渐宽阔,远处山峦青黛,烟波浩渺,好一幅山水景致,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