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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冰一怔,这他倒是没有想过,师父让他下山的初衷就是为了夺情剑和无情剑,可是现在他不仅没有得到这两把剑,而且还一路帮着楚晏找到了藏经宝鉴,依照师父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他,还有云若,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就只能依靠自己了,若是回到剑门师父能容的下她吗?可是师父“你希望我怎么做?”墨冰的声音低沉平稳,倒是没有听出多少情绪。
“你也看到了,慕衍现在受了重伤,若是凭他一人之力根本救不出来楚晏,所以大会上,我希望你能站在我们这边。”
墨冰愣了一下,师父教他养他,纵然这些年待他不亲近,可是依然对他有恩,只是楚晏多次救他性命,他当真能看着他去送死而置之不理吗,他会被人抓住说到底也是因他而起,他真的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送死吗?
“好,我帮他。”他轻声答,慕衍绷着的声色似是松懈下来。
“那这几天我们就好好准备一下,我多弄一些烟雾弹,你们两就好好养伤,成败就在此一举。”他的话音低沉几分,他们几人都知道,到时候情况凶险万分,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
夜里,黑牢之中,咯的一声响石门缓缓打开,楚晏昏昏沉沉根本不知自己睡了几日,费力的想要睁开眼睛看清来人,只是怎么都做不到,他能感觉到面前站着一个人在缓缓的注视着他,他在挣扎些什么,心里有些苦笑彻底昏睡过去。
那人看着楚晏,他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即使是墨色的衣衫都能看的出他身上的伤痕有多少,眼里依旧是冰凉一片毫无情绪,没人知道他到底是喜是悲。
夺情剑信手一扬便将缚着他双手的铁链砍断,楚晏的身子瞬时摔跌在地上,地面的冰凉让他不仅嘶嘶叹息,只是眼睛始终闭着,手指微微一动却是没有说话,他在等,等待着加注在他身上的酷刑。
只是片刻之后,他只觉周身上下一片清凉的感觉,像是有人在他的伤口处抹了什么东西,疼痛顿觉少了很多,这种感觉怎么会这么熟悉,熟悉到他的骨子里,仿佛是与生俱来的,良久过后便没了声响。
踌躇片刻他缓缓睁开眼睛,来人一身黑衣带着面巾站在他身旁,不远不近却是怎么都看不清。
待楚晏睁大眼睛看着,那人缓缓走至一旁,在墙上燃了烛火,黑漆漆的地牢瞬时明亮一片,他全身乏力四肢百骸都像是断了一般爬在地上,那人站在光亮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目光。
楚晏紧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神智分外清醒,那人的手缓缓探向蒙面的黑巾,世间瞬时寂灭不知怎么的他的后背冷汗直冒,心中突然闪过巨大的恐慌,他屏住呼吸看着那人的黑巾一点点的滑落脑中轰的一声响什么也听不到了,心慢慢沉了下去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呆愣愣的看着扯下面巾的人。
片刻的失去只觉模糊中仿佛听到一声“汐儿,”迷糊的睁开眼看到的却是绝望在他的眼中一点一点的凝聚,他真真实实的看到了他,却是惊的他面无血色浑身颤抖着,双唇微张连连摇头,这一刻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让他害怕,身上的每一丝气息、每一根神经都在争前恐后的传达着绝望和疼痛。
他看着那人缓缓的,一步一步向他走过来,提着夺情剑,他拼命的向后缩着,地上满是他的血迹,可是他逃不脱,他的双脚被铁链锁着,看着他的目光仿佛被施下了定身咒,挪不动,却也忘了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步步的向他走过来。
楚晏的整张脸惨白的叫人心惊,那种绝望恨不得立即死去,那人站定在他身旁,缓缓蹲下身子看着他,嘴里轻轻的喊着“汐儿,可还认得我?”
楚晏蜷缩成一团,整个人缓缓颤抖起来嘴唇微张却是始终发不出一个字。
那人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深邃的眼神中却是浸着冷意和恨意,将夺情剑扔在他面前,转而从一旁拿起一条鞭子,“对你,我不用剑。”
手起鞭落没有丝毫犹豫,啊一声声惨绝人寰的惨叫回荡在地牢之中,“你叫我什么?”她说的云淡风轻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师父,师父,师父”他每叫一声心里就多一分疼痛,一声声凄厉的唤着她,她却是眉头也不皱一下,她的每一鞭落下都像一把利剑一样,一下子贯穿了他的心脏,握的青经暴起的手良久缓缓松开,他清晰的听到心里坚固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的被打破。
他的耳中什么都听不到,只有每一鞭落下的声音,他的口中依然低喃着师父,“师父,疼,疼,师父,疼,疼,师父”只是嗓音连他自己都感觉彻骨惊心,他想要伸手使劲抓住她的衣角,却被她不着痕迹的躲开,他呻吟着用力的伸手去抓,只是每次都落了空。
良久,楚晏倒在地上微微抽搐着,眼神呆滞面色苍白,再也不挣扎一分一毫。
“师父,师父”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字字清晰而悲哀,干涸坚涩如同破裂的冰。
终于,再也听不到鞭子声了,楚晏如同死尸一般躺在地上看着她一点一点的靠近,缓缓垂目“汐儿,这几年可是一直找我、恨我?”那语气的寒意透到了他的骨子里。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五十七章:寒凉彻骨()
楚晏的眼神呆滞,眼里早已生意全无,原来,一直以来他都活在谎言堆砌的世界里,现在,真相逼到眼底、心底,他蜷着身子呜呜低咽起来,为什么要让他这样生不如死的熬着,为什么要这样骗他恨他,他看着师父的目光,深深的刺痛着他的眼睛,她的目光中什么都没有,看着他只剩下恨。
“师父,师父,师父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咬紧了唇心下一片凄然,几乎哽咽不能成声。
“汐儿,你是我养大的,可是你不了解我,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恨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没有间断过。”
楚晏看着她坐在他身旁,说的毫不经意连目光都不曾犹移几分,“那些人都是我杀的,苏轻摇、程映岚、了空、司徒郁、司徒昭,哦对了,还有每一次诬陷你、冤枉你的那些人也都是我杀的,可是你要相信,我这么做都是因为我恨你。”
楚晏的心脏狠狠一缩,她沉黑的眼睛冷冷的,带着恨意和杀意,“师父,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恨我?为什么要这样骗我?”楚晏只觉全身都锥心刻骨的疼着,每一声都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汐儿,我会告诉你的,仇恨能让一个人变得麻木,所以我给了你一个身份,从此以后万劫不复,可是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等你身败名裂、跌入谷底永不翻身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一切的,”
身败名裂、跌入谷底永不翻身,她的声音散漫随性,四周一片宁静,除了她们的嗓音和呼吸外,没有任何声音,只是这彻骨寒凉的冷却怎么都散不去,原来,步步逼他入死路的人是师父,原来让他在恐惧、仇恨的炭火中慢慢煎熬的人是师父
他缓缓闭上眼睛手无力的垂下,突然觉得可笑起来,楚晏,原来,原来,你从来什么都没有,走到最后,连仇恨都没有剩下。
“汐儿,是否觉得我很残忍,是否觉得自己正在崩溃的边缘,只是你还不能死,明日,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你应该知道怎么做。”然后缓缓从身上拿出一颗药放在他面前,“这是**散的解药,不出几个时辰你的内力便恢复了,到时候对那些人可千万不要留情。”
楚晏虚弱的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药心痛的都快要窒息了,师父,你可知道,自来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楚晏是药圣的弟子,一把无情剑叱咤江湖无人能敌,他的手指动了动没有说话,缓缓伸手将药放在嘴里,没有苦、没有***刻之后吞咽下去。
顾亦言似是不经心的淡然开口“一直以来,你活在仇恨之中,我活在黑暗之中,其实等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
他的唇缓缓颤抖起来,紧紧咬住牙关不说话,面色越来越苍白,“师父,师父,师父”你可知道,我这满身伤痕都是为了你,你可知道,我这满眼仇恨都是为了你,你可知道,我凄厉绝望都是为了你,师父,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汐儿,刚才我说的,你可答应?”
答应,他如何能不答应?他的思绪随着她的话语变得隐忍而悲痛。
顾亦言看着他眼底入心入骨的悲伤淡淡瞥了一眼,一个人只有经历了绝望才会彻底蜕变。
“明天过后,我会让你死而无恨。”
她刚才的每一鞭都深嵌入骨,师父,你该有多恨我?她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狠狠的剜着他的心,“师父,其实这几年,我从未想过我还有明天。”
师父,从小,你就教我懂得怎样保护自己,从小你就让我穿黑色,你说,只是因为黑色能遮住满身伤痕,可是你以为遮住就不疼了吗?你可知我的心里现在是满目疮痍的凄厉。
“师父,我答应,你说的我都会做到,只是,汐儿很痛,身上痛,心里也痛,师父,师父,师父”声音却是颤抖不止。
一直以来,他从来都不敢哭,不敢怕,不敢想,可是现在,他好疼,撕心裂肺的疼,锥心刻骨的疼,良久,有一只手缓缓拂上他的后背,只是手心一片湿凉,不知道是汗还是血,那只手聚上内力缓缓送进他体内,微微冰凉,动作算得上轻柔,只是片刻之后内力翻腾,楚晏猛地一咳吐了一口血出来,像一把刀子一样瞬间扎进他的心,他恐惧的浑身发抖,都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师父,为什么?为什么?
楚晏看着她缓缓起身,眼睛望着她无尽话语,“师父,汐儿求你,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丢下我”颤抖的声音中满是艰酸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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