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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听到“月桂仙子”四个字时,坐在龙椅上的李渊微微有些动容,这小小的异样,只有一直静静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裴寂看见,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容。
李建成恼羞成怒:“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存心要跟我作对是不是?你若有办法早点说,别掖掖藏藏的让人费思。”
刘文静从容道:“太子稍安勿躁,其实我的意思很简单,要得洛阳,必先除去此人。”
李元吉闻言,也不管刘文静是哪方的人,急忙站出来说:“刘军师此言甚有道理,父皇,儿臣曾经与此人打过几次交道,此人不但奸诈狡诈,目无尊上,而且从不将大唐军放在眼里,他若不除,后患无穷。”
李建成气得几乎要将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狠揍一顿,有了李元吉的支持,朝堂之上,再没有一个人出言反对。
能说得上话的,心中都各自有小算盘,李世民是因为甄命苦抢了他的妻子,虽然是当初两人共同的协议,可他心中一直耿耿于怀,并无意与这人有任何关联。
李元吉是因为在嵩阳镇上吃尽了甄命苦的苦头,怀恨在心。
而柴绍则因凌霜的原因对甄命苦有所戒备。
这时,李渊亲侄,如今的大唐河间王李孝恭眉头轻皱,难得发言说:“此人极善经营,又懂得拉拢人心,当初我出兵南阳,李靖随军,竟然暗中跟他联合起来破了朱粲,还签下中立的协议,连李靖这样的人都甘为他折服效力,我怕若是将他收入我大唐军,保不准他会从中捣乱,瓦岗的教训就在眼前,我觉得宁可失一个有才能的将领,也不要招进一个浑身反骨的枭雄。”
接着又说:“坊间传闻并不可全信,这其实正是他的高明之处,为了麻痹其他人所使的障眼法,他的封地龙门镇短短一年的时间,就有了如今的规模,成为洛阳的重要粮仓,足可见这人其实是扮猪吃老虎,暗中使力,他的荒唐好色,只是他表面的掩饰。”
其他人纷纷附和:“河间王所言极是,目前看来,凡是跟他打过交道,试图加害他娘子的人,不是人亡就是家散,听说当年洛阳的盐帮和矿帮两大帮派,被他搅得天翻地覆,帮散人亡,朱粲落得被人乱石砸死的下场,瓦岗如今也已经四分五裂,就算他能为我所用,也无异于引狼入羊群,依我看,此人不除,必成我大唐的祸害。”
有人又说:“其实也并非全然如此,瓦岗覆灭,是三公主从中策反离间的结果,那甄命苦只是三公主手中的一颗棋子。”
李渊一直沉默不语,静静地听着众臣的议论,直到所有人都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他才说了一句:“你们都退下吧,让朕好好想想……世民,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李世民留了下来,其他人都告退离开,李建成与李元吉眼中都有不解之色,不明白李渊为什么独留下李世民,却不敢想问,满脸疑惑地出了大殿。
殿中只留下李渊和李世民两人。
“世民,你妹妹回来了吗?”
“回父皇,三妹已经正从洛阳赶回,今晚应该就能到长安。”
“等她回来,让她来找我。”
“是,父皇。”
“这次出使突厥的事,恐怕要多辛苦你了,既不能丢了我大唐的威风,还要传达我大唐愿与之结为盟友的善意。”
“儿臣明白。”
“洛阳之事,你也不用担心,有你大哥和霜儿在,应该不至于出什么纰漏,去跟你母后问个安吧,过几天就要到突厥了。”
“是,儿臣告退。”
……
接到李渊的秘密传唤,一袭黑衣的凌霜深夜潜入了李渊的住所。
李渊从妃子床上爬起来,随便披了件衣裳,出来相见。
凌霜摘下脸上的黑纱,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
多日不见,她越发地清秀冷艳,眼神流光转动间,似有无尽心事,欲向人倾吐。
“爹深夜唤女儿前来,是否有要事相商?”
李渊爱怜地将她拉到跟前,轻轻握住她的手,一脸慈爱地看着她说:“爹就是想见见你,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很累吧?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霜甜甜一笑:“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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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不见,她越发地清秀冷艳,眼神流光转动间,似有无尽心事,欲向人倾吐。
“爹深夜唤女儿前来,是否有要事相商?”
李渊爱怜地将她拉到跟前,轻轻握住她的手,一脸慈爱地看着她说:“爹就是想见见你,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很累吧?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霜甜甜一笑:“不累。”
“一些细琐的事就让下人去办,你是我大唐的三公主,怎么能事事都要你来操心,万一累坏了身子,他们不心疼,爹岂不是要心疼死了……我听说元吉又惹你生气了?他若是敢做出有损我李家声誉的事来,你只管教训,有爹替你撑腰,你若是下不去手,告诉爹,爹替你揍他。”
凌霜眼眶微红,摇了摇头:“没事,已经习惯了,爹,你找我有什么事?”
李渊摇头苦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是爹找你,你就不能来看看爹吗?爹找你就是有事要让你办?”
凌霜脸色一黯,沉默不语。
李渊哪不明白她的心思,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怕你娘念叨,都怪我这个做爹的,当初态度不坚决,让你离家这么多年,成了你的心病,让你母女两都快成了仇人,你也别恨你娘,当年……哎,不提了,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
凌霜低声道:“爹和娘对霜儿的恩情,霜儿用一辈子来报答也报答不完。”
李渊恼道:“说什么恩情不恩情的,你永远都是我李渊的女儿。”
凌霜美眸湿润,点头道:“爹,女儿明白的。”
李渊话音一转,问:“你在洛阳潜伏了这么些年,对王世充这人,你怎么看?”
凌霜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之色,“爹要对洛阳用兵了吗?”
也许是感觉她内心的挣扎,李渊轻声问:“是不是让你为难了,若是如此,你就回到长安来吧,毕竟你跟那姐弟两人是多年相识,爹也不能让你做不义之事。”
凌霜摇了摇头:“不,为爹爹谋取洛阳是女儿多年的心愿,岂能因为个人的情感耽搁,女儿只求爹爹能答应女儿,攻下洛阳之后,能放杨侗和福临一条生路,让他们姐弟衣食无忧,得以安享天寿。”
“只要是你的要求,爹没有不答应的,只要他们愿意,爹认这姐弟为义子义女,享受公子皇子的待遇。”
“谢谢爹,”凌霜脸上却没有喜色,有一句话她是不可能说出来,杨侗和福临若知道她的身份,潜伏在洛阳的目的,只怕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原谅她,更别说认李渊做义父了。
“我听元吉说,那暗卫大将军甄命苦现在已经是你的部下了。”
听见甄命苦的名字,凌霜脸上不经意地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李渊也发觉了她的异样,有些疑惑,却也不说破,话音一转:“这次爹找你来,是想听听你对攻打洛阳有什么计策,若是能不动干戈,那就再好不过了,毕竟长安的百姓也需要休养生息,战乱和动荡,都会动摇我大唐的根基,若是因此损伤了百姓,就算得了天下,心中也难安。”
凌霜眼中射出孺慕之色,说:“女儿替天下的百姓谢过父皇仁慈厚爱。”
李渊微微一笑:“两父女之间,有什么谢不谢的。”
凌霜笑了,笑得像天真无邪的小女孩那么毫无心机,让李渊也忍不住伸手轻抚她娇美的脸颊,叹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小子有福气娶到我的宝贝好女儿,等你出嫁那一天,爹一定会哭得比谁都厉害。”
“那女儿就一辈子不嫁,陪着爹爹。”
李渊哈哈大笑,轻捏了她的琼鼻一下,“你舍得爹还舍不得呢,爹一定为你挑一个全天下最优秀的男子做你的夫婿。”
凌霜道:“爹找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事吗?那女儿可要告退了。”
说着,从李渊腿上站起,作势欲走。
李渊急忙拉住她,笑道:“是爹不对,爹给你道歉,不说这个,来,跟爹说说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吧。”
凌霜很快恢复了无敌女帅的沉稳,稍作思索,说:“王世充此人目光短浅,用人唯亲,只懂用钱财宝物笼络人心,却不能真心相待,即使有人被他一时的礼遇所迷惑,但日子一长,就会发现这人其实心胸狭窄,不能容人,对自己的部下,只要是外姓人,时时抱着打压和怀疑的态度,以至于外姓将领无不离心,萌生离意,而且能用钱财笼络的人,十个中有九个是庸碌无才之辈,剩下一个就算有才能,也都是反复无常,毫无忠诚可言的无耻之徒。”
李渊听着她的分析,不置一词,又问:“那你觉得洛阳若落入王世充的手中,对我李家是否有好处?”
凌霜一愣,看着李渊,眼神有些错愕,说:“爹,你不是说要先助杨侗掌控洛阳,之后再由我慢慢说降的吗?”
“爹知道你跟杨侗和他姐姐从小相识,难以割舍,可是你要知道,当初爹让你入百花楼,只是让你有机会接近杨广,一来是为了分开你跟你娘,二来也是为了让你将来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却没想到你与他们两姐弟相识,还跟他们……”
李渊顿了一顿,声音略显疲惫:“当初爹答应你留他们姐弟一条性命,保他们余生衣食无忧,并没有想到日后形势的发展会变成这样,只要这个暗卫大将军在杨侗身边,帮他守洛阳,以他层出不穷的守城器具,再加上他在洛阳的声誉和民望,大唐军想要攻破洛阳城,只怕会难上加难,倒不如让王世充接掌洛阳……”
凌霜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可是爹答应过我,不伤福临和阿侗性命的!”
“傻女儿,就算爹让你扶他坐稳帝位,你难道以为他会听你的劝告,乖乖地将洛阳双手奉上吗?爹可是杀了他哥哥杨侑啊。”
凌霜的表情很复杂,显示她内心正在激烈挣扎,突然一咬牙,说:“女儿愿领军令状,只要爹爹能助他除掉王世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