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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堤江河之举,简直令人心寒。想想那大水肆虐,吞没良田,使得无数百姓饥寒交迫,死于非命,某就忍不住想将此恶女挫骨扬灰。”
“贱人,还我儿命来……”
突然,一声惨嚎从人群中传来,一个妇人踉跄走出,抓着菜叶,便朝着楚紫瑶尸身狠狠扔去。
隋时百姓虽活动范围狭小,多数人一辈子,就只待在一个地方,但这也不是绝对。行脚商人,苦力樵夫,嫁取入赘,都有可能让洛阳的人,定居或出现在庐江。所以,妇人的举动,就像是火星点如炸药,瞬间引来无数响应。
一个个在庐江丧失亲眷好友的人,怒骂着涌上前,将各种东西发泄似的砸出。场面顿时变得混乱。直到上百军卒从城中冲出,才将百姓逼退至道路两侧。
而宇文成都,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看着楚紫瑶的尸体,挂着菜叶污渍,被孤零零的悬吊城门,他只觉心脏一抽,痛得的难以言喻,但下一刻,这种痛,就被滔天怒火取代。上前两步,便将个满口污言秽语的胖子高高举起,继而重砸在人群当中……
周成在大业殿见到杨广时,他正和一个身着儒衫,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对弈着。盘上,布满黑白棋子,显然两人在此已有段时间。
啪!杨广沉吟片刻后,落下一子,随即脸上露出笑意,“卿之棋艺,精进良多啊。”
“再精进又能如何?陛下始终技高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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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摇头苦笑,将手中白字放回盆中,“微臣想赢一局,怕是此生都无希望了。”
杨广爽朗大笑,心情颇为舒畅,挥挥手,示意宫女将棋盘收下,这才端起茶杯,微笑着看向周成,“还真让裴卿言中,大理寺才奉旨办完差事,这小猴子就杀进宫来找朕麻烦了。”
周成眼皮一跳,旋即笑呵呵道:“陛下此言,到是让微臣有些疑惑了。自古以来,君为臣父,臣不见君,一日三秋。微臣想着好几十个秋没有见过陛下,心中惦念的紧,故而前来拜见,又和大理寺奉旨办差有何干系?”
杨广神色一楞,旋即笑得越发大声,“看见没有,裴卿,这就是朕的荣耀侯。古灵精怪,每每开口,总有出人预料之言。”
“呵,臣在西域时,就听说我大隋出了个智谋无双的青年,今日一见,果然丰神俊朗,甚是有趣。”中年男子双眼微眯,目光中尽是玩味色彩。
周成闻言侧身,“莫非这位就是经略西域,游说铁勒大破吐谷浑,又计使突厥分裂,让我天朝赫赫威名远拨四海八荒的裴矩,裴县公?”
“荣耀侯客气,某不过是跑跑腿,打打杂,若不是陛下英明神武,运筹帷幄,皇恩浩荡,体恤臣子,又哪能有如今这般功绩地位。”裴矩嘴角含笑,声音温和,如同谦谦君子,让人难以生出丝毫恶感。
“县公所甚是。”
周成满脸认同,心中却暗啐一口,马屁精,真恶心,堂堂县公居然比哥脸皮还厚。
“呵呵,你们两个人,少在这里奉承朕了。若朕真是英明神武,运筹帷幄,天下有何至于乱到如今地步?”
杨广抿口茶水,往后靠了靠,“周成,楚紫瑶之事,你就莫要插手了。庐江决堤,水淹叛军虽是其不得已而为之,但百姓死伤,却也是事实。就如裴卿所言,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追究宇文阀隐瞒之罪,但,必须需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否则,律法崩坏,朝廷威严丧失,只能让燎原叛乱,越发不可收拾。你,可明白?”
“臣知晓,只是宇文成都……”
“无敌将军虽于战场陷阵,本领不俗,但到底锋芒太露,难担重任,这次借着机会,也是想磨磨他棱角性子,将来好成为我大隋中流砥柱。”
裴矩笑着说道。
周成眉头登时皱成川字。
玉不琢,不成器。上位者以手段打熬下级,说来倒也无可厚非,但用如此方式,未免就有些太过了。
第194章 某要带紫瑶回家()
在周成心中隐隐不安时,洛阳东城门外,已是人声鼎沸。
“这是何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下行凶?”
“嘘,声点,无敌将军宇文成都,你不认识吗。”
“原来他就是宇文成都,果然有其妻必有夫!那楚紫瑶心性歹毒,这宇文成都是个狠辣恶人,身为大隋将领,竟对无辜百姓下此狠手,他眼里哪还有律法……”一个书生慷慨激昂,却是话还没有完,一对冰冷眼眸,便突然出现在视野,下一刻,他只觉领口一紧,就被高举到半空中。
“你可以辱某,但绝不能辱某之亡妻,若敢再有半句污言秽语……”
宇文成都深吸口气,舌绽春雷,“便是逃到草原大漠,某也必取你项上人头。”
“将,将军饶命,人知错了。”
书生身抖如筛,两腿间喷出道道热流。至于方才正气凛然,为民不平的风骨,则被他直接丢掉九霄云外。
宇文成都冷哼一声,随手将他扔下。
此时,城门只有五十步遥。身后两侧,是无数洛阳百姓,身前则是上百带甲军卒。
“宇文将军,行刑重地,还请止步绕行!”一个都尉神色冷漠的按住刀柄。
宇文成都抬抬眼皮,“滚开。”
“行刑重地,擅闯者以谋逆论处,某劝将军不要乱来,否则……”
“滚!”
宇文成都直接抬手,将他推得踉跄后退,直到撞在据鹿角上,方才勉强停住身形。而这一举动,无疑也激怒了都尉。大隋十六卫府,不是谁都忌惮无敌将军之名。只听长刀出鞘,上百军卒凝出的凛然杀机,使四周空气都变得森凉。
也不知是谁率先砍出一刀,反正很快,战斗爆发了。
宇文成都双拳猛如龙虎,每一击打出,都有一名军卒吐血倒飞,然,大隋左武卫也非吃素,短暂凌乱后,登时结出一个个三人刀阵,将宇文成都环绕其间。寒光闪烁,爆喝连连。没有兵器铠甲的宇文成都,身上很快就多出几道伤痕。
“大将军的左武卫府,果然是天下难得之精锐,依本官看,便是那骁果军,与左武卫相比,怕也要差出许多。”
城头,大理寺卿捋着胡须,满脸赞叹。
“左武卫是陛下的左武卫,某只是代为统之,王寺卿日后还需慎言。”
杨烙看着城下战斗,淡淡道:“至于左武卫与骁果军孰优孰劣,打过方才知道,本将军心里都没底的事情,你又如何知晓?”
王曦一个马屁拍在马腿,神色不由尴尬,但到底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狐狸,他轻笑两声,便转移话题,“所谓事情宜早不宜迟,未免再出变故,不知大将军可否下令放箭,射杀此人?”
杨烙眼角微跳,终于沉不住气转过身来,“某就奇怪了,你如此冲锋陷阵,就不怕得罪宇文阀,将来难以善终。”
“不管是庐江抄家,还是洛阳双案,本官都已将宇文阀得罪死了,如今在加一桩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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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曦冷笑道:“况且,擅闯刑地,本就是谋逆大罪,便是真将其射杀,也是名正言顺。到是大将军,何必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于官职来讲,你与那宇文化及平起平坐,与权柄来,大将军领左武卫……”
“够了,你一文官,安知武将之事。如今天下大乱,各方贼势凶猛,宇文成都精于陷阵,若能回归战场,必可为我大隋分忧,可惜,如此猛将没有马革裹尸,却要死在尔等阴谋算计下。”
杨烙深吸口气,神色悲愤,却又有些无奈,半晌后,他冷冷闭上眼睛,对着旁边打了个手势,“回去告诉你主子,这次最后一次……”
嗡!
弓弦震响,箭矢破空而出。
宇文成都刚刚横扫一脚,将两名军卒踢倒,就觉肩上一痛,身形不由踉跄退出半步。
“大将军有令,城下之人速速投降,否则,杀无赦。”
此时,城门只有二十步遥。
宇文成都不知道自己打倒多少人,也不知道身上中了多少刀,他只知道,楚紫瑶尸体,依旧挂在城头,深吸口气,仿佛感觉不到伤痛,宇文成都拔出箭矢,便再次迈开脚步。
嗖!嗖!嗖!
这次,是三只箭矢同时射来,宇文成都脚步微错,连躲两箭,却被剩下一箭射穿右腿。若是换作常人,别能不能忍得住疼痛,单单是城头现身的十余名强弓手,就足以让其胆寒止步。
但宇文成都却似全然没有反应,稍稍停顿下,就拖着右腿向前踟行。
弓弦响动,又是三只箭矢射来。
胸前,腹,同时中箭。虽然强弓手看出杨烙心思,故而没有将弓拉成满月,但随着双方距离不断接近,箭矢的杀伤力,已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即便强悍如宇文成都,也终于被贯穿力道带的退后数步,勉强屹立不倒,却也到了极限。
“滴答,滴答!”
鲜血从刀口,箭伤中流出,淌在地面,形成道凄厉血痕。
周围不知何时,已变得寂静无声。
剩余的左武卫府军卒,眼中有难以置信,也有无限钦佩。以一人之力,赤手空拳打穿百人战阵,后又被强弓手连射数箭,依旧没有倒下。这般彪悍血性,当真不愧无敌将军之名。
“不投降,杀无赦。还愣着作甚,继续放箭!”
眼见形势僵住,王曦忍不住皱眉大喝。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冲进场中,“你们想干什么,不许放箭!成都,你怎么样了,不要吓阿姐……”
宇文明秀来了。但来得似乎有些晚。
宇文成都的神智,明显有些模糊了,他吐出口鲜血,面无表情的推开宇文明秀,“某没事,某……某要带紫瑶回家。”
“成都!”宇文明秀脸色大急,上前两步掺住对方。
“还敢前行,果真是不知死活!放箭,本官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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