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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好!既然你说本宫牝鸡司晨,那本宫索性就做上一回。传旨,即日起剥夺这狂徒一应官职爵位,打入大理寺候审,若敢擅出一步,杀无赦!”
萧宛若显然是被气坏了,以至于声音都变得尖锐而扭曲。这
是周成第一次看见美丽温婉,端庄大气的皇后娘娘如此失态,一时间,他突然有些哭笑不得,盯着那对妩媚眼眸半晌,方才摇了摇头,也不用侍卫动手,便转身向外走去。“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本侯爷对大隋忠心耿耿,此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又岂怕人污蔑。有种就放马过来!你要弄不死本侯爷,待陛下归来时,必有你好看……”
呼!风在吹,天阴沉。
大殿中,萧宛若嘴角一抽,目光中恼怒一闪而逝。…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东都这种人口繁杂,眼线众多的地方。所以,萧宛若以帝后身份罢免荣耀侯的事情,前后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便传的沸沸扬扬。
上至朝廷大夫,下至贩夫走卒,当天色渐黑时,东都几乎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至于原因,倒也并不算复杂。
一方面,周成可是大隋初年以来最为抢眼的人物,其寒门出身,却傍上宇文阀大小姐,自后诗词传天下,智名撼九天,仕途更是一帆风顺,俨然即是人生的赢家。如此人物突然遭殃,自然会引来大片关注。而
另一方面,则是萧宛若的举措。皇后娘娘在大隋朝虽说是尊贵无比,但直接出手罢免周成,还是有些于礼不合,于制不符。据说在旨意下达后,尚书省的反应很是激烈,尽管最终没啥卵用,可为事态迅速扩散添了一把柴火……大
理寺,森然肃宁。
东北角落,潮湿的监狱内。
除了偶尔发出的呻吟外,这里显得很是冷静。说
来,这已经不是周成第一次进大狱了,只不过,以前是来看人,今天是来“做客”。看着手上的镣铐和身上的粗布囚衣,周成翻了个白眼,一脚将只饿成条的老鼠踢开,便依在阴冷斑驳的墙壁上,懒洋洋的打起了哈欠。“
哎呀,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牢门突然被打开,王曦在几个狱卒的簇拥下,大摇大摆走了进来,“早间还风光无限的荣耀侯爷,晚上居然沦为了阶下囚,啧啧,瞧你这落魄邋遢的样子,本官还真是于心不忍……嗯,一群不长眼的东西,楞在那里干嘛,还不快些将荣耀侯的饭食呈上?”“
喏!”一个狱卒点头哈腰,转身便将准备好的饭盆端到周成面前。咣当,铁铸的黝黑饭盆砸在地上,溅出的灰白汤水带着股腥臊味道,明显是臭了不知多久的残羹,其上还飘着烂菜叶子。
周成挑了挑眉,旋即又忍不住嗤笑出声,“人常说老而不死是为贼,王寺卿老是老了,可这精明程度,却是差了太多,莫非,这几十年光阴都活到了狗身上?”“
混账,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竟在寺卿面前撒野?”端
馊食的狱卒脸色一狞,反手抽出根短棍,便欲上前教训周成。“
住手。荣耀侯好歹也是我大隋第一智者,就算被免了官身,剥夺爵位,但也不能如此欺辱嘛。”王曦笑呵呵的挥挥手,脾气好得就像弥罗佛在世。不待周成说话,他便一撩下袍,端坐狱卒搬来的交椅上,“不过话说回来,本官老了,脑子不中用了,但荣耀侯却是绝顶聪明之人,难道以你的智慧,还看不穿目前形势?”
“愿闻其详。”
周成换了个姿势,双眼微微眯起。“
也罢,反正今日无事,本官就和你好好聊聊。”王
曦捋了捋胡须,道:“自汉以来,天下分封,世家门阀接连崛起,但凡从仕者,十中有九皆出自名门,如此延续百年又百年,无论九鼎如何更迭,中土的王朝始终都掌控在世家手中。此说法,你可认同?”“
没有千年的王朝,只有千年的世家。”
周成点点头。封建社会,世家门阀,宗族势力本就根深蒂固,这点毋庸置疑,也没有什么好反驳的。“
不愧是大隋第一智者,如此总结,当真精辟。”王
曦眼中闪过抹诧异,似乎没想到周成竟看得如此透彻,但旋即,他就又恢复成了先前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继续道:“我大隋以武力国,虽有盛世在前,先皇亦是勇武无双,但说到底还是要依赖世家,方能安然经营这大好河山……”
第387章 监牢之内()
“可惜这一点,大业天子却是不曾看透,所以,才有了三征高句丽的失败和大修运河最终于民无益的徒劳。”
王曦双手背负身后,面色尽是傲然。周
成静静看着没有说话,心里却是忍不住暗叹口气。很明显,历史上的杨广被黑惨了。这个雄才大略的帝王,之所以在执政上屡屡失败,引得如今民乱四起,天下分崩,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恐怕都在世家门阀身上。
“不过好在天子虽被蒙住了眼,但皇后娘娘还是清醒的。在世家和皇权的冲突中,她选择的平衡,而你,被陛下扶持,青云直上,于大隋王朝内风头最劲的荣耀侯,就成了平衡的筹码。呵呵,说到这里,荣耀侯还觉得自己有机会走出此地吗?”王
曦嘴角微勾,目光中满是戏虐的转过身来。
他本以为自己抽丝剥茧,分析大势,必能将周成内心击溃,在绝望中痛哭求饶,但可惜,眼前场景有些事与愿违。周成依旧是那副老神自在的模样,就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大难将至一般。
“怎么,难道你不怕死?”王曦脸色微沉。“
怕,当然怕了。”
周成打个哈欠,靠在墙上的背部猛地一躬,身形便高跃而起,以双手间的铁链,一把将王曦脖颈勒住。这一下,来得极其突然,别说王曦,就算周围几个狱卒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但,你不是来了嘛。一个大理寺卿在东都之内也许算不上什么,可放眼这一亩三分地的牢狱,一言九鼎却是没有什么问题。”周
成轻笑着用力,勒着王曦退到角落,没有那些咋咋呼呼,如临大敌的狱卒,便自顾自道:“你觉得,我以你性命要挟,逃出此处当有几分可能?”
“你敢!某乃朝廷命官,你若伤我,即便天下再大,也无你容身之所。你……咳咳……别动手,有事好好商量,你还如此年轻,有大把前程享受,没必要给老夫陪葬。”感
到脖颈间铁链猛地收紧,王曦脸色一变,眉宇间闪过抹惊恐。“
陪葬,呵,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周成撇撇嘴,“就凭这些土鸡瓦狗,本侯爷想要杀出去,不过是分分钟的小事儿。之所以没有动手,不过就是想看看你们的诚意。可惜啊,世家门阀,手段也不过如此,招揽本侯居然会派出你这条老狗……”
周成深吸口气,将王曦冷冷甩倒在地。砰!饭盆被撞翻,馊臭的汤水溅了满头满脸,那销魂的味道,让王曦喉结一动,忍不住便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混账,反了你了……”几
个狱卒见状,登时勃然大怒,抽出随身短棍便齐齐扑上前来,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冷哼突然从牢门外响起。
“住手!一群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速速退下!”
走进来的是个身着文士服,长发用木簪随意挽住,气质很是飘逸的男子。可惜,他面容被张铁面遮住,看不出英俊丑陋。几
个狱卒似乎认得此人,被他呵斥后,瞬间变得噤若寒蝉,屁都不敢放一个,就搀着脸色惨白的王曦,灰溜溜走了出去。很快,两个手脚麻利的小厮出现,将牢房内收拾干净后,呈上案桌美酒,几道精致小菜,这才解开周成手上镣铐恭敬退下。
“呵呵,早闻荣耀侯睿智无双,勇武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文士伸手虚引,示意周成落座,自己则是端起酒壶,将两人面前酒杯斟满,“让王曦那等废柴出面,却是某考虑不周,在此先干为敬,还望荣耀侯莫要放在心上。”
“你说不放就不放,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那荣耀侯觉得,如何才能有……面子?”文
士将酒水一饮而尽,动作优雅的放下酒樽,淡淡看向周成。周
成斜着眼睛,大刺刺的坐下,“我要王曦项上人头!”
“可以!”文士毫不犹豫道。周
成眉头一挑,忍不住勾起嘴角,“这么痛快?看来你这条狗,比那条老狗地位要高出不少嘛。”“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荣耀侯如此形容倒也没错。”文
士点了点头,声音平和而恬静,完全没有半点动怒的迹象。这
下子周成终于来了几分兴趣,换个舒服的坐姿,把玩着酒杯道:“你是谁的人,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荣耀侯一身天下无双的才学,若真埋没在此实在太可惜了。”文
士拍了拍手,先前出门的小厮,很快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刺鼻的血腥,瞬间弥漫。看
着托盘上死不瞑目的头颅,周成眼角不由微微一跳。
堂堂大理寺卿,居然说杀就杀,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行事竟这般无所顾忌?
当然,心中震惊归心中震惊,周成脸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慢悠悠的抿口酒水,便收回目光道:“所以呢?”
“某家主人,对荣耀侯非常赏识,故而希望你能加入某等共谋大事。”“
大事?你们不会是想要造反吧?”
文士没有说话,只是浅笑的看着周成。这种很睿智,很平静,很像是可以掌控一切的眼神,让周成相当蛋疼。妈的,装逼装到哥面前,你咋出门就没被雷劈死?
“如果我不同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