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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别这么激动…!”严铁铮伸出手指掩住许华筝的口:“声音这么大,别吓到孩子。再说,死的本应该是你,严格些说,是你害死了林少涵……”他说着,目光朝隧道出口一转,又诡异的笑道:“也别企图大声叫嚷就能招来人救你。还是刚才说的那句话,不要以为我只是临时起意,才带你到这里来的。”
他直起身,向后退了两步,然后环顾一下四周,满意的笑道:“这里,是一个绝好的灭口之地。”
恐怖瞬间笼上了许华筝的心头,严铁铮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今天,他要在这里杀了她。
“为什么?”许华筝声音颤抖的问道。
“为什么?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严铁铮不再笑了,他的表情再度变得狰狞起来:“为什么,你会遇到钟老头?为什么,你要多管闲事的去查他的老病例?为什么,你是m大学医学院的学生?为什么,我在m大20年前的旧事你都要翻出来?为什么,你自己知道这些事情不算,还要去告诉钟老头?”
“你要当初要杀我灭口,就是因为我查出你用药物控制钟老伯?就因为我知道你在m大学曾经的风光而担心钟老伯生疑?”许华筝连连摇头道:“严铁铮,钟老伯可是你的恩人啊!二十几年前,若不是他救了你,抚养你,出钱供你读书,你就算是有再高的天赋也不可能有机会取得那些成绩的!若不是钟老伯……”
“若不是钟老头,我的父母家人就不会死光!若不是钟老头,我就不会家破人亡无处可归!”严铁铮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他是我一切痛苦的根源,而你们却都把他当做我的恩人!”
“你……你在说什么?”许华筝糊涂了。
严铁铮眉头一挑:“钟老头一定告诉你,几十年前,他和工厂经历去码头视察,看到欲将投海的我。他一定告诉你,我母亲早亡,父亲酗酒豪赌,后来被人打死了。他一定告诉你,父亲死后我无依无靠,却不想高利贷又去家里收债,因为父亲在不久前赌钱的时候把家里仅有的房子也输掉了,我于是无家可归……”
许华筝点点头:“难道钟老伯骗我?”
“这都是我编的瞎话,目的是留在他身边。”严铁铮冷笑一声:“我父亲本是那个码头的承包主。但是钟老头要建一个全台湾最大的渔业码头,他的手下开始频频到码头上、到我家里找茬,后来他们知道我父亲喜欢赌钱,便找人合谋做出一场赌局骗我父亲把码头和全部身家押到里面,结果输得精光。”
许华筝倒吸一口冷气,她大概已经猜到严铁铮的仇恨来自于哪里,她也终于为严铁铮舍弃在m大学留校任教的机会,回到钟老伯的身边的理由。
严铁铮接着说道:“父亲没有脸面面对我和母亲,饮弹自杀;母亲本就有心脏病,因受不了这突然的打击也骤然发病死去。拜钟老头所赐,我从码头的少东家一夜之间成了孤儿……”他回头看着许华筝:“这样,我还要视他如恩人吗?”“那些……都是钟老伯手下做的事情,与他无关啊!”许华筝试图劝说严铁铮,尽管她知道这种劝说一定是徒劳的,几十年累积的仇恨,怎么可能说想通就想通。
“不管谁是直接执行的人,他钟老头是罪魁祸首!”严铁铮恶狠狠的说:“如果不是他要建什么‘全台湾最大的渔业码头’,我的家怎么会有如此变故?我的父母怎么会死?我怎么会成为孤儿、无家可归?”
“既然你恨他入骨,为什么不直接……”许华筝不解的问道。她现在已经不再害怕,林少涵的死也暂时放下,她现在想要弄清楚一件事,严铁铮为什么要用这么多年,用这么长时间,用这么温和的方法去报复钟老伯?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严铁铮不屑的哼了一声,“让一个人死,很容易,就像当年家父的死,不用任何人动手,他自己便饮弹自尽。可是,我要的不仅仅是钟老头死,我要的是为父亲报仇——把姓钟的从我家身上掠取的,加倍的夺回来!”
“夺回来……”许华筝低声叨念着严铁铮说的这三个字,她似乎明白过来,作为钟老伯私人医生的严铁铮,可以轻易的用些药物便能让钟老伯死去,但是他偏偏选择用最漫长的方法——用抗凝药物控制钟老伯的身体。
“你想到了是不是?”严铁铮哼笑道:“你终于想到了!”、
“你要的不只是钟老伯的性命,你要他的产业、他的全部!”许华筝瞪大眼睛。
“没错!”严铁铮转过身,从隧道内壁上高高矮矮的不规则洞孔中望出去,望向远处的海:“钟老头无儿无女无亲无故,他唯一亲近的人便是我。他曾想要我认他做爷爷,可是我不肯,我口上恭敬的说着不敢,其实是不愿认仇为亲。”
他说着,又回过头来,看向许华筝:“钟老头很会做生意的,是不是?让他早早的死了,岂不可惜?”
严铁铮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我要等着,等着他的事业发展到极致时候,等到他感觉到自己早已孤老无依、必须要交代后事的时候,我用我二十年如一日对他的照顾打动他,他会心悦诚服的把他一手打造的商业王国交到我手里——他曾经的竞争对手的儿子手里。”
“可是你的计划却意外地被我打破了!”许华筝终于知道,严铁铮为什么要置她于死地。
“不仅是因为被你打破计划。”严铁铮的目光倏忽间变得阴沉:“你是m大学医学院的毕业生,你知道我在m大曾经有过的傲人成绩,你知道我放弃了留校任教的机会而选择默然离校——这些是我致命的秘密,如果留着你,这些事情早晚会让钟老头知道,所以我必须除掉你,否则我几十年来的坚持和隐忍便全都付诸东流了。”
“可是,你知道吗?钟老伯早就知道你的这些所谓的‘致命的秘密’!”许华筝无奈的说道:“早在我们发现钟老伯的病例的蹊跷之处时,钟老伯和我讲起你,当他提到你的名字的时候,我便记起你是m大学最著名的华人留学生。”
“他早就知道?”严铁铮瞪大眼睛,大吼道:“这不可能!以他的性格,如果他早就知道,绝不会依然留我在身边!”
“因为他视你如亲人!他不肯放弃你,他一直留你在身边就是想找出你这样做的原因,解开你心头的结!”许华筝也大声的喊了起来:“可是你,你不愿相信,你心中的仇恨让你不愿意相信人世间还有如此真情,你不愿相信钟老伯早已视你如亲人,尽管得知你十几年如一日的用药物控制他的身体,他仍想要先找出原因再和你去谈。”
“他早知道……”严铁铮有些失神的叨念着:“怎么会?”
“严学长,你自首吧!”许华筝趁着严铁铮精神开始松懈,劝说道:“钟老伯会原谅你,我们也会蘀你向法官求情的。”
或许是许华筝太心急,“自首”两个字刺激到了严铁铮的神经:“我为什么要自首?”他的情绪更加失控:“我只要在这里等待机会,弄到一艘可以回台湾的船……”
“严学长……”许华筝还试图劝说他些什么,却被严铁铮打断了。
“不过,在这之前,我一定要先解决掉你!”他狞笑着,一步步逼近许华筝:“你虽无意搅入我和钟老头之间的恩怨,但是我能到今天的这个地步却全都是拜你所赐,小学妹,对不起了,不灭了你的口,我如何能安心回台湾去?”
“杀了我,你也不会逃脱法律的制裁的!”许华筝已经躲到后背抵住墙壁,无路可逃的她,现在只剩下一张乞求的嘴。
“逃脱逃不脱,那是以后再考虑的事情。”严铁铮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柄匕首:“就算我将来会被警察捉起来,会被判处死,也值了,因为我已经拉着你一起陪葬。”
“不!”逃生的本能让许华筝夺过严铁铮致命的一袭,她一边向隧道出口跌跌撞撞的逃着,一边苦苦哀求紧随身后的严铁铮:“求求你,放过我吧,我腹中还有一个孩子……”
严铁铮已经全然不顾许华筝的乞求,他手持匕首,一步一步赶上前去,像是在追着一只从案板上垂死逃脱的小鸡,他手中的匕首早已磨得铮亮,他不怕许华筝从隧道里逃出去,事实上,他只需要再快走两步,便可以手起刀落杀死许华筝。
他已追至许华筝脚边,狞笑着举起手中的匕首:“别怕,我知道大动脉的位置!”他冷冷的说着,正要将手中的匕首插下去,身体却猛然间滞住了。
周冶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严铁铮身后,他紧紧的拦腰抱住严铁铮的腰部,然后拼命对许华筝大喊:“华筝,快跑啊!”他声音颤抖却毫不畏惧“去叫人,去打电话报警!”
许华筝这才回过神来,她转身便向出口方向奔去,生路就在前方——不足五十米的地方,她只要要出去,大声呼救,便会有人看到她,便会有人赶过来制服严铁铮。
才跑了几步,许华筝猛地觉得肚子里面一紧,然后像是被扯到肉一般的疼。那平时听话懂事的孩子,居然选择在这个时候不安分起来。
许华筝一个踉跄差点没有跌倒,她一边抚着肚子,一边回头望了一眼——周冶明已经同严铁铮纠缠到了一起,两人虽然身高相差比较悬殊,但是严铁铮大概是几个月来没有好好的吃东西,力气竟比不过周冶明,在厮打中并不占上风。
尽管如此,比起周冶明的短小身材,手长脚长的严铁铮还是有一些肢体上的优势的。正当许华筝回头望着他们愣神的之际,严铁铮瞅准周冶明的一个空档,狠狠的把匕首扎到他的手臂上。
鲜血,顿时染红了周冶明的衬衫。
许华筝心头一紧,不禁惊叫起来。周冶明见她还没逃出去,心里也急了,他不顾自己的伤继续纠缠着严铁铮,他用双臂圈住严铁铮使劲的往回拖,同时对许华筝大声喊着:“华筝,快跑啊!去叫人!”此刻的许华筝已经被吓得脸色惨白,她顾不得腹部的疼痛,跌跌撞撞的向隧道的出口逃去,口中疯狂的呼喊着:“救命,救命……”
眼见许华筝就要脱离自己的掌控了,被纠缠得无法脱身的严铁铮实在没有耐性再和周冶明耗下去,他恶狠狠的喊了句:“要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