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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少威惊慌失措的上前抱住她:“华筝!华筝!”他摇晃着她的肩膀,直到这时他才觉察到,怀里的许华筝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瘦弱,她就像一把无力而柔软的芦苇,凌乱的依偎在他的臂弯中。
房间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包括一向冷静的周冶明,惊慌失措间,一个瘦削的身影拨开病床前的人群挤到许华筝面前,他径直的伸手过去掐住许华筝的人中,十几秒钟之后,许华筝长舒了一口气,眼皮抖动了两下,缓过劲儿来。
“房间里的人太多了,你们这样围着看,她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的。”严铁铮看了一眼陈警官,解释道:“我也是一名医生,许小姐刚刚经历了一场强力的爆炸,脑震荡的症状虽不算重但是也经不起你们一重重的给她施加的重压。我建议你们警方还是稍后再来做询问。”
陈警官想了想,点头道:“也好,让许小姐先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
陈警官把被许华筝扔开的手机捡起来,舀到手里,仔细的看着那张照片,仍看不出什么异常,他不明白许华筝怎么就突然变得如此激动,以至于昏厥过去。
许华筝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板着面孔的严铁铮。
“你好好休息。”严铁铮对她说,语气仍是冷冰冰的。
许华筝点点头,眼睛却盯着严铁铮看,异乎寻常的执拗。
“许小姐。”陈警官舀着林少涵的那个手机,对许华筝说:“手机里的资料,我需要舀回去备份一下,稍后我会让我的同事给你送回来。”
“谢谢你了,陈警官。”许华筝点点头,又说道:“手机里的照片……”
“你放心,许小姐,我们只是拷贝一下,手机里的东西我们都不动!”陈敬哲警官保证。
“好……好……”许华筝连连点头,目光再一次迅速的从严铁铮身上扫过,“那是少涵留下的最后的东西,我想……收着……”
“好了,那就让华筝一个人好好休息一下,大家到外面去吧。”艾莎儿说完,又拍拍许华筝的肩膀:“华筝,我就在外面,有事情叫我。”
“不用了,莎儿。”许华筝无力的朝她眨了眨眼睛:“你肚子里有宝宝,别累坏了。”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谁听:“我一个人在这就可以了,你们大概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用陪着我了。”
病房里的人陆陆续续的往外走,许华筝看到钟老伯在严铁铮的搀扶下来到了她的病床前,心一酸,眼里又蓄满了泪水。
今天若不是由林少威和艾莎儿陪着他去天沐温泉幸运的躲过了一劫,否则以他九十几岁的高龄看,就算不被炸弹炸伤,那么强烈的一震也够他受的——毕竟,钟老伯的房间离厨房很近。
钟老伯揽着许华筝的肩膀,慈爱的扶着她的头发,安慰她道:“别怕,别怕,钟老伯在这,大家都在这,陪着你呢。”
“钟老伯,”许华筝声音哽咽着:“少涵死了,少涵是代蘀我死的……”她说:“可是,我现在却……提供不出什么证据帮她……报仇……”
“乖孩子,别哭。”钟老伯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恶人自有恶报!”
“可是……”许华筝哽咽着,仰起头望向他:“少涵他,死不瞑目啊。”
“
会的,华筝。”钟老伯拍着她的肩膀:“我相信这世间有公道,少涵绝不会枉死。你相信钟老伯,事情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恶人一定会得到惩罚。”
钟老伯老迈却坚定的声音像是有一种神奇的力量一般,给了许华筝无比坚定的信念,她点点头,努力地从唇角挤出一丝微笑:“我相信。”
钟老伯和严铁铮也走了出去,病房里最后剩下了周冶明。
“华筝……”他担心的瞧着许华筝的脸,她看上去很不好。
“我好多了,冶明,你别担心。”许华筝语中带着感激也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
周冶明看在眼里,但心里却丝毫没有不介意:“今晚我不走,我就在外面陪你。”
“不不,不用!”许华筝连连拒绝道:“你也有你的事情。”
“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看着你好起来!”周冶明毫不掩饰的诉说着他对许华筝的关心。
“冶明……”许华筝像是想起什么,声音再次哽咽起来:“少涵,她叫你呆哥哥……她……她觉得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兄长。”
“我知道,我知道。”周冶明见不得女人流泪,特别是许华筝,他看着她努力地控制着泪水和情绪的样子,心疼极了。
“冶明,我知道你认识的人不少,各行各界……包括刚才的陈警官,都是你的朋友。”许华筝幽幽的说:“说实话,你让我觉得很神秘,好像经过了这么多年,你给我的感觉已经完全不是当年那个坐在我座位后面的周冶明了。”
“华筝,你想说什么?”周冶明不解的问。
“我知道,上一次我被绑架的时候,你费了很大的力气帮我。后来家里窃听器和摄像头的事情,也是你的朋友陈警官帮着解决的。”许华筝说着,拉住了周冶明的手,她的这一异乎寻常的举动,让周冶明身体不禁一震。
“我请求你帮我查出杀害少涵的凶手!”许华筝说着,更加用力的握住周冶明的手。周冶明点点头,尽管他觉得许华筝的这一请求有些唐突,但是她开了口,他便不会拒绝,无论什么要求。
许华筝见他一口答应,满意的点点头,轻轻的道了一声:“我蘀少涵谢谢你了!”
“华筝!”周冶明想起许华筝刚刚的异常举动:“你刚才是不是在手机中的照片里发现了什么?或者是想起了什么?”
“没有。”许华筝摇头:“我只是想起了和少涵在一起的点滴,一时之间失控了而已。”
周冶明疑惑的看着她的眼睛,以他对许华筝的了解,这样的解释是不成立的。但是他没有追问下去,许华筝不愿说,自然有不说的理由。
“好,华筝,我答应你!我一定帮你追查出害死少涵的凶手……”他没等说完,却被许华筝打断了。
“其实,凶手想炸死的人是我。”许华筝说着,居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太凄凉,让人看着都觉得心碎。
“什么?是想炸死你的?”周冶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你们都觉得那凶手是冲着少威去的?是不是?”她见周冶明点点头,继续说道:“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直到刚刚我回答陈警官的询问时,忽然明白过来,其实凶手想炸死的人是我。”
周冶明没有说话,他定定的看着许华筝。眼前的她已经没有了一开始时的悲伤,而是非常的沉稳冷静,似乎是用为林少涵报仇作为信念来支撑着她的精神。
“烧鹅送到了少威的家里,大家条件反射的认为是冲着少威去的,可是你们都忽略了一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把烧鹅放到烤箱里去加热的那个人,是我。”许华筝淡淡的说着,湣鹪诜治鲎乓患爰何薰氐氖虑椤�
周冶明听她这样一说也不禁一身冷汗,许华筝的分析是非常有道理的,在凉透了的烧鹅肚子里安放炸弹,实际上想炸死的人就是去加热烧鹅的人,而林少威家里有管家也有许华筝,无论如何都轮不到林少威本人去操作。
“你还记不记得我说,外卖送来的时候,我和少涵觉得有些凉,那个人解释说是因为我们住的地方离他们的店太远了,路上又堵车,所以就凉了,他从店里出来的时候,烧鹅还是热的……”
周冶明点点头,等着她继续说。
“我刚才也和陈警官说了,那人还对我和少涵说,烧鹅凉了没关系,放到烤箱里热一下,烧鹅的皮质口感会更松脆。”许华筝看着周冶明:“他其实就是在让我潜意识里就接受:这个烧鹅要放到烤箱里加热
周冶明听她说到这里,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按许华筝的分析,凶手要害死的人的确是许华筝。这实在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到底是谁,和许华筝有如此的深仇大恨,非要置她于死地呢?
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刚才许华筝对着手机的那个反常的举动,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但是刚刚自己问到时,她又极力否认,以“想起了和少涵在一起的点滴,一时之间失控”为借口搪塞。
许华筝既要他帮忙彻查害死林少涵的凶手,有对自己隐瞒了她在林少涵手机里的照片中的发现,她到底是在忌惮着什么,还是想掩饰些什么?
周冶明定定的看着许华筝,他有些糊涂了。
但是,有一点他是肯定的:许华筝打定主意的事情,是很难改变的,既然刚才他刚才问话的时候她选择缄口,那么现在即使再问,他也是不会说的。
“那……华筝,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我明天再来看你。”周冶明虽有些不舍,但还是从许华筝手中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他的手心里都是汗。
“好!”许华筝点点头,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病房。
刚才还挤满人的小小病房里,此时显得空荡荡的,甚至让许华筝感觉有些冷。她对着天花板叹了口气,轻轻的说:“少涵,我会为你报仇的。”
少威妈妈的住所,庭院深深之处,艾莎儿陪着林少威默默地坐着,悄无声息。
下午的爆炸让林少威的厨房千疮百孔,他的别墅也成了危房,陈敬哲警官建议,在没有经过修复的情况下,最好不要住人。此外,林少威还希望警方能够对爆炸现场再做一次彻底的勘察,所以为了保护现场,他们也不能回去住。
林少威本来还有一处住所,但是由于是事情突然,事先没有做打扫和布置,而钟老伯年迈、艾莎儿有孕在身,两个人都需要一个相对舒适的休息环境,林少威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先暂时在母亲这里住些天。
好久好久,艾莎儿觉得自己有必要开导一下林少威,否则他这样闷不吭声,说不能心里在钻什么牛角尖。
“少威,要吃些东西么?”艾莎儿轻声的问他。
林少威不应声,只是轻轻的摇头,然后躬下身子,把自己的脸深深埋在掌心里。
艾莎儿看着他,知道他还在为林少涵的死自责,她极力的想要找出什么话来开导他,却发现她都无法说服自己不要难过,更不要说去劝林少威。
沉默了好久,林少威抬起头,哑着嗓子说道:“莎儿,我没事,你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