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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和吴丽华关系不是很好的李梅探出头:“是她也不奇怪啊!像榛一帆那样的男生,当然会喜欢左晴那样的女生,不然喜欢你啊!”
“你!”吴丽华气得说不出话来。
“行啦,你们别争了,昨天晚上,好像有很多人看到榛一帆等在宿舍门口,可是拉着咱们的糖糖走的!”拿着脸盆去洗漱的芝芝突然插话。
“你们看我干什么?”我从床上坐起来,试图躲避她们投过来的询问目光。
“糖糖,你和榛一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闵娜像只嗅觉灵敏的猫一样,探了过来。
这时,段小朵也忘了她来的目的,用同样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难道,你们,已经……”
“己经你个头啊,已经!”我心想这下麻烦大了,刚摆平了段小朵,我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别说这所学校里有多少个恨不得把我撕碎的女生,就单单我们宿舍里的人,我都不敢想象。
闵娜果然阴阳怪气起来:“原来,和榛一帆不清不楚的不光左晴一个啊!”
芝芝歉意地看着我,吴丽华尖着声音道:“真是看不出来啊!”
我看向段小朵,真想抱着她大哭一场。
我拉着段小朵的手,刚从宿舍里逃出来,离开那些吃醋、敌对、怨怼的目光,一转弯就看到了等在宿舍楼旁边的左晴。
那天,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没心情去仔细地打量眼前这个女生。可今天,我顿时在她面前矮下去一截。
外语系的系花,果然不是虚名。
她穿纯黑色打底裤,酡红色雪地靴,粉嫩的羊绒半大衣衬得整个冬天都熠熠生辉。我拽着自己灰土土的衣服,如果不是段小朵用力拉住我,我真想穿件隐身衣,从她面前消失。
段小朵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你就是姜冯喜的表妹,左晴?”
左晴点个头算是回答,目光却从未从我身上移开。
“你喜欢榛一帆?”段小朵从鼻子里哼出声音。
这次左晴没有回答她,而是看着我,问:“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我承认那一刻,我很没用,我很想跑,很想拉着段小朵的手,说:你别走!可段小朵似乎并不屑于听到左晴和我的谈话,丢个白眼给我:“放学后,我去找你。”
我站在那里,努力让自己脸上的笑,看起来不那么痉挛。我说:“那个,你要和我谈什么?”
左晴看了看我,指了指不远处的小亭子。
你看,我在气势上就先被人家压倒了一多半。我说:“昨天,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去打扫卫生……”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也知道榛一帆不会真的喜欢你。”左晴淡淡地说道。
我要跳起来反驳,要让她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话吗?如果她真的肯定榛一帆不喜欢我,那她现在来找我干什么?
可我没有那样做,我像一个做错了事儿的小朋友一样,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想着怎么回答她接下来的问题。
我以为她会问我是怎么认识榛一帆的,会问我知不知道自己很自不量力,会问我要怎样才能不纠缠榛一帆。
可她没有,她似乎只是来告诉我一个事实,—个榛一帆不可能喜欢我的事实。至于其他,她没兴趣问,也没兴趣知道。
“榛一帆不会喜欢上你的。”
“哦。”我仍低着头,“那你能确定他喜欢你吗?”
我本来想一直当哑巴的,可不小心看到左晴脸上那不屑的目光时,就突然改变了主意。
“你!”左晴可能根本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他有说过喜欢你吗?”我终于仰起头,与她的目光对视。
“方糖糖你……”
如果我是左晴,接下来我—定会竖起所有坚硬的刺来反击,可她没有。她只是深呼吸了一秒钟,然后换回之前的表情,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其实我表哥姜冯喜人不错,他从来没打过架。”
原来,真正的高手,是不动声色的。
就好比两个武功盖世的大侠在决斗,其中一个已经使出了全身力气只等拼命一击,而另—个轻轻一个撤身,就让你所有的力气都落了空。
我就是那个只会用蛮力,却落不到实处的大侠。左晴骨子里那与生俱来的小骄傲,是我永远都学不会的。我连“优雅”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我只能像个天生的傻蛋一样,站在那里,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 如果我是榛一帆,我也会喜欢她。
放学后,我和段小朵坐在了学校门口的水吧里。
我问:“我和左晴有可比性吗?”
段小朵摇头。
我不死心:“那我总有哪部分要比她好吧?”
段小朵仔细打量了我后,再次摇头。
我憋了一早上的怨气,终于发作了。
我对段小朵说:“你是我的朋友吗?是我肝胆相照的朋友吗?我为了你和姜冯喜能早日修成正果,放着免费的顺风车都不搭,天天挤公交去做家教!你呢,你呢?”
我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委屈。哪怕这委屈和她没有半点儿关系。
段小朵看着越来越不可理喻的我,重重地叹了口气:“方糖糖,你魔怔了。”
也许吧。我看着没精打采的段小朵,说:“你觉得榛一帆会喜欢我吗? ”
我没把昨天晚上他拉我去操场后发生的那—段说给段小朵听。我怕她会说那是我一个人的幻觉,是我想爱情想疯了的结果。榛一帆怎么可能会抱着我,跟我说对不起呢?
段小朵现在一门心思都系在姜冯喜身上,至于榛一帆为什么那么晚了还拉我出去,拉我出去后又干了什么她都不关心。
她看了我一眼,很干脆地回答了我三个字:“不知道。”说完,一弯腰钻进了来接她回家的小轿车。
姜冯喜已经很长时间不出现在学校了,听段小朵说,最近他们公司忙着上市,所有人都忙得人仰马翻。
他不出现更好,我就不用再放学后走侧门,像做僖谎锍鋈プ黾医塘恕�
出现了我还不知道说什么。说我为了躲他,家教已经改到了每周的二、四、六?为了躲他,我连正门都不敢走了?还是说,我己经原谅了他,只是求他以后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少说少错。这个真理绝对没有错。
天气预报说,今天本市将有台风登陆,请市民尽量不要外出。
我是不想外出的,可不外出那家教课怎么办?我总不能在丢了胡小伟这个饭碗后,把另外两个饭碗也一起砸了吧!而且那两家的孩子还算老实,总是方老师长方老师短地叫着,他们的家长也都很和善,说我教得好的话会介绍其他家的孩子给我。
一直以来,我以为世上最神秘的地方就是局部,最不准的就是天气预报。可是,当我顶着北风,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似的往公交站台跑时,我终于知道台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那风贴着地皮就刮起来了,让你有种随时都会被刮上天的感觉。都怪我平常不按时吃饭,瘦得差不多皮包骨头!现在好了,被大风一吹,整个人立即朝着电线杆就过去了!
还好,我急中生智,把两条腿分开,使劲儿朝下用力。虽然不知道这个时候扎马步管不管用,可我总不能真的在大街上,走着走着咚的一声撞到电线杆上吧!就算我不被破相,也不想第二天上报纸头条。
上面写:昨日一过瘦女生,因不堪风力被挂在电线杆上……
可是,我还是以极快的速度朝路边的电线杆奔去。结果,就在我一咬牙一闭眼的时候,我被人像捞月亮一样, 拦腰就捞了过去。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有人英雄救美了?我怀着颗感激的小心脏,睁开眼偷偷瞄去一眼时,就瞬间石化了。
竟是林落!
唉,虽说林落长得没有姜冯喜招人待见,也没有榛一帆那股子霸道的帅,可是,他怎么说也是个标准的帅哥啊!可为什么每次遇到他时,我都是个倒霉蛋?
上次一面哭一面差点儿摔成二级残废,这次又被风吹得……
我从他怀里挣出来道:“谢谢,怎么是你?”
“怎么,因为是我感到很失望吗?”林落撇撇嘴,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没有没有,那个,上次,谢谢你。”我努力站直身体,让自己再没有机会被风吹跑。
林落看看我七扭八歪的样子,又看看我手里的书,指指身后:“上车!”
啧啧——他这车可真比姜冯喜的那辆霸道好多了!上次因为太伤心,根本没顾上细看他的车,这次我坐在车上,仔细地打量了个够。
我说:“你这车怎么也得一百多万吧?”
“差不多。”林落一面开着车,—面打开了导航。
“你是‘富二代’?”我继续问。
“差不多。”
“那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不是。”他这次终于没说“差不多”三个字。
我就说嘛,如果林落是我们学校的,别说他长得好看,就算他长成个萝卜,开着这样拉风的车,闵娜那些八婆们没有理由不把他家祖宗三代翻出来啊!
“那你,那天来我们学校……”
“你的问题还真是多!我去找人不行吗?”林落转过头,丢给我一个邪气的笑。
“行,当然行。”我小声嘟嚷。
“喏,地方到了,你去上课,我在这里等你。”
“等我?不用不用,你……”
“你什么你,如果一会儿不见你的人影,我天天去你们学校找你!”
不是吧!榛一帆已经够让我头痛了,再多出一个林落,我还要不要活了?
那堂课我上得七零八落。同样一道题,竟然给学生出了三次!还好那个学生够笨,每次都能做出新花样,每次都离正解十万八千里。
我收回胡思乱想的心,正色道:“我为什么同—道题让你揪这么多次,就是要你找到正确的解题方法!”
学生点头,我捏着电话,心里堵起来。
姜冯喜很早以前就试探性地说过:“糖糖,你看每次找你都很不方便,我这儿正好有用过的电话……”
用过的电话?姜冯喜长这么大,一定没撒过谎!他将崭新的电话递给了我,上面甚至连包装的标签都没撕下来。
他说:“糖糖,你不要有负担,这真的是我用过不用的电话,你就先拿着用。”
我瞪他,用力瞪他,直到他把车子停在路边,看着我把手机盒上封口处贴的崭新的标签撕下来,才怯怯地收回了电话。
他知道,用这种方式;只会将我推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