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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这一眼两份鄙薄,三分惊讶,五分怒其不争,不知怎的,倒是被贾赦看懂了。
贾赦一阵恍惚,仿佛看见那娇柔女子对自己嗔了眼,很是无奈的絮叨:“老爷是爽直脾性,可是外头人可不是怎么热闹着怎么说?谁管那劳什子的真相,老爷且压着些脾气,咱们都熬了这么些年,总有个头……”如馨,你可知道,他们从来没想咱们退了一步就罢手,他们只恨着咱们,想着咱们怎么不死给他们腾地方!如馨,我不会失言,我会保护好咱们的儿子,至少让咱们儿子自在的活着!
胤礽有点担忧的举了小手晃了晃。
贾赦回过神,捏了眼前晃悠的小手,亲了一口,低声道:“琏儿,父亲会护好你的,你也得听话,别被二房那边惯会做表面功夫的哄了去……”
“琏儿,你的眼睛和你娘很像,你娘她啊,性子很好,饱读诗画……”
“只是棋艺不精,连我都能从她手里赢来几盘……”
胤礽听着贾赦讲述着他的母亲的事情,很是不想睡着,他想再了解些为自己拼了命的母亲。
贾赦说的入神,他想起他揭起张氏盖头时的动心,他记得两人彼此心意相通,相互支持的辛苦,他不会忘记他们第一个孩子是怎么去的,他眼前又晃过张氏族人那敷衍的态度,想起那张松冷淡漠然的表情……
低头看着怀里迷糊着却不肯松开自己手指的孩子,贾赦千疮百孔的心间一瞬间止住了空洞的风声,轻轻的拍哄着怀里的孩子,贾赦再次发誓:琏儿,咱爷俩不靠别人也能过得很好,父亲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天光微亮的时候,王逸睁开眼,扫了眼纱橱中倚靠着在炕上打瞌睡的丫头嬷嬷,轻巧起身,轻轻踹了脚抱着门框睡得香甜的小子,走近贾赦轻声唤道:“老爷,天亮了。”
贾赦睁开眼,不舍的亲了亲怀里孩子的额头,将孩子安置妥当,走出房间。
门外,寒风正凛,贾赦抬手正系着披风丝带,就听见一个娇柔的声音:“老爷,小婢荷盈有事相求。”
贾赦抬眼看向那做妖娆打扮的女子,不喜的皱眉,移开眼,沉声道:“我说过今天就免了你们的奴籍,放出府去……你,不知足?!”语到末了,已带上了怒气,贾赦恨恨的想:如馨,咱们居然看错了人!
荷盈勾唇一笑,抬手拢过鬓发,正似那风过荷舞,带出无限风情,樱唇中吐出的言词却裹挟着焚天灭地的恨意:“老爷,从太太将婢子从婢子姑父家带走,婢子这命就是太太的了,婢子知道太太放不下小少爷,老爷明面儿上留了梅芳姐姐照看少爷……婢子愿做那等被富贵晃花了眼的背主奴才!”
贾赦眉头一挑,眸中厉色尽显,面上却是笑着盯着荷盈的眼睛,轻声道:“如馨让我为你寻个好人家的。”
荷盈笑容娇美,眼中却是凄然怨愤:“老爷,荷盈哪有福气等来老爷的筹谋,不说婢子那姑父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太太的恩典,就将荷盈买了……且荷盈要留下也并非无所求,”荷盈毫不畏惧的盯着贾赦的眼,眼中满是怨毒疯狂,“荷盈要让那害了太太的蛇蝎人肝肠寸断!”
贾赦沉默片刻,上前揽了荷盈的腰,将人裹进披风,下巴一抬,指了西侧的房间,吩咐道:“在西边厢房给荷姨娘收拾两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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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陈太医又循例来瞧过胤礽两回,每次请脉对胤礽的日常细节都问得很是详细,最后一次更是从袖筒里拿出一叠纸交给贾赦。
贾赦双手接过,只见上面细细密密的罗列了幼儿的禁忌和一些病症的解法,见此,贾赦怎会不明陈太医之意,当下起身对陈太医折腰行礼,又低声命梅芳去准备酬谢。
陈太医摆手辞谢,只对贾赦道:“老朽只是怜惜小公子年幼失母,又为将军拳拳爱子之心感慨,医者为仁,老朽不过是做了本分之事。”
贾赦也明白陈太医的坚持,只奉上平日酬谢,又对陈太医折腰拜了三拜,亲送了陈太医出府。
从此,每夜里贾赦不再是守在胤礽身边同他重复说着张氏的往事,而是捧着那一叠纸研读,时不时的翻弄着胤礽,扰得他好不烦恼,可是瞧见贾赦捧着着人搜罗来的医书对照着陈太医留下的精要琢磨的样子,胤礽只觉着眼睛酸酸的,乖巧的随他翻弄。
胤礽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只是觉得有些闷。如今在他身边伺候着的丫头婆子着实老实的愁人,许是被贾赦的举动吓着了,屋里又有赵嬷嬷那定海神针镇着,就连最喜欢没事儿闲磨牙的婆子在他这屋里都大气儿不敢喘上一声。
胤礽只觉得整日闲了睡,饿了吃的日子实在太过磨人,只得将每日里默诵两遍往生经、四书各一章排做每日课业。
幸而贾赦不知是从哪里听来的育儿之法,竟捧了新制的四书五经以及一些史书经本来,一边将一本本书在胤礽面前晃过,一边磨叨:“琏儿,你瞧着哪本书有趣就动手指指,父亲我好歹这几本书也是念过了的,你喜欢那个父亲就念给你听……不过,我觉着还是《史记》有趣些……琏儿,你倒是选一个啊?要不,再看看医书?”
胤礽瞧着贾赦殷切的眼神,抽了抽嘴角,坏心眼儿的笑开,挥舞着两手,拍上了《周易》和《史记》。
贾赦一愣,赶紧将其他的丢开,只拿了那两本书在手里,一左一右的在胤礽面前晃悠,诱哄道:“琏儿,你喜欢那个,再拍一巴掌就好……”
胤礽大笑,这个父亲还真是不喜欢读书啊,瞧着贾赦目光灼灼的瞧着自己,未免自己笑的喘不上气,赶紧做胡乱拍手状,右手‘不小心’碰上《史记》。
贾赦瞧着儿子咯咯的笑的开心,心里头也欢喜,真是知道心疼人的好小子,丢开了《周易》,握着胤礽的手又亲了下,翻开《史记》开始诵读。
如是几日,便到了胤礽这一世的满月之日。
胤礽一早被赵嬷嬷抱着,又有贾赦那梅芳姨娘帮着,洗浴换衣,抱去荣喜堂。
胤礽抬眼看着精雕细刻的回廊之间那湛蓝的天空,嗅了嗅空气中的土腥味儿,轻叹一声,春天了啊。
因家里有白事,荣国府新添的娇客公子的满月宴并未邀朋宴友,只贾氏族长领着族中德高望重的老者并宁国众人前来坐了一坐。
胤礽被贾赦抱着见过了族长并一众老者,着意的瞅了瞅久仰大名的二老爷。看着那一脸正气的二老爷贾政,胤礽撇撇嘴,这人一看就是个道学酸儒,不过是有些小心思的俗人罢了,那么自己该小心的却是那位二太太了。
认过了人,贾赦将胤礽交给了赵嬷嬷,让赵嬷嬷抱着他去后面见女眷。
贾母托词身上不舒坦,就让二太太陪着众位婶娘妯娌。
胤礽被赵嬷嬷抱着同众夫人见礼,着意记下众位妇人的名头,终于见着了端着菩萨脸的二太太王氏,还有不过那四岁尚且满面懵懂的贾珠,胤礽眯了眯眼睛,这就是自己以后要收拾的人啊。不过,胤礽又瞧了眼那贾珠的天真模样,皱起了眉头,自己要怎样假装无知孩童啊!胤礽正皱着眉,就听见一个女声笑道:“这就是我那新侄儿?我还没见过呢。”
胤礽抬眼去看,就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子正凑在自己眼前。胤礽屏住呼吸,咧嘴做势要哭,心下忿忿,什么时候能说话啊,这成天只能依靠旁人的日子可实在是难过!
赵嬷嬷连忙道:“姑娘,琏哥儿没见过您,有些怕生,您别见怪。”
那女子讪讪坐回座位,拿了帕子掩口咳了两声,笑道:“也怪我前些日子病了一阵,一直没去看看琏哥儿,琏哥儿这是怪我呢。”
宁府贾珍媳妇忙笑道:“敏姑姑可别这么说,琏哥儿怎会那么想,过两日熟悉了就好了。”
贾敏也知道自己失言了,连忙顺了话描补:“也是,过几日,等我身子再好些常去看看琏哥儿就好了,说来我这姑姑还没给琏儿见面礼呢。”言罢,就从荷包里拿出她最近时常把玩的白玉微雕要给胤礽带上。
赵嬷嬷见那不过琏哥儿指肚大小的玉坠雕琢精巧随光一照可见光华流转,知这是贾敏心爱之物,便只眉头一动,恭敬弯腰,让贾敏将挂坠佩在胤礽颈上。
贾敏这才笑开了。
赵嬷嬷松了口气,转身的时候手指一拨将那玉坠掖到胤礽外裳里。
听着众妇人满口的客套说辞,胤礽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却又想不起来。瞧着那边二太太不着痕迹的将话题引偏了去说些家长里短,胤礽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嚎了两声,他不想在这屋子里多呆,满屋子的脂粉味儿呛得他不舒服,也不知道那王氏是不是故意的晾着赵嬷嬷,不让人退下。
听到胤礽的哭声,赵嬷嬷赶紧轻轻摇晃着胤礽拍哄,对王氏轻声告罪:“二太太,琏哥儿怕是累了,奴婢送琏哥儿回去了。”
王氏笑得慈爱,点头道:“是呢,琏哥儿身子弱,我也疏忽了,你带着琏哥儿回去吧,仔细着别让风吹着了。”
赵嬷嬷应着赶忙退下,人还没退出门外,却听见帘子里头王氏叹道:“我那大嫂挣了命就留下了这么个哥儿,还是体弱的,大老爷可是忧心着呢,夜夜的守着……”
赵嬷嬷咬了牙往外走。胤礽眯了眼睛,又笑开了:王氏!爷记下了!
回了房间,又是一阵折腾,用艾叶煮的水洗过澡,换上新衣裳,胤礽累的昏沉沉的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胤礽迷迷糊糊的觉着自己的手脚又被人摆弄着,挥挥手,却被握住按在贾赦的脸上。胤礽小手抓了抓,听见贾赦低声笑了笑,模模糊糊的听到贾赦低低的声音:“……寡情的……咱们爷俩好好过……琏儿……有父亲疼你……”
胤礽动动手,摸摸贾赦的脸,心道:嗯嗯,父亲,我也护着你……
贾赦听着赵嬷嬷将女眷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