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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平了?”
可那杜怀冲却已不想解释,愤愤道:“哼,就是这几日的事情!但京兆府的麻烦从不需外人来管,还不快快解穴,迟了你门外那位朋友可要受些苦头了。”
穴道一解,杜怀冲立时得以活动,他捡起佩刀握在手中,朝着叶千雪言道:“这次打的不过瘾,你欠我一次真正的比斗,不用歪门邪道的!”
叶千雪点了点头却不说话,那杜怀冲见着撇了撇嘴,说道:“走吧,先去门外看看你朋友,随后我带你们去见舅舅,不过也别抱太大希望,据说圣上这几个月脾气不太好,要是真见到了是好是坏还真难说。”
当二人来到京兆府衙大门口,却看到这样一番情景:
地上刀具七零八落不说,几十个手下护卫像是叠小山般被人堆叠在了一块儿,而“人肉小山”之上坐着一个半疯半颠,长发遮面,摇头晃脑的男子,而其余京兆府护卫虽是刀已出鞘,可个个面如土色,显见已是被来人吓得不轻。
这人左手持着酒壶,右手剥着栗子,边吃边哼哼唧唧地道:“惨、惨、惨,惨惨惨,我原先有田又有房,家添美妻俏佳娘,门内门外不见愁,生活自是乐无忧!哪曾想,那江陵方家二公子,仗着亲爹是刺史,欺男霸女横于市……横于市啊、横于市!横到我家抢我妻,杀我娘,夺我田产不认账!不认账!我告到官府告到京,不见青天为百姓,却见狗官动私刑!动私刑……”
听到此处即便是不苟言笑的叶千雪也不禁“噗哧”一声轻笑了起来,男子闻声立刻打住,一手撩开遮在面部的长发定眼来瞧,忽又大笑道:“和你处了这么久,啥都见过就是没见过你笑,看来我这趟不亏,实在是血赚呐!”
言罢,见他轻轻一跃,从人肉堆上纵下身来,将酒壶置向身前叶千雪并道:“你能大模大样走出来,想来是妥当了?来,天寒地冻的,喝一口暖和暖和!”
叶千雪一把接过飞来酒壶,也不矫情仰头牛饮,满满喝上一口后,用衣袖擦了擦嘴角酒渍,回头来望,只见那莫少英已随手将长发绾了发髻披于身后,施施然走到面前,看着自己吊儿郎当地笑了笑,随后又将目光递向自己身旁的杜怀冲,一脸探究之色。
莫少英这般看着杜怀冲,杜怀冲也正黑着脸打量着这个能令叶千雪发笑的男子,心想:“这个男子是谁?修为竟如此强横?亦且居然敢和叶千雪如此随便?还同饮一壶酒水?难道那惜花公子慕容流苏不成?”
转念又一想,“呵!他惜花公子都管不了的事儿,那关我杜怀冲何事?不过刚见他言辞多有抹黑官府之意,又见他此时一脸痞里痞气,瞧着几眼便对着叶千雪一语双关地道:“这就是你那个朋友?果然不错!”
叶千雪就当没听他弦外之音般用力点了点头,道:“是,他叫莫少英。”
莫少英听到叶千雪如此大声肯定,当下面露得色,心中更是痛快异常,就连见到京兆府尹杜怀明时,脸上依然神采飞扬得紧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京兆府夜闻 三()
京兆府尹杜怀明深夜见到这二人到来却没有想象中的惊讶,只是让侄子杜怀冲守好大门,自己带着二人走进书房,听着叶千雪将一番前因后果细细陈述,待到最后,这脸上的皱纹已如晒干的橘皮般纠结到了一块儿。
他长长叹了口气道:“哎,兹事体大须从长计议。叶丫头你此刻已是戴罪之身,如今能大难不死平安归来实属万幸,何必再去管那玄真公主一事?”
这话是劝叶千雪不要自讨没趣儿,可不等她反驳,一旁莫少英早已不耐道:“府尹大人!此事明摆着玄真公主是遭人诬陷,害得我那师弟与准弟媳也一同遭了殃,难道当今天子昏庸至此,已经是非不分了吗?!”
杜怀明神色一变,看了看同样一脸微露不快的叶千雪,忽又摇了摇头直面莫少英道:“少年人,这话在这儿说说没什么,但在别处可千万莫要再提!以你现在的身份说出此话,若是让有心人听了去,不但会危及叶丫头的安危,甚至会牵连到叶元帅!”
莫少英心中一凛,又听他说道:“再者,你又如何能笃定玄真公主不会被假冒?玄真公主三岁便被秘密送出宫门,前去太素内坊学艺,其目的就是接手这个遍布中原,能网罗情报的民间教坊,好叫它为朝廷效力。此等秘辛原也只有当时的太素内坊坊主与圣上,还有朝中几位元老知晓。可一晃二十七载,公主已经长大成人,今次得见,除了圣上以及随身信物,谁能确认那女子一定是当初抱出去的三岁稚童?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当日,那自称玄真公主的女子竟然当庭袭刺圣上!”
“什么!她……”
叶千雪惊愕出声,一旁莫少英已截口道:“是你亲眼所见?”
杜怀明沉声道:“自然是老夫亲眼所见!”
叶莫二人一怔,就听他已将当日始末娓娓道来:“当时,我亲自去京城朱雀大门外迎接玄真公主回宫,公主身边也仅带了她的徒弟白素衣,以及你那三师弟莫仲卿。老夫见公主并不讲究排场,也就遣散了大部分随行官员侍卫,引着三人入宫觐见圣上。圣上也是大喜过望,特地于大明宫内等候,一来是封赐犒赏,二来则是当着诸般大臣的面儿宣布玄真公主回归。毕竟公主一去数载,大多数臣子只闻玄真其名,却从未见过其人。可哪曾想,那女子刚入殿来与圣上对答不过三两句,便突然拔出头上的簪子,在众目睽睽下向着圣上袭去,若不是一旁高公公舍命护得圣上一阵,随后内侍一拥而上将那女子制服,这天下恐怕就要大乱了!”
说到此处,杜怀明已是言语激动,显见仍对当时发生之事心有余悸,又甚为不解,一旁听着的二人更是目瞪口呆!
如此一来岂不是坐实刺杀的罪名了?
莫少英在来时的路上,曾一度认为定是有人暗中诬陷,设计谋害,这才使卓于晴深陷囹圄,哪曾想她当真公然刺杀圣上!又想到那天星帮不顾一切地派自己前来营救这人,忽然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从头到尾都信差人了!
她莫非真是天星帮派去的刺客!
如此作想的当然还有叶千雪,毕竟叶千雪本就属皇室成员,对当今圣上还是有着很深的感情以及信任。她知道那位表面不怒自威,寡言少语的圣上,内在却是个十分豁达,性情温和的男人。
记得小时不知天高地厚,竟要圣上背自己玩耍,父亲在旁听见立时横眉冷目,刚要严厉痛斥,却见圣上先一步一把将自己合身抱起自己跨坐在他的肩头,一边逗着自己一边却反倒斥起家父来:“平日穷极政事,闲来才与子欢,如今天下承平四海仰拜,皇弟却整天板着脸面训这训那,教坏了我这宝贝侄女,朕可要为你是问呢!”
叶千雪之所以还那么清晰的记得此话,正是因为至此之后,父亲再也不严厉苛责自己,就连原本早上三更天便要起来调息练武的规矩,也推迟到了天明。而现在听到圣上险些遇刺,胸中顿觉一股热血上涌,当即言道:“其实我们这次来……”
话说一半,却听莫少英已大声抢白道:“我们这次来只是想听听府尹大人的主意,既然此路行不通,那便算了。”
末了,他转身对着叶千雪道:“叶小姐,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不要再叨扰杜大人了。”
叶千雪回头注视着莫少英。她不知莫少英为何阻止自己说出天星帮要劫刑部大牢的事情,然而扭头一望,便觉着他此时的神情竟与白天那时的自己一般无二。
那双专注的眼神仿佛就在无声地问询:“那你又信不信我?”
叶千雪看着他没有表示,但有时没有表示便是一种默认。
杜怀明不知这二人暗中已默契地达成了一致,一听二人要走,急忙道:“如今圣上因此事龙颜大怒,脾气变得益发古怪,朝内朝外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各处都张有缉拿你们的榜文,你二人还能去哪里?既然来了、不如就在这老夫府中多多盘桓几日,避避风头。待得我修书叶元帅他亲自上表圣上,届时我再拉着一干大臣从旁附议,相信经过你二人一番解释又并非主犯的份上,以圣上的性格定然会既往不咎的,至于莫仲卿与白素衣二人也会从轻发落。”
杜怀明说得在情在理,叶千雪听得频频意动,而一旁莫少英却仍是道:“其实府尹大人有所不知,叶小姐双眼在崇明一战中不幸受损,至今未能痊愈,所以在来的路上我和她曾商量好,去找神医祁先生看病。祁先生与我云踪派有几分渊源,所以要找他出手医治并不难。既然长安这里的事情暂时办不了,我便先和叶小姐去医治眼疾。叶小姐,我说得对吧?”
叶千雪自然听得懂话中含义,想了想最终点头应允。
一旁杜怀明道:“叶小姐眼睛受过伤?你认识那个在江陵一役中助刺史方乾守城的神医祁彦之?那真是太好了,需要我什么帮助吗?不如就让怀冲跟着你们前去,路上若是遇到官府盘问也好挡上一挡。”
叶千雪这次不用莫少英开口,当先回道:“不用了,我和莫护卫二人足矣,倒是听怀冲说京兆府最近也不太平?”
杜伯父笑了起来,“些许蟊贼不长眼,放心,不碍事。”
“蟊贼?”
叶千雪不信,但转念一想杜怀冲虽是性子冲了些,但武艺修为均属上乘,有他坐镇定当无事。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京兆府夜闻 四()
寅时三刻,二人一路飞檐走壁绕过宵禁巡守,悄声无息地回到了天星分庄南苑之内。说来也怪,这京城的天星分庄与祁阳的主庄相比,二者的防守简直是天壤之别,仿佛就是普普通通的富人庄子,根本不对二人设防,或许是笃定那刑部大牢中有莫少英要去相救之人,他定不会逃走。
但至于到底如何却不是莫少英能揣测的了,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