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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少英一愣,似乎根本没有想到叶千雪会在这种时候提出这种要求。
他也没有回答,只是握着手掌中的柔荑一阵摩挲。
叶千雪的心在下沉,莫少英的默不作声已让她有了不好的预感,可是她仍不想放弃:“你,你不是说喜欢我的么,难道你骗我。”
莫少英捏着叶千雪手掌,过了半晌,语气略显僵硬,但依然一字字地道:“今夜我是说了这句话,也并没有骗你。”
叶千雪一听,睫毛颤得更厉害,她不笨,她已猜到了答案,但是一个人,一个女人,通常自己想是另一回事,但是听到对方说出来又是一回事了!
所以她仍是带着一丝希冀追问道,“那,那过了今夜呢?”
莫少英此刻的面容有些僵硬,有些黯然,甚至比这黑夜还要来得深沉,他斟酌了般半晌,终于平静地道:“过了今夜便是明天。”
叶千雪心下一空,良久,忽然长长舒了气,反倒是轻松了些许,缓缓道了句:“谢谢。”
莫少英见她这般冷静,反倒有些忐忑,那握住叶千雪的手又更加紧了紧道:“这、有何可谢?”
叶千雪突然侧过头来,正视他平静道:“谢谢少帅这次终于和我说了真话。”
莫少英一怔,就见叶千雪忽然挣脱自己的手,侧过头去,整个身子生生离开了自己半尺。
而就是这半尺的距离,却让人觉得是不可逾越的天壑,明明只要伸手就可以触及的天壑!
莫少英动了动手指,一双手掌已再次伸了出来,可就在此时,他忽然面色一变,手掌再次拧成拳头狠狠地缩了回来,那指节拧得泛白,那面上冷冰的眼神,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他终究没有伸出手,也拒绝表示,那道天壑仍是不可逾越……
第一百六十五章 温柔冢蚀骨 一()
却说那叶千雪领兵急往洛阳,沿路所见三两村庄早已是残垣断壁,满地横尸,村村之中竟无一名活口!
那安插其间的隐哨自然发不出警示。
“他攻城竟不惜做到这个地步!”
她死死握住马辔,怔怔地望着眼前惨景,不敢相信昨夜那与自己共枕一方山水的男子竟是如此狠绝!
“他秘密行军,居然杀光了村中每一名老人和孩童!”
她深深吸了口冬月的寒气,强迫自己要冷静下来,这个时候需要的是冷静乃至冷血无视,这才是一名合格将领该有的军事素养。
她从小接受的便是这等教育——冷静沉着,慈不掌兵。
但在这些之前,叶千雪首先是个女人,有着大多人女人面冷心热,感性挂帅的特性。
而今天她看到眼前这触目惊心的一幕还如何冷静,更何况这一幕本可以避免!
“去他妈的冷静,去他妈的柔情!”
此刻,这个元帅的女儿,圣上亲封的郡主,竟不顾身份破口大骂,那双眸子里再也没了冷静沉着,有的只剩火山般的暴躁与彪悍!
身后各将领见叶千雪双腿一夹胯下马肚,娇喝一声,便骤然离了大军,一骑绝尘而去,顿时面面相觑,未几、各自抹了抹额头的汗水,领着大军急行跟上,驰援洛阳。
且说此时洛阳郊外已是落霞漫天,孤鹜北归,自是一派祥和的初春之景。而在这如此别致景色地衬托下,谁都不会注意到那郊外数里处的林间忽有群鸟飞天之景。
城墙上的守兵不会注意,来来往往的百姓不会注意,那在洛阳城中最大的青楼中,耳听靡靡之音的姜侯成侯大将军更不会注意!
自从那日诸将领命而去,这姜侯成虽之后被叶千雪命为东都守城大将,可他心里却一万个不乐意。
他本是那京城之中北衙禁军统领,官居四品,可谓大权在握,朝野上下不论是谁都给他三面颜面,可如今圣上却命他做为叶千雪的手下来到这战乱前线,可谓连降数级,所以他对当今圣上颇有怨言。
然而说到这些,他到现在还不曾明白圣上当日是搭错哪根筋了,那圣旨是圣上亲下下的,高公公也是他亲自派来和自己暗自串通演戏的。
可临到头来不但放过了那叶千雪竟还加封爵位,从叶家一丫头一跃成了昭阳郡主,而自己这个劳苦功高的北衙禁军统领反倒被问了罪责,成了其手下,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帝王权术?要知道自己过往这个位置可不是平白无故得来的,是跟随叶天朔南征北战,用鲜血换来的!那丫头虽贵为叶天朔的千金,但是军中无私情,只以战功论英雄。
是以,姜侯成看不懂,也实在不想去懂。
而如今,这个叶千雪叶家丫头,居然派一个名不见经传,甚至无一官职在身的野小子莫仲卿去了白云山,虽然现在无功而返回到了洛阳城中,但这岂不就是用人不当?岂不就是借着大权在给自己穿上小鞋。
是的,没错儿!
而这守城大将看起来风光无限,实际上根本捞不到半点军功战绩,没有军功便一日不能升迁,不能升迁又如何能重回京城执掌大权?!
所以他此刻怨毒了叶千雪。
这一肚子抱怨无法与身边一人说起,因为这里根本没有他的朋友,部下,就连替自己说情的尉迟德也对自己生了生疏之意。
所以连日来,这姜侯成在这青楼之中流连忘返,几经醉生梦死,心里憋着鸟气不能在战场上发泄,只能在这此间女子身上来回泄愤了。
虽说这洛阳青楼之中女子姿色不错,该凸的凸,该翘的翘,性子柔顺,也有求必应。
可再好的肉,一连几日吃下来也会让人食之无味的。
那脸色竟是一天比一天更加不耐烦,青楼老鸨见状自然也跟着提心吊胆了多日,生怕这姓姜的一个不悦便出手砸了她的地儿。
而在今晚她却扭着细腰,眉飞色舞在姜侯成耳边秘议一番,那嫣红双唇动得越快,姜侯成双眼便越发明亮,显得精光四射,跃跃欲试。
“来历你都查清楚了?”
“清楚了,清楚得很,保证清清白白,处子之身。”
……
洛阳的夜来得悄声无息,大街小巷已是灯火通明。
而此刻那姜侯成所在的青楼从外望去,却是漆黑一片不见光亮。
里间舞台上,星火灯光隐隐闪烁,看上去分外神秘。
此刻姜侯成正坐于台下,显得有些急躁,一旁掌柜立时拍了拍手吩咐歌舞即刻开始。
随后,那舞台之上一阵丝竹乐响轻缓而起,台上星火缓缓摇曳。
姜侯成初时以为是风动火光,可当台上徐徐燃起数盏明火后,这才发现那四处摇曳的星火之下,有女子拊掌而托。
待得女子站起身姿将星火全然举起,这才堪堪发现,这几名拊掌托灯女子身上所穿之物却似那轻纱薄雾,分外轻灵,举手投足之间,隐约可见那飞纱之下纤毫毕现的胴体。
然而黑暗中又因那灯火摇曳却又看得并非多么真切,这反倒吊足了姜侯成的胃口,令他干咽口水。
只是,这黑灯瞎火的,光凭想象还真难以叫他提起多么大的兴趣。
片刻,那台上仿佛是听到了姜侯成的心声。
靡靡丝竹之音渐缓渐止,转而四周传来了飞瀑流水之声,这如真似幻的声响叫姜侯成一愣,他知道这里是青楼,绝不是什么悬崖瀑布,难道那老鸨居然有法子将一整座瀑布给搬到了这里?
姜侯成乍愣四顾之际,便见那执掌灯火的女子纷纷携手逐渐没入台下。
转眼,那台上四周却是烟雾朦胧,渐迷双眼,片刻、便充斥在整个舞台。
不待姜侯成有所惊讶,紧接着那台后却现出方才的数盏星火。
而在一圈星光灯火之上,一女子身着白裳广袖,将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一丝不露。
面色庄重淡雅,手抚凤琴安坐其间,仙音徐来,那一举一动显得落落寡欢,仿佛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仙子。
可那偶尔露出的一颦一笑却又满含少女的春情,特别是那双眼睛简直勾魂夺魄,轻轻一瞟,就叫人酥到了骨子里。
而这般禁欲的装束与和那妩媚的眼神可谓是反差到了极致,仿佛就是一只魔鬼闯入了天使的身子里。
演出还没有结束,但姜侯成知道今晚那个女子是自己的!
于是他看着,耐心看着那星火坐上的女子竟就这般坐着缓缓从左台面飘到了台中,其下那轻雾缭绕,好似就是那一团团迷雾正虚托着女子前行。
待得女子渐移台上时,那手中琴音已与那瀑布之声相谐,白衣与黑夜相接,将她整个人托得更为神圣。
那点点星火也不知何时似是自惭形秽般早已不见了踪影。
面对此情此景,姜侯成已按捺不住欲火中烧的身子,忽然重重一咽口水,道:“妙,真是太妙了,我姜侯成今夜也可一尝仙品了!姑娘,春宵日短,这就和我去楼上吧,哈哈哈!”
那姜侯成不待琴音结束便大步上前,伸手便想一把拉住台上白衣女子。
那女子抚琴之际被他生生打断眉宇一皱,又见他这般猴急,面色更是不愉。
见他手来可坐着硬是没动,那姜侯成也不生气,双手齐上将那女子一把合身抱起揽入怀间,那女子惊声刚起却被随后而来的数声狂笑悉数淹没了下去。
临到厢房,姜侯成抱着女子一把将她丢在锦被之上,随后迫不及待的开始急解腰带。
那女子却是窜下床来,轻步走至桌边,将早已备好的茶水点心递上前来,柔道:“公子,我……”
姜侯成截口道:“打住,别说你什么卖艺不卖身,这不过是抬高自己的身价,而东西都是价钱的。”
女子掩唇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入骨,那媚相销魂,姜侯成很不争气地再次咽了咽口水,刚想说话就听那女子又开口道:“将军莫急,这长夜漫漫,我们可先聊聊彼此,待得心交之后,也才更有些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