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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双手小心翼翼地打开,就见那枚微弱的黄点兀自在双掌见悠悠荡荡,随即、但见那黄点逐渐变大,变白,刹那间盖过黑幕,莫仲卿便在一片炫目的光晕中昏死过去。
……
每个人的际遇总是在细微间得以改变,这就好比莫仲卿与莫婉溪一个在苑内一个在苑外的距离。
当莫仲卿悠悠醒来之际,发现自己已然卧在一处精舍的卧榻之上。
而自己的右首是扶床而睡的小师妹莫婉溪,触及她那带着酒窝酣睡的面容,莫仲卿恍若隔世相闻。
“我这是回来了?可为什么仍是不高兴不起来,仍是隐隐作痛,她明明就是道幻象啊。”
莫仲卿轻叹一声、将心中的诸多复杂感情一一收敛,右手微微动了动欲待起身,忽觉手中原来还捏着些东西。
他悄然直起上身,两眼随之瞧去就见手中捏着竟是一副画卷。
画卷被自己捏得很紧,紧到表面已生出了本不该有的褶皱。
莫仲卿心头微微一动,将它递到眼前,刚欲展开却发现那面上褶皱竟是随着自己手指放开的同时,又奇迹般回复了平滑,一如初态。
这让莫仲卿不禁有些讶然,手指下意识摩挲起那玉白背面来。
未几、这才意识到画卷质地既不是用宣纸也并不是羊皮之类的事物,而是摸起来非金非玉,却又有一股温软如脂的光滑质感,这让莫仲卿不禁有些纳闷,暗忖道:“难道,这是用人皮做成的画卷?”
莫仲卿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得一跳。当下定了定心神,缓缓展开卷轴,当他将半丈来长的卷轴如数打开时,眼神却又死死盯在了画卷之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这画卷边缘四周皆是云雾缭绕,云雾中似乎隐藏着其他景物却看不真切,而正中心半尺来长的距离,却以浓墨重彩清晰地描画着一副空谷秀景。
莫仲卿自然认得这是百花谷,更认得其中一大一小隐有间距的木屋,便是自己曾住过的地方,这里还有自己亲自栽培的百草药园,自己常坐的长椅,常用过的耒耜,看着那无比熟悉的画中景物,先前过往历历在目,恍然一瞬间又梦回当初。
只是、这画中却少了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现在就捧着这副画卷,而另一个画中女子,却不知魂归往了何处。
“我,这算两世为人么?她,她究竟,究竟是谁?”
半晌、莫仲卿定了定心神,刚欲收起画卷不再瞧看、却发现不知何时,那莫婉溪竟是睁大了眼睛,看着画卷。
“师妹你……”
莫仲卿还没有说完就见莫婉溪急吼吼地扭过头,道:“你终于肯将它打开了了?之前明明攥得那么紧。”
莫仲卿道,“师妹是说,我昏迷时一直握着它?”
莫婉溪打了呵欠,伸了个懒腰,懒懒道:“不错,我还以为你握着什么宝贝呢,怎么里面什么都没画啊?你为什么瞧着一张白纸出神,害我也跟着瞧了半天,眼睛都算啦。”
莫仲卿蹙了蹙眉头,看着眼前画中的景物,再看了看莫婉溪那一副不似开玩笑的神情,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明悟,岔开话题道:“师妹可知这卷轴是哪里来的?或者说你在哪里找到我的?”
他拿捏着措辞,因为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从哪段路开始就完完全全了这画卷之中。
莫婉溪听他这般问来,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忽然叹了口气道:“看来你还真如那天魁师父和色离师兄说的那样啊,你可知你昏倒在的大殿便是酒色财气中的色台大殿,殿中梁顶周围挂满了各色各样的图画,其中以居多。
而你当时就昏倒在大殿门口,至于这张画卷,我还以为是什么绝色女子将三师兄魂给勾去了呢,哪想,哪想却是一副空白画卷…”
莫婉溪话语调侃故作轻松,可目光流转间显然在想些不得了的事情,这说到最后双颊羞红,语调已是细若蚊蝇。
第二百四十一章 南来临二宿 一()
莫仲卿笑了笑,为避免这小师妹尴尬,转移话题道:“你什么时候称呼天魁道长为师父了,之前不是一直喊着老财迷的吗?”
莫婉溪双手叉腰眉毛一扬,佯装不屑道:“还不是因为那老财迷将青锋剑从那该死的剑灵处讨回来后本姑娘喊他师父才肯将剑还我吗?否则,我又怎会理他。”
莫仲卿一听,追问道:“那剑灵将你引去了何处,可有伤着你?天魁道长后来又是怎么讨回的?”
莫婉溪咬牙切齿道:“那个死鬼剑灵将我们引去了剑庐,之后掐了个剑阵将我圈在里头一天一夜,说只要我从这一万柄剑中找到青锋剑就还给我,我当时那个气啊,这是人找的吗!可出又出不去,只得闷头苦寻。”
莫仲卿眉头一拧,他深知小师妹万万吃不了这种苦头,不禁笑说道:“哦?你居然真去找了,那看来有进步,有进步,只是不知找到了没有”
莫婉溪闻言低头忸怩道:“这,这,后来…就这样子啦。”
“就怎样子啦?”
就在莫仲卿故意追问之际,身后精舍屋门被人推了开来,只听来人笑答道:“师妹这人还真是心大,莫公子你实难想象,剑灵前辈说她找着找着还没一两个个时辰,居然背靠着一柄大剑就那般睡下了!哈哈……”
莫仲卿闻言不禁莞尔,那莫婉溪更是脸色羞红,当即转身气急败坏道:“方少奇你还敢说,你不是也跟着进来的吗?怎么我一进剑庐后连人都看不到了,哼,先前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说万事要替我挡着,结果关键时刻没想到这么不中用自个儿先溜了。”
方少奇搔了搔头,吃吃道:“我,师兄我道术低微,入门不过半年只会些粗浅的养气功夫,那剑灵前辈用的剑阵何等威势、我一想铁定闯不进来,只得脚底抹油去搬救兵啊。”
莫婉溪作势横眉冷眼道:“没用就没用!还狡辩,本姑娘问你,若是找不到外援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我……我…唉!”
见方少奇被逼得有些狼狈,床上莫仲卿笑了笑,帮衬道:“方公子虽然功力低微,但最后还不是请来了道长替你解围了吗?至于若真无外援时,想必方公子也定会以其他法子相助的,对吗?”
那边方少奇一脸感激,拼命点头称是。
这边莫婉溪将头一昂,老大不乐意道:“一张嘴,两张皮,你们有四张,我说不过!行了吧,那谁谁谁、你进来做什么,没见我俩兄妹在叙话没空理你吗?做人该有点眼力劲!”
方少奇道:“我不是有意打搅,只是师父之前吩咐过我,若是见莫公子转醒便领他去阆苑书房见他。”
莫仲卿道:“道长现在就在阆苑中?”
方少奇恭敬道:“不错,师父他老人家从你昏睡之日算起已有三日未离阆苑,还说要你将这副画卷也带去。”
莫婉溪截口道:“我师兄刚醒,三日未进粒米,天魁师父也不急于一时吧,我瞧金银阁中就属色离师兄的菜做得最好,不如先去找色离师兄,弄点吃的填饱肚子才是首要。”
莫仲卿本以为自己昏迷的这三天中,按照师妹的个性多少会惹出些麻烦,倒不曾想这金银阁中好不容易迎来一位女弟子,大家宠她还来不及,又怎会嫌弃。
所以上上下下不仅任劳任怨,那色离师兄更是凭着走南闯北的经历将各色菜肴挨个做了个遍。
虽然味道还有所欠缺,可莫婉溪已是大为满意,直夸色离厨艺高超,与之关系也走得最亲。
方少奇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可他不会做菜也就讨不来佳人的欢心,是以、这会儿又听到师妹又要去见那色离,当即一张驴脸拉得老长,委婉劝道:“这……可是,可是师父还等着呢。”
瞧见莫婉溪白眼一翻刚欲指责,那莫仲卿笑了笑,起身截口道:“想必书房就在左近,劳烦方公子给在下指个道路,至于你们不如先去色离道长那准备准备,咱们分开行事。”
莫婉溪斜睨着一旁方少奇道:“好吧,既然师哥都这么说了,我就姑且陪着这废柴去色离师兄那好了。”
说罢头也不会拉开木门风风火火地去了,方少奇紧随其后,走在最后的莫仲卿看着这一对欢喜冤家,喃喃自语道:“这方少奇若真心转变,而小师妹若有心思重归于好倒也不用阻止,甚至进一步的发展也不是不行,不过二师兄那问责起来就颇为棘手了。”
这一想到莫少英,莫仲卿不禁连连叹气道:“二师兄啊,二师兄,你既被天子封侯,也算履了当初桥上誓约,可为何迟迟不见你回转云踪山报喜团聚,难道你对那个昭阳郡主还有非分的念想么?”
三人出得阆苑,莫仲卿独自向着方少奇所指的道路走去,好在路径并不复杂,依言走去,绕过三五栋精舍,终于来到了阆苑书房前。
书房面积不大,院前有两块菜地,其中种的都是些寻常菜苗,而那在田中身穿灰葛布衣的老道不用问就是天魁无疑。
莫仲卿见着这身装束微微讶然,若不是这副富态的,他实难相信五日前那个视财如命,看上去富态无比的天魁道长竟会是穿着这等近乎农民的装束。
“晚辈云踪派弟子莫仲卿拜见天魁道长。”
天魁道人并未起身,而是一边浇灌着满园菜苗,一边道:“嗯,你且等会儿,我这块地浇完就好。”
莫仲卿依言箕踞于台阶之上,看着天魁道长那肥胖的身板在田地中晃来晃去,也并不着急上前帮忙,而那天魁道长直到忙完也未叫他上前相助。
半晌,天魁道人缓缓走来,在台阶上重重一坐,望天长叹道:“哎、现在的年轻人啊,越来越不像话了,不知道什么是尊老吗?不知道什么叫勤快么?就算统统不知道,也应当知道求人办事时应当是怎样一副态度!”
见天魁道人说话拿腔作调,莫仲卿不由笑着作揖道:“天魁道长腰缠万贯,富甲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