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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少奇虽是拍着胸脯立誓作保可笑容越发古怪,莫婉溪撇了撇嘴,微微脸红道:“哼,师哥、你快告诉财仁,你在那大殿中不过拿回一副空画卷而已,上面根本就没什么绝色女子啊。”
莫仲卿微微一笑倒也没说什么,在他看来,其实外人猜测大半不错,或许真是自己尘心太重,才惹得此画找上了自己呢。
这般想着,他反手摸了摸斜挂在背上的桃源图,不由心里自嘲道:“若不是尘心太重,又怎会将它再次带在身上呢。”
……
三人行得半个时辰,来到玉衡峰山腰处的望仙台,再往前就是临崖绝壁,万丈深渊。
万丈深渊之上有四副宽约数丈,长不知几许的黑色云锁栈道横亘于天际。
这四根云锁的一头自然深深扎入望仙台下,而另一边伸向远处的云团深处。
显见,云泽并没有骗他们,要去往天枢峰还真必须走着云锁栈道才成。
莫婉溪感受着崖前扑面而来的凛冽罡风,再看看其他弟子行在其上的谨慎之意,心下本能就产生了畏惧。
幸好身后方少奇昨儿就有了准备,他将一只短笛从怀中取了出来,凑进来口中徐徐吹奏,不过片刻就有一只体型硕大的白鹤落到了地上,又载着三人凌空飞渡而去。
万丈云霭之上,莫婉溪于飒飒罡风中勉强睁眼,经过短暂的不安与眩晕感后,便被眼前的景致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眼前是一片蔚蓝青空,那头上艳阳高挂云端,其下山麓万壑千岩青翠一片,条条盘山道路犹如玉带锁山,其间偶有三两只白鹤飞凫而过趴在白鹤身上的莫婉溪更觉心旷神怡。
这不知不觉中,就已穿过重重云雾,落到了天枢峰某处的悬崖上。
悬崖的尽头是天枢峰山门所在,山门下有一排笔直斜上的石梯,石梯的尽头便是此行的目的地——晗光殿。
而在这晗光殿前更有一张类似摇光峰的巨大坪台,之前从开阳峰望仙台伸出的四副云锁栈道,有一条就延伸到了这里。
云锁栈道上黑亮反光,不知是何材质,但从云中陆续现身,缓缓走来的弟子来看,这巨长的锁链似乎能载上千钧之力。
此处坪台虽仅是青石板铺就比不上摇光峰那玉质石坪精贵,但其占地面积却大了许多,而正中石坪上更刻有一道五丈来阔,凹凸有致的阴阳太极图案。
太极石图古意苍苍,其周围早已有诸多身穿白色道袍的青年男女弟子在做着早课。
他们三五一群,成群结队,在这偌大的石坪中分散开来,有的集体盘坐于地,将道剑摆在双膝上,双手结个道印,垂帘逆听、好似遁入空灵。
莫仲卿在山中也有做早课的习惯,自然知道这种入静打坐的方式最适合一人独处,自家门派修炼时也是独自去静思的。
而眼看这些昆仑派弟子竟能在周边弟子勤练剑气的响声中入静敛心,对周遭动静充耳不闻,足见这昆仑派的功法果然名不虚传。
再向左看,是两队双脚踏剑,闭目凝眉的弟子,他们脚下的长剑有的紧贴地面纹丝不动,有的以微微离开地面直尺距离,但不论怎样,均是一副相当吃力的模样,有些弟子额头上更见屡屡汗出,却仍是没有放弃。
莫仲卿心头一动,忖道,“这看来就是昆仑派天下闻名的御剑之术了。”
在这些脚踏长剑的弟子不远处有一书生打扮的青袍道人,而在他的身旁有一群席地而坐,看似正在“作画”的弟子,他们面前都有一副矮几,莫仲卿随意一瞥案上的“画纸”,便知这些弟子并非在“作画”,而是正在用心画着一道道符法。
在他们身边不远处更有一群两两捉对,互相喂招演练剑术的弟子。
一圈往下来,这偌大的石坪上种种人群所作之事看似杂乱无章,可不知为何却是分外和谐,任谁都不会打搅到身边另一拨弟子。
莫仲卿看着这些心中佩服不已,而就在这个时候,却听莫婉溪略激动且惊喜道:
“快看、汤公子也来了!”
二人随声望去就见众白衣弟子中有一身穿红衣道袍的美少年从云锁上漫步而来。
他于云锁上稳步如飞,显得修为精湛,加之有一副异于他人的打扮,和惊艳的长相,着实吸引了不少目光。
而美少年这个词形容男子虽然有些过分,但一个男子若有能令女子羞愧的美貌,那用这个词语形容便是再恰当不过的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南来临二宿 三()
只见这汤双一袭红衣上系浅白腰玉,自云锁栈道上徐徐而来,一头黑发挽了个道髻垂于后颈直下肩际,而那双眸有若黑色琉璃,眉似远山,鼻梁若丘,一副嘴角微噙笑意,远远望去直似城北徐公,傅粉何郎。
“快看,那身穿红衣的少年,就是五日前弟子试中的新秀,据说此人不但撑过了试炼,最后竟是在天机道人手下过了整整七招方才落败。”
“天机长老破格提拔,赐他道云广,很多师弟不暗中认为这破了规矩,但愚兄认为其实力当配云字辈称。”
“哎,师兄你有所不知啊,这人武艺高强不说,那张脸可是得要命,就连妙法长老门下也有不少师妹们心动了。哎、为何我就不是他呢。”
“师弟!我辈中人最忌贪嗔痴恨,你修道两年为何还不能自制?云广师弟天资卓越,若是有朝一日得证大道,我们应当替其欢喜才是,哪有你这般暗生妒忌的?这次正好可借此事磨练你的心性,给我回去抄十遍道德经,三日后交给我!”
“是、师兄,师弟受教。”
这种围绕着云广的对话在各处偷偷进行着,也有不少人只是怔怔地望着云广远远走来,但当他踏上石坪之后,却又纷纷望向了别处,仿佛根本意,只是相较方才,那剑式似乎更为精准,比斗也更为用心。
莫仲卿暗自笑了笑,他知道这男弟子多半是在暗自较劲,至于女弟子也就不用多说了。
因为此刻身旁的莫婉溪已做了很好的表率:“师兄,你自己一个人上去好不好,我这里看众师兄们练武。”
莫婉溪这醉翁之意,莫仲卿又哪有不懂?
可看看一旁方少奇的脸色,缓缓道:“师妹不如还是和我一道去晗光殿吧,列位师兄弟短时间内又不会离去,等下一道来看?”
莫婉溪轻轻跺了跺脚,拽着莫仲卿衣袖,央求道:“三师哥……”
莫仲卿无奈一笑,转眼向着方少奇道:“方公子,那就劳烦你陪着小师妹一块儿去吧。”
“这……”
方少奇刚一迟疑,就见莫婉溪已是不管不顾大步而去,随后只得苦着张脸兀自跟上。
莫仲卿摇了摇头随后再看二人几眼,方自转身向着山巅晗光殿走去。
而当他路过那书生打扮模样的道人旁时,那道人竟是不经意间看了他一眼,显见另有深意。
登阶而上,人已置身云雾之中。
莫仲卿从此处石阶上仰望山巅,恍惚间,赫然便见那晗光殿外万道金芒尽出,煞是炫丽夺目。
这心头一凛,略略失神、旋儿闭目凝神再瞧,却发现大殿还是大殿,哪有还有先前那般金光异象?
他定了定心神再次拾阶而上。
这百道石阶虽依旧是青石铺就,可从那长短大小俱都整齐如一的架构,以及石阶两旁的浮云雕图来看,当初建这石梯所耗的心思绝不比那光鲜亮丽的摇光峰,要差上多少。
来到晗光殿门前,莫仲卿再次整了整青衫,摸了摸怀中信笺,深吸一口气,朗声作揖道:“云踪派弟子莫仲卿拜见天相长老。”
“进来。”
这声音虽是听来刚强冷硬,但是跟随祁彦之学医的他知道其中外实内虚,定有隐疾。
“难道这天相道人被重虞所伤到现在还未伤好吗?”
莫仲卿眉头一皱,有些担忧地排开了雕花木门。
进得门来,莫仲卿当即一怔,便见大殿正中一尊香炉前有一副巨大画像,当中是一副长发过肩的青衣男子负手持笛的背影,瞧其背影似是极为年轻,看样子应是昆仑派师祖的画像,香炉前方有七把木椅,而其上只坐着四人。
当中一人正是五日前弟子试上的天机道人,此刻他面色有些严肃,似乎并不是太欢迎莫仲卿的到来。
左首第二张椅子上是看上去面色有些苍白的天相道人,神情也是一脸的不愉快,再左首坐着一位面色柔和,和蔼可亲的道人。
而天机道人右首坐着的正是那胖道人天魁,只是瞧他那一副乐呵呵样子似是纯粹来凑热闹的。
莫仲卿这一瞥之下,已将四人的神态尽收眼里,他本以为是与天相道人单独相见,谁想到一来就来了四位,试想自己只是个云踪派弟子,应当不会有如此大的面子令四位长老同时接见,那到底是何原因呢?
他心下微微暗忖,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仍是拿捏措辞道:“晚辈拜见诸位道长。”
四人中,天机道人点了点头,当先发问道:“你是云踪派莫掌门门下?”
“正是!”
“莫家绝学的大衍之术你学到了几成?”
莫仲卿心头一凛,目光闪动道:“晚辈不才,家师曾说大衍之术乃推究天地命运之术法,晚辈心性尚需磨练,故此并未传授于弟子半分,所传只不过是梅花易数中最浅显的东西,而就连这些皮毛,弟子也已在瓶颈之中,故此十算九不中。”
莫仲卿说得实在,本以为天机道人会有所轻视,岂料他面容上却是露出一丝笑容,抚须再问道:“好,我辈推及天道,最忌好高骛远,心口不一之徒。你能诚实道出,说明已在道上,不过尚需磨练是真,所以贫道且考考你,昨夜贫道夜观星象,见客星南来,临于虚宿以及危宿之间,可知是何现象?”
莫仲卿听来当即一怔、看了看那笑容可掬的陌生道人,又望了望一旁神色不愉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