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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
只听门外声响,喜塔腊说道:“胡嬷嬷啊,何事?进来吧。”
胡嬷嬷走进门来,先万福施礼,然后笑着说道:“已经尊奶奶的意思,赏了老许头高粱烧和鸡蛋了。”
“这几日天寒的很,听说他的窝棚被雪压塌了半边,明日你叫上阿福,带几个人,帮他收拾收拾吧。
胡嬷嬷听闻说道:“奶奶真是菩萨转世啊,这老许头哪里修来的福气,竟然能遇上老爷奶奶这样的善人。”
喜塔腊说道:“这老许头许是和大阿哥有缘,不知道怎地,大阿哥竟会背着我偷酒坊里酒糟给他,这老许头年老无依,孩子有这样的善心,当额娘的也要帮衬几分才是。”
胡嬷嬷:“还是奶奶心细,当初以为大阿哥偷酒喝呢,要不是奶奶不让声张,细细跟定大阿哥,才知道这其中还有如此缘故。”
“你哪里知道,这老许头是南方中原人士,几年前头上来了这里,老实本分,受人欺负也不知反抗,也没什么谋生手段,混在街上行乞,老爷看他可怜见的,正好那年打更的老何病死了,便给他谋了个打更的差事。也不知是何缘故,竟然和大阿哥有缘。”
胡嬷嬷答道:“是,这还是奶奶心善,要遇到别人家,早抓回府里刑罚上上,严刑逼供,然后胡乱安个江洋大盗领赏去了。”
喜塔腊笑道:“人活着做些善事终究不会错的,好人自有好报。时候不早了,胡嬷嬷你也早些下去歇着去吧,不用在这里伺候了。”
胡嬷嬷笑着说:“是,奶奶也早些歇着吧,老爷不在府里,奶奶也莫要过于劳累了身子,老奴下去休息了。”然后转身出来,轻轻带上房门,自回西房休息去了。
喜塔腊此时也觉得困乏,便吹熄了灯,和衣卧在炕上,因担心孩子闹夜,因此并未睡死。
也不知过了多久,朦胧间突然听到前府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寂静的冰封世界,喜塔腊一惊坐起身来,这时只听房门外砰砰砰的拍个不停,小厮阿福大喊:“主母,大祸啊,外面,外面杀人了,快跑啊……”
喜塔腊赶紧抱起旁边的孩子,然后摘下墙上挂的龙泉剑,握在手中,冲到门边,打开门,只见阿福满脸惊恐,喊着:“主母,祸事了,祸事了。黑衣人……冲进来了,杀……杀……杀,见人就,跑……快跑吧,主母。
喜塔腊一声大喝:“阿福,切莫慌张。高升呢?”
阿福被喝后,稍微镇静了些:“主母,没……没看到,快跑,主母,来了群黑衣人,不知多少,进来见人就砍,眼看冲到后府……啊……”话音未落,阿福的身子已然软到,原来不知何处飞来一把长剑,正钉在阿福后心,兀自不停的摇晃。
喜塔腊抬眼观望,只见假山上跃下几个黑衣人,均是夜行人打扮,黑纱包裹头脸,只留两只眼睛露在外面,手中提着三尺长剑,一跃一纵间已然到了眼前,并不答话,分心便刺。
喜塔腊用手中龙泉剑向外格挡,弹开一个黑衣人的长剑,待要退回屋子,只见两个黑衣人从左右两柄长剑刺来,喜塔腊只好双脚用力,跳到院中,此时几把长剑围成圆形指向喜塔腊,将其围在当中。
喜塔腊高声喝道:“何方贼寇,如此大胆,竟然以身试法,夜闯建州卫府,杀人越货,竟不知何为王法了吗?”几人并不答话,左右交换一下眼神,便要挺身围攻。
这时东面走廊突然飞出一支木箭,转瞬又是几只箭,分别射向几个黑衣人。
几个黑衣人猝不及防,纷纷中箭,但是木箭威力极小,虽然射中,但只是扎了个小口子,并无大碍。
而此时只见东门口杀出三个府卫,手握钢刀,当前的正是府中刀枪教头高升,三人中间围着赤哥儿,赤哥儿手里拿着把木弓,刚才那几箭正是赤哥儿所。
赤哥儿一看娘亲怀里抱着弟弟,手握龙泉剑,站在当中,便一跃过来,手中张弓,喊道:“额娘,孩儿来了。”
喜塔腊一看儿子无碍,高升等几个府里的硬手到来,略微松了口气。
高升已然和几个黑衣人交上了手,高升边打边喊:“主母带阿哥快走,奴才抵挡这里。”
赤哥儿张弓护在母亲身前,高喊:“高师父,我不走,我要杀死这些恶贼,为大黄他们报仇。”还未说完,两个府卫已然被一剑刺中前心,一剑刺中后脑,依次倒了下去,余下几人便将高升围在当中。
喜塔腊眼看高升拦住黑衣人,顾不得别的,用手一领赤哥儿的腰际,飞身上了后院的围墙,待要往下跳时,就觉得一股凌厉的掌风袭来,喜塔腊站立不稳,被一掌刚好击中左臂,身子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右手还拉着赤哥儿,双双坠入院中。
只听这时围墙上一声阴惨惨的笑声:“嘻哈哈……”,一个人从墙头飘落院中,戴一顶三尺高白色四棱帽,浑身上下一身白袍,正中一排朱红色的大盘扣直到腑下,月色之下,一张没有血色的长脸,正自凄冷冷的笑着,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好似那地府的白无常,站立在眼前。
众人尚未看清,此人一道白线飘忽而至,一掌冲着高升面门而去。
第二章 灭门()
寒冬深夜,一群不之客夜闯建州卫府,行凶杀人,这群人冲到后院之时,却被府卫头领高升拦住。
正当不可开交之际,一个一身白衣,头戴高帽,混似厉鬼无常的人从墙头飘落,抬手直奔高升面门打去,高升再想躲闪,已经不及,咔的一声后,只见高升缓缓的躺倒,那白无常一瞬间又回到原地,好像双脚并未移动过一样。
只听白无常阴冷冷的说道:“废物,杀个奴才要耽误这么久。”
那几个黑衣人见白无常到来,单膝跪倒,高喊:“恭迎护法大人,属下无能。”
白无常并无任何举动,似乎方才举掌杀人丝毫没有生一样,只是两个眼睛的盯着地上的喜塔腊,眼中射出冰冷的寒光。
喜塔腊从地下坐起身来,就觉得整条左臂钻心的剧痛,赶紧低头看怀里的儿子,只见刚满周岁的幼子此时口鼻出血,面如酱紫,已然没有了呼吸,再一看旁边躺着的赤哥儿也是一动不动,刹那间觉得天旋地转,两眼一黑,胸口起伏,哇的一口,喷出鲜血,而后银牙咬碎,用右手撑地,勉强站起身来,拾起龙泉宝剑,疯了一般直奔白衣无常,口中喊道,“还我儿子命来”。
白无常见喜塔腊已经到了油枯灯灭的时刻,不过是情绪激愤的举动,因而只是轻抬左手,两指往前一伸,便轻轻夹住刺来的剑身,手腕一翻,喜塔腊长剑再次脱手,飞向空中三尺有余。
喜塔腊只听到一个凄惨惨的声音刺入耳中:“阎王让你三更死,哪个敢留到五更。”
喜塔腊疯了一般,飞身一跃,张口直奔白无常咽喉咬来,白无常右手在空中划了了半圆,一掌横推,正中喜塔腊的后脑,喜塔腊的身体横着飞了出去,落在青石地上。
那赤哥儿本身并无受伤,只是从墙头落下,摔了一下,一时有些眩晕,此时已经缓了过来,刚从地上爬起,一看娘亲被打,高喊:“额娘。”一下子便扑在喜塔腊的身上。
此时喜塔腊已然颈骨断裂,口吐鲜血,勉强伸出右手,握住赤哥儿的手腕,咬紧牙关;用尽身上最后的力气说道:“孩儿,快……快跑啊。”便再也没有了力气,身子一歪,手软软的垂了下来。
赤哥儿紧紧抱住喜塔腊的身子,哭喊着:“额娘,额娘。”
白无常抬头看了看月色,然后无声无息如鬼似魅般飘到赤哥儿身后,抬起右手,说道:“小子,阎王令到,今夜三更,满门全灭。怪不得别人,怪就怪你投错胎了。”
眼看掌就要落下,突然一物从后墙头上飞出,直奔白无常虎口而来,白无常觉得劲风不善,赶紧收手,啪的一声,一根柏木锣锤赫然钉进墙里两寸有余。
白无常甩脸向后墙观瞧,只见一个老头,猥琐不堪,身上裹着一件大青色的羊皮袄,羊毛都掉没了,只剩下青色的破羊皮映着月光,出淡淡的白光。
赤哥儿看清来人正是师父老许头,一下子哭喊出来:“师父,快救救我额娘。”
这老许头方才刚到卫府后门,听到里面喊杀声已经响成一片。老许头心说果然是冲着卫府来的,还是赶紧脱身为妙,一旦不慎走漏了行踪,自己就无法脱身了。
到了窝棚,老许头一脚踢开了塌落的草堆,从草窝里拿了个小铜盒子出来,揣到怀里,趁着夜色,就想朝着西门方向走去。
刚走几步,心里一翻:“如果寻常武林人士也就罢了,可是阎罗门的黑白护法前来,恐怕卫府一个人都活不下来。唉,塔克世对我有接济之恩,主母喜塔腊也待我不薄,尤其这赤哥儿这小子相处久了,如由师徒,难道我忍心就此一走了之吗?罢罢罢,我且去卫府走一遭,如果指挥使一家真的凶险,老头子豁出去了,大丈夫岂有见死不救之理。”想到此处,转身回来,转到后墙,牙一咬,双脚一点,上了后墙,刚好看到赤哥儿生死一线,老许头摸出打更的柏木槌,一扬手,冲着白无常的手臂射去。
逼退了白无常,老许头不禁心里一叹:“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然后飘身落在赤哥儿和白无常之间。
白无常看了看是个猥琐不堪的老头站在面前,心里说道:“这一手飞花摘叶玩的漂亮,换个旁人恐怕已经手断腕折了,这里竟然还有如此高手?”心中惊讶,不过脸上依然是面无表情,阴冷冷的问道:“在下眼拙,不知深山小镇竟有如此高人?敢问阁下能留个万儿吗?”